(修缮版)惊雷默示录

Nikto盯着你头上那对白色猫耳朵看。

"With   Chinese   troops   present,   I   need   to   avoid   any   scrutiny   of   my   identity.(中国有军队在这里,我的身份不方便被查到。)"

"Those   hunters   out   there,   I   know   how   they   operate.   He   doesn't.(外面那些猎手,我知道他们的行动模式。他不知道。)"

嗯?

你忽然意识到Nikto在和你说话,一下聚精会神地看向他。

他冰蓝色眼眸疏离冷淡:"I   stay.   I   keep   the   dogs   away.(我留下来。我来挡住那些疯狗。)"

Zimo冷笑出声。

"你留下?"他偏头用中文跟你吐槽,"他发起疯来我看比141可怕多了。"

但他没有采取驱逐动作。

这位中国特种兵默认了当下多一个顶级打手的存活率比单干要高,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Zimo哥这是同意了?

你眨了下眼,看向对面的Nikto:"你想留下来可以。你会做饭吗?"

鉴于你状况百出的身体,你认为自己接下来几天还是待在酒店比较好。到时候在外面民众面前直接变异了,还不得被军警叔叔抓起来?而且还有那个不知怎幺突然出现的Krueger,此人可是会正大光明对你动手动脚的存在!如果他在你睡着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呢?那你岂不是贞洁不保!

于此,你认为,自己非常需要一位贴身保镖。

下午的阳光穿透落地窗,照出空中漂浮的细小微尘。

Nikto瞳孔僵直了两秒,神色茫然。

"Rations.(军粮。)"声音滞涩低哑。

他的脸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做出什幺表情,但僵硬得像面瘫。

"I   can   heat   MREs.   Open   cans.   Cut   bread.(我会加热单兵战斗口粮。开罐头。切面包。)"

他坐在你们对面的椅子上,眉眼森冷,完全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大开杀戒的修罗相,却在交代自己可怜的生活技能。

"切面包这个技能还算实用……"你认真思考起来。

你右边忽的响起一声满含挫败感的长叹,扭头看到Zimo正捂着额头用掌根用力按揉眉心。他仰头盯着天花板海胆型的金属吊灯,放弃挣扎。

你一囧。

"你还真敢提要求。"Zimo放下手,偏过头看你,咬字里全是无奈。

你和Zimo对视,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人尽其用嘛,反正Nikto都要留下来了……

"你当这是在玩过家家呢?随便捡个大块头回来当保镖。"Zimo当着Nikto的面批斗你,"拜托,你又不是什幺万人迷。"

他嘴上抱怨着,一边拿起旁边的防暴棍在腿上轻敲了两下,‘咔哒’缩回原状,被他利索插回裤袋。

这动作是个明确的信号——武力压制暂时解除,他承认了让Nikto暂时留下的离谱决议。

你开心得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进去蹭:"哥你最好啦!"

"行了行了。"Zimo任由你蹭了一会儿后把你推开,看向正在安静注视你们不知道在想些什幺的Nikto。

"Listen   up,   Spetsnaz.(听好了,特种兵。)"

Zimo直起身,声音冷厉干脆。他没去看Nikto那张新脸,只把视线落在对方的肩上。

"You   sleep   on   the   floor   near   the   door.   Don't   touch   the   kitchen,   don't   touch   the   windows,   and   stay   ten   feet   away   from   her   unless   there's   a   bullet   coming.(你睡门口的地板上。别碰厨房,别碰窗户,除非有子弹飞过来,否则离她远点,保持十英尺距离。)"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项项立下规矩。

"Da.(嗯。)"Nikto淡淡应声。

睡地板还是睡浴缸,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只要能暂时待在这个能平息他脑内风暴的热源附近就可以了,也许能减缓他的病症。这个他仍需要观察。

套房格局被临时改变,Zimo起身去翻了条空调毯扔到沙发上,算是给新保镖划分了床铺。随后,他走到吧台边,把桌面上的黑卡和美金扫进黑色背包里。

"我出去一趟。摸摸周边的路线,顺便搞点能吃的回来。"

"房门我会锁好。"他将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领口,转头对着你交代。"别给他开绿灯。这屋子里除了我,谁都不算好人。"

你小鸡啄米般认真点点头。Zimo背上包,最后警告地扫向Nikto。两名特种兵在玄关处交换了一个眼神。门被带上,套房内重归安静。

液晶温控器上的指示灯明明灭灭,下午四点的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你和一个刚刚脱离毁容状态的俄国士兵。

……

Nikto在客厅中央待了一会儿,似乎是不习惯太盛的阳光,走到落地窗侧边的角落,靠着窗帘站着,融在阴影里如同一座沉默的方碑。

哪怕卸下了那副骇人的金属头罩,他周身生人勿近的凶气依然浓烈。

嘶……阴森森的,好像在房间里放了只鬼的感觉。你不自在地起身,走到吧台去倒水——嘤,才发现吧台有自动净化饮水机。你一边接水一边用余光去打量房间里的另一个存在,结果就被对方的冰蓝色眼睛狠狠捕捉了。

好家伙!

你连忙收回余光。

……

冰蓝色的眼珠跟着你在屋子里移动的轨迹转动。

你走到吧台倒水,他看着。你坐回沙发上翻看手机,他看着。

不带半点遮掩。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手机看他,主动搭话:"Nikto你饿不?桌子那边有小零食,你饿的话可以吃点……"

说着,你想到第一次遇见他时的场景,那时候你还以为他是毒贩呢。忍了一会儿,你禁不住好奇:"Nikto你当时为什幺会和毒贩在一起啊?"

"他们看起来还挺怕你的。"你尴尬地挠挠脸,"说实话那时候我也以为你是他们中的一员……"

……

Nikto靠在阴影里。没再紧贴墙壁,重心稍稍向前。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周那圈终日紧绷的肌肉开始轻微抽动,"Spetsnaz   deployed   me.   Find   Titan's   poison.   Kill   the   sellers.(特种部队派遣我。找到巨神的毒药。杀了那些卖家。)"

他好像在照顾你是不是听得懂英语,用的都是些很简洁的措辞。用最原始的方式向你交代那段经历的始末。

"Those   cartel   rats…they   buy   the   virus.(那些老鼠……他们买那种病毒。)"

冰蓝色瞳仁深处跳动起狂暴躁火。但火光亮起的一瞬,视网膜上投射出你的身影。

颅内疯狂叫嚣的狂躁戛然而止。

Nikto调整了下姿势,双手环胸,撇开脸。

咦?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在吃完Zimo带上来的晚饭后,你被Zimo拉着去外头散步了,留Nikto一人在酒店里。

刚迈出酒店旋转门,你就被人潮热气包裹起来,蓝紫色绚丽霓虹晃眼。

好闷,今夜有雨。

品川区的夜像台超负荷运转的显像管电视,高楼外墙挂满了巨大的全息投影。一个穿着红底金丝旗袍的虚拟女人正在半空中旋转,边上飘着几行汉字和片假名交错的巨大广告语。街边鳞次栉比的店招挤在逼仄的巷口,霓虹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里混杂着豚骨拉面的浓汤味、电子烟的焦糖香。

Zimo穿着一身黑,单手插在工装裤袋里,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你身侧。夜晚多少有些降温,你套上了白色冲锋衣外套,下身因为湿热所以只穿了条牛仔短裤。他目光扫过街道,确认没有尾巴跟着。

你戴着兜帽,两只猫耳朵被挤得有些难受。你伸手调整了一下兜帽,头顶的挤压感忽然消失,你一愣,摸了摸重新光光的头顶。

"早该出来透透气了。"

Zimo放缓步子,声音混杂在街道播放的日文流行乐中,带点散漫,"屋里跟那个重度ptsd的毛子待久了,我都要幻听了。"他说着偏头看过来。你恰此拉下帽子,Zimo肩膀一紧刚要来阻止你,在看到你平整的头顶后又沉下肩膀,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变回人了?"他调侃。

你抿唇点点头:"不清楚什幺情况,但耳朵没有了。"

Zimo轻笑一声,忽然捏了捏你的耳朵:"耳朵没有了?这不是在吗~"

你气呼呼地去拍他,Zimo笑着躲了下,揉了揉你的脑袋。"好事。"他看向一旁的街道。

一家挂着灯笼的居酒屋门前,站着几个机甲巡警。墙上的海报用加粗的中日双语写着‘警惕生化违禁品交易’。

两名踩着悬浮滑板的少年嬉笑着从你们面前穿过,拖出两道蓝色流线。反重力场掀起的风,撩起你的额发。

你惊叹地看着。

夜晚的东京……好像赛博游戏里的场景啊。

……

Zimo停在一个热气腾腾的摊铺前,要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和两串烤大葱鸡肉。

老板将纸盒递过来。Zimo挑出一根竹签递给你。

"拿着。刚烤出来,小心烫。"他将纸盒递到你身前,咬了一口鸡肉串,"说正经的。那毛子暂时能当半个保镖用,但他脑子不正常,留得越久变数越大。"

你插起一颗丸子吹了吹,一整颗塞进嘴里,在丰沛的酱汁口感中幸福地眯起眼:"嗯——哥,我听141说Nikto好像人格分裂。"

Zimo点点头:"也是个可怜人。"

街口亮起红灯。

一行身穿灰色制服的治安队从对面巡逻经过,臂章上是中字标识。Zimo不动声色压低视线,等队伍走过,才继续开口。

"几天后的交接是个麻烦。"他把吃空的竹签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那尊金猫是个烫手山芋。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嗡。

一台小巧治安无人机贴着半空滑过,底部的爆闪灯给Zimo侧颜刷上一层蓝红的冷峻光影。

"第一,不管什幺交易了。我们现在有钱,明早弄两张黑市的机票,直接奔机场。"

霓虹灯光映在他的黑眼睛里,像潭不见底的深水,"咱们转道去东南亚,找水路摸回国内。那是咱们的地盘,不管什幺特遣队还是巨神,手伸不了那幺长。"

半空中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切换成一则国际新闻播报,英文女声机械地重复着中东某地的局势。

Zimo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新买的薄荷糖,倒了两粒丢进嘴里,嘎嘣咬碎。

"第二,将计就计。"

"把金猫交过去。拿钱,或者拿情报。那个日本黑帮既然敢强抢,说明这东西牵扯的利益网很大。说不定能借这帮地头蛇的势力,把追着咱们的尾巴给踩断。"

Zimo垂下眼帘,看着你们相融的影子。

"We   need   resources,   and   a   clean   exit.(我们需要资源,还有一个干净的撤离路线。)"他喃喃,紧接着又换回普通话,语气轻缓了几分,"我知道你今天吓坏了。一会儿什幺持枪劫匪,一会儿冒出个毛子。"

你挨近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在他看过来时轻声开口:"我确实有点不知所措,但于之相比,更需要安慰的人。是被我牵连的你吧,Zimo哥。"

"给你造成了这幺多麻烦。我很抱歉。"

你仰头看他,用视线描摹他的眉眼。

Zimo哥浓眉大眼的。

……

Zimo在你的话语中安静下来。

"突然这幺煽情……怪不习惯的。"他扭头去看街景,"跟我,你不需要说这些场面话。"

路口转角处,一家老旧的黑胶唱片店飘出断断续续的乐萨克斯声,街灯将Zimo的轮廓勾勒得柔和。

"决定权交给你。"

他咬着薄荷糖,眼神专注,"留下来蹚这趟浑水,还是买最近一班的票回家?"

难得决定权交给你,你颇有了些当家做主的滋味,双手环胸:"让我来决定?"

“嗯哼。”

“你这个没有主见的男人!”

Zimo作势要生气:"嘿你——"

"我们回家吧。"

……

话出口的瞬间,周遭安静下来。

叮,当——居酒屋里杯盏碰撞。

自动贩卖机的合成语音、远处柏青哥店哗啦啦的钢珠声、大声说笑的日语,靠着电线杆哼演歌的醉汉。

……

Zimo眉眼柔和下来。

"行,听你的。咱们回家。"

……

你们边走边压低声音商量细节。

既然决定了不蹚这趟浑水,那尊烫手的金猫也就成了多余的危险品。Zimo权衡了一下,决定直接动用从Nikto那里弄来的"赞助资金"去黑市搞两张明早的机票。

至于金猫,直接扔进酒店的保险箱自生自灭去吧。

"机票的事今晚我就能联系人办妥。"

Zimo正要把吃空的纸盒扔进垃圾桶,脚步突兀一顿。

你连忙警觉。

前方,几个身穿深色西服、领口微敞的男人成群走出。为首那人正在接听电话,余光一瞥,对上你们的脸,神色瞬间凶狠。

"お前ら、组长の物を盗んでおいて、タダで东京を出られると思ってんのか?(你们这群家伙,偷了组长的东西,以为能活着离开东京吗?)"

是黑帮的人?

他们怎幺知道你们长什幺样?

既然都决定要回家了,没必要跟这帮地头蛇硬拼。你上前一步,护在Zimo身前。"We   can   give   it   back   to   you!(我们可以还给你!)"

哪料对方根本没有谈判的打算。

带头的西装男满是暴戾地拨开挡路的居酒屋招牌,从怀里抽出伸缩折棍。

‘咔啦’一声,折棍甩长。

"バカ野郎!金猫を出せ!   (蠢货!把金猫交出来!)"

四五个穿着花衬衫、大半个脖颈纹着浮世绘刺青的男人立刻围拢上来。

……

Zimo眸色骤冷。

他将纸盒扔进垃圾桶,把你扯到身后。

"站这别动。"

他在裤袋外一磕,防暴棍"唰"地弹射滑入掌心。

你靠站在广告牌旁边,迅速观察四周有没有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周围有路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拿起手机。

最前面的纹身男举着短刀扑过来。

防爆棍挑开刀背。金属相撞擦出火花,Zimo擡肘凶戾地砸向对方下巴。

砰!

人群里爆开惊叫声

男人倒飞出去摔在散落的章鱼小丸子纸盒上,鼻血溅了一地。

刚刚还在排队买关东煮的年轻人纷纷捂头,尖叫着四散奔逃。流动餐车的热锅被人群撞翻,蒸汽和浓郁的高汤味在地面炸开一片水雾。

Zimo甩了甩棍,"Fuck   it.   Cheap   suits   and   bad   tempers.   (去他妈的。廉价的西服,糟糕的脾气。)"

带头的大块头见状,挥舞着折棍砸下。

Zimo仰身躲过。

折棍重重砸在他旁边的广告牌上,碎片四下飞溅。你呼吸急促地侧身避让。

Zimo借着后仰的势头,一脚蹬在大块头的膝盖。在那人跪倒的刹那,他直起身,倒提防暴棍,向下捣向对方后颈。

咔。

大块头双眼翻白,瘫软在地板上。

夜色里的霓虹灯光变得凌乱,路面一片狼藉。

Zimo余光瞥到到巷子暗处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暴呵出声。

"右边那个拿枪了!低头!"

你立马低头。

砰!一颗子弹擦着你头顶飞过。

警笛从隔条街的十字路口隐隐传来。

东京的街头治安反应相当快,那些悬浮无人机已经开始调整探照灯方向。

Zimo脚尖挑起地上掉落的短刀,接住掷出,刀子扎进风衣男握枪的手背。

手枪落地,男人捂着流血的手蹲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两个混混见带头的大哥和拿枪的都趴下了,对视一眼,畏缩着不敢再往前靠。

红蓝交替的闪光已经投射到巷口墙壁上。

Zimo将防暴棍收回袖口,拉着你,转身扎进主街背面的狭窄防火巷里。

"走。"

"警察马上就到,被堵在这儿要填一堆破表格,还会查护照。"他压低嗓音,拉着你在昏暗的巷道里快走,"我们现在直接回酒店收拾东西。"

你跟上他的步子,"好,哥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

巷道里是些错综复杂的空调外机和垃圾桶。

头顶偶尔透过一丝路灯的光亮。

Zimo停下脚步,确定后方没人追上来。他松开你的手腕,拉上你的帽兜,再拉上自己的帽兜。

"这帮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Zimo擦掉侧脸不知何时蹭上的一抹灰痕,眼神凌厉,"明天一早的票不成了,夜长梦多。咱们连夜走。"

你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好。"

……

巷口。

Zimo探出半个头,目光扫过主街的方向。无人机红蓝交替的闪光已经移到了两个街区外,警笛声呜呜地在往反方向移动。

他拉着你从巷尾钻出去,拐进另一条更窄的侧巷。

一滴雨落在你的鼻尖上,凉丝丝的。

"哥,下雨了。"你低声提醒。

十几步的功夫,雨丝变成了细密的帘子,从夜空中斜斜地筛下来。东京的雨来得毫无征兆。

Zimo擡头看了一眼:"啧,天公不作美啊。"

雨丝细细密密地连成线,冰凉砸在路面。你们压低兜帽,借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迅速向酒店的方向折返。

转过一个弯——

Zimo步子骤停。

他一只手向后压在你的胸口,把你挡回后头。

"别动。"他气音开口。

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外看——

前方五十米,通往你们酒店方向的路口,站着七八个人。雨幕里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看到他们肩背的轮廓,还有腰间隐约的凸起。闪烁的霓虹灯拉长他们不善的影子。你甚至看到两三个装着外骨骼的家伙,机械义体在暴雨中隐隐泛着冰冷蓝光。

天呐,这个世界……科技很发达吗?

Zimo慢慢后退,把你更深地推进阴影里。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雨水和铁锈般的气息。

"麻烦,绕不开了。不止这批,周边肯定还有人。"

"……黑社会这幺明目张胆吗?"你咬牙。

"东京白天和晚上不一样,到时候和你细说。"

……

雨落在你们的帽兜上,发出密集细碎的声响。

Zimo顶了下腮帮子,忽然爽朗一笑:"这样,我先去把他们引开。"他偏过头来看你,"你绕路回酒店,和那个俄国人待在一起。在酒店安心等我。"

"不行。"你不赞成。

Zimo身上就一根棍子,那几个装机械义肢的谁知道会不会什幺激光脉冲炮呢。

"能行。"他反驳你,把你往巷道的反方向轻轻推了一下。

"出去右拐,沿着那条小街一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看到那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再右转——酒店就在那条街上。"他的语速加快,"跑快点,别感冒了。"

你固执地看了他几秒,拗不过他,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待在他身边反倒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知道了哥,你一切小心。"

“嗯。”

Zimo不紧不慢地走出去,走到路灯下。

"Bringing   this   many   people,looks   like   you   guys   aren't   planning   on   packing   up   until   you've   invited   us   for   a   drink.(带了这幺多人,看来今晚不请我们喝杯茶,你们是不打算收工了。)"

Zimo扬声,声音穿透雨幕。

"Where   is   the   Golden   Cat,   ORA?!(金猫在哪?!)"对面大声喝问。

"Don't   be   in   such   a   rush.   With   a   treasure   that   big,   who’d   carry   it   around   with   them?(别急啊,那幺大的宝贝,谁会随身带着?)"Zimo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挡住敌方的视线,手背在身后,朝你做了个手势。

你立刻明白,借着他的掩护,冲向右侧街道。

"Anyone   wants   the   Golden   Cat?   Come   and   get   it!(想要金猫的,跟老子来!)"Zimo暴喝挑衅,一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巨大的声响和翻滚的杂物瞬间吸引了全部注意。

"あいつだ!追え!(是他!追!)"大批的黑西装高喊,跟着Zimo的身影涌向另一条街道。

雨幕吞没他们的脚步声。

……

你拉着帽檐奔跑在霓虹雨幕中。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建筑和巨大的虚拟歌姬投影,世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重影。

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酒店……

路口左转——

你猛地刹住脚步。

……

冷雨淋湿东京绚烂的夜幕。

一辆全黑涂装的SUV从街那头开来。

"吱——"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车身堵住去路,高流明氙气大灯直照过来,白光刺目。

你后退一步,擡臂挡眼。

好亮。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只粗壮手臂搭上车窗。戴着防弹头盔的男人探出身子,雨水迅速打湿他带有夜视挂载点的紧身黑衣。街口一家风俗店的霓虹招牌闪烁,诡谲紫光掠过他胸口。

一枚由黑桃A与战车棋子组成的徽章——Shadow   Company

暗影公司。

"You're   running   quite   fast   for   someone   lugging   dead   weight.   (带个累赘还能跑这幺快。)"

Barrage搭在车外的手指敲了敲。

"Save   us   the   chase.   Where   is   the   golden   cat?   (省掉那些追逐戏码吧。金猫在哪?)"

驾驶座上的Erikson握着方向盘,专注操作电子档位,时不时给一脚油门,调整轮胎夹角。

"嗡——嗡——"

V8发动机在低转速区发出咆哮,废气在车尾灯的红光中扭曲蒸腾。

轰隆隆——

不远处,一列新干线列车呼啸驶过,擦碰铁轨的震动从头顶沉甸甸压下。

你喘息着抿唇,从帽兜下沉默凝视他们。

雨似乎下得大了一些,斜进来的雨丝沾湿你的睫毛。

……

雨丝刮花副驾驶男人的墨镜。

"I’ll   ask   one   more   time.   (我只再问一遍。)"

他从墨镜后看你。

"The   cat.   (那只猫。)"

车前刺眼的光柱里,雨丝如同一道道横飞的细碎银针。

你咬牙大喊:"金猫不在我这里……!"

对方笑笑。

轰——隆隆。天空炸响闷雷,雨势暴涨,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黑漆漆的枪口倏地指向你眉心。

"Hands   on   your   head,   hit   the   dirt!   Don't   make   me   paint   this   pavement   with   you.(原地蹲下,双手抱头。不然就在你身上开个能透光的窟窿。)"

你瞳孔一缩。

……

退后是死,束手就擒更是死。借着擡手遮挡大灯的动作,你急切看向四周——

就在越野车前方不到十米处的路灯下,一个身穿皮夹克的日本青年背对这边,正准备跨上线条流畅的红色重型机车。机车尾部的LED流线灯组刚刚亮起。

顾不上什幺礼貌和后果,你冒雨冲向那辆机车。

"对不起——!借用一下!!"

那青年愕然回头,没等他反应过来,你已经一把将他扯下车座,抢过他的头盔套上,旋跨上车,双手死死拧向油门!

轰——!!

机车轰鸣,咆哮着冲上前方通往首都高速公路的匝道!

极致的速度和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你的心跳开始尖叫,剧烈耳鸣冲击大脑。

完了完了完了,你不会开摩托啊啊啊!

"What   the   fuck?!"

Barrage暴怒。

驾驶座上的Erikson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

SUV迅速追上来。

砰!砰!

子弹穿透暴雨,擦着机车两侧飞过。

你呼吸急促,牢牢盯视淋漓急速的前方。暴雨糊住头盔视野,你以极高的速度冲上首都高速湾岸线。

不管了!开都开了,先逃再说吧!

……

黑夜中的高速公路像是一条横亘在赛博霓虹大楼间的巨龙。前方全是密集的车流,无数尾灯在雨幕中拉扯出刺眼的红色光晕。

你在密集车辆中疯狂地左右闪躲。

嗡——!!

SUV紧紧贴在你的后方,车头几度撞上机车,大灯照亮你的前路。

这片车不算多。你不停变道,试图甩开后方的追击。雨水打在冲锋衣,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怎幺办怎幺办怎幺办……

机车驶出高速,开上高架。

——东京港大桥——

车胎在积水路面上剐出白烟。

Erikson猛踩油门,撞开左侧本田轿车的后视镜,挤入拥堵的高架。

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开到最大挡位,疯狂驱赶雨水。前方的红色机车尾灯,几乎要隐没在重重水雾中。

……

你驾驶着机车在车流中左摇右晃,失控却又奇迹般保持平衡的姿态。

"Shit!   This   amateur   is   going   to   get   run   over   before   we   even   touch   her.   (操!这外行还没等我们碰到,就会先被撞死。)"

Erikson单手把控方向盘,迅速降挡,猛打死角切进快车道。

机车溅起半米高的水花,你好几次都擦着重型卡车滑过,引得周遭车辆疯狂按响喇叭。

滴——

滴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交织在雨中,乱成一锅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在心里疯狂道歉尖叫。

……

SUV副驾车窗大开,夹雨的狂风灌入车厢,卷起中控台上的文件吹贴在后座。

Barrage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他单脚蹬住车门,端起装配了全息瞄准镜的突击步枪。

"Don't   kill   her!   The   boss   wants   the   intel!   (别杀她!老板要的是情报!)"驾驶位的Erikson大吼。

"Shit!(该死!)"Barrage枪托抵肩,迎着雨幕眯起眼,准星稍微偏离目标,瞄向机车后头的柏油路面。

"Time   to   put   the   fear   of   God   into   this   rat!(那就吓唬吓唬这只耗子!)"

扳机扣下。

砰!砰!砰!

火舌在漆黑雨夜中接连喷吐。

子弹击碎路面积水,擦着机车轮毂迸出火星。

机车猛晃,险些在积水区发生侧滑。

你盯住前方,牢牢把住车头,松缓车把重新找回平衡。

面前……

两辆厢式货车中间……可以挤过去。

……

"She   is   losing   speed.   Cut   her   off   at   the   next   merge!   (她减速了。在下一个匝道口阻断她!)"Barrage收回枪管,拍打车顶棚。

Erikson盯住前方红色的尾灯,紧踩油门。

高速路牌在头顶飞速倒退,一块巨大的蓝色指示牌上用白漆印着"大井南1.2km"。前方几辆亮着双闪灯的故障大巴堵住右侧半车道。

"Hold   tight!   (抓紧!)"

连降两挡,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焰火,SUV不顾一切向应急车道强行超车。

泥水成扇形,直接泼向侧面一排减速的轿车。

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你身后的车灯越来越近,将你整个人都镀进光里。

Barrage拔出手枪拉住门把,随时准备在把人逼停的瞬间跳车抓人。

"Nowhere   to   run.   (无处可逃了。)"他紧盯狂风骤雨中那抹身影。

没有路了。

前方,双闪灯在雨中一明一灭,故障大巴堵住了半个车道。左侧,那辆黑色的SUV几乎与你并行,车身挤压过来。右侧是冰冷的钢制护栏,雨水顺着钢面下淌。

三十米的距离,在高速上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冷雨打在脸上,视线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影。

力量。

你一直没搞明白的、时灵时不灵的、像一颗不知道什幺时候会炸的哑弹一样的力量。

你可以召唤。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你在酒店把Krueger叫出来了,把Nikto也叫出来了,就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幺简单——

现在也可以。你可以的!

"Nikto!"

声音在雨幕里炸开,尖锐破碎。

……

什幺都没发生。

你的心猛地下沉了一截。

"Nikto——!"

你又喊了一声,依旧什幺都没发生。

眼泪急得涌上来,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糊了你一脸。

叭——响亮的车笛将你从恍惚中拽出。你猛拧车把,险之又险地擦过前方轿车的后保险杠——

本能接管身体。刹车、压重心、往右偏,

你的心脏砰砰直跳。SUV擦到你左手边,不到两米。

该死该死该死

你不确定‘召唤’这件事到底是你的一厢情愿还是真的有什幺规则,但管不了那幺多了——

"塞巴斯蒂安——!!!!"

雨水灌进头盔,风把声音撕碎。

你在雨中大喊。

铛——————

雨幕在这一瞬诡异坍塌。

机车猛地一沉。

你本能前倾,手臂绷紧,死死抓住车把才没让车头翘起来。

后背贴上重量,一只手从身后狼狈地环住你的腰。

"...Verdammt!   (……该死!)"

Krueger低头咒骂。他像是被人从半空丢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后座,一条腿在外面晃了下才找到脚踏没有从疾驰的机车上滚下去。狂风瞬间掀翻吹飞他的伪装网,金棕色短发瞬间被打湿。

"Krueger!"你在后视镜看到他,带着鼻音惊喜大喊。

"What   is   this!   A   new   trick   for   our   escape   artist?   (这是什幺!我们的逃脱大师玩的新花样?)"

有了瞬移前科,他迅速调整状态压低重心,两只手紧紧抱住你,脑袋抵到你肩上抵御两侧呼啸的狂风,金棕色眼眸迅速扫过周围灯牌。

"Where   the   hell   are   we,   Liebling!(我们到底在哪,亲爱的!)"

"在高架桥!!"

你喜极而泣,"我被人追杀了——啊!"前路的伸缩缝让轮胎再次腾空,Krueger将你搂得更紧。

"Focus   on   the   road!   (盯着路!)"

他低吼着,腾出手按住仪表盘,帮着稳住打摆的车头。

……

侧方几米外的黑色SUV里,两人盯着氙气灯光下凭空出现的男人。

"What   the   fuck   was   that?!   Optical   camo?   (那他妈的是什幺?!光学迷彩?)"

Barrage的声音变了调。他顾不得那幺多,瞄准轮胎的枪管猛地上擡,全息瞄准镜里的红点对准Krueger后脑勺,毫不迟疑压下扳机。

哒哒!

两发子弹击碎雨滴,擦着Krueger的护肩飞过,击碎机车反光镜。

Krueger骂了一句,松开抱住你腰一只的手。"Keep   driving!   Whatever   you   do,   keep   it   straight!   (继续开!不管你做什幺,保持直线!)"

你咬牙,在心惊肉跳中遗忘周围的环境,只一味避让周遭车辆。

Krueger摸出腰后的震撼弹,咬开保险销,手指按着压片。

侧方的SUV再次加速,侧门几乎贴上机车的排气管。Barrage探出半个身子,举枪瞄准。

"Too   close,   Scheißkerl.   (太近了,混蛋。)"Krueger冷笑,没等对方再次扣动扳机,扭身将震撼弹掷向SUV副驾大开的窗口。

砰——!

刺目强光瞬间爆开,照亮暴雨夜。

"Ah!   My   eyes!   (啊!我的眼睛!)"

……

"呜——Krueger我没有开过摩托!我好害怕——!!!"你抽噎着,暴雨和泪水在头盔下糊成一片。

"Kill   the   speed!   I've   got   the   wheel!   Move!!(减速!把控制权给我!快!!)"他覆盖住你泛白的双手,握住车把,大吼,"Wrap   your   arms   around   my   waist   and   hold   tight!   Do   not   move!!(抱紧我的腰!别乱动!!)"

你抽噎着松开手,摘下头盔套到他头上,反身死死抱住他的腰。

砰砰!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

"Keep   your   head   down!   (把头低下!)"Krueger眼神一冷,狠狠踩下换挡杆,将油门死死拧到底!

轰————!!

这辆被改装过的重型机车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驾驶者。

引擎怒嚎,后轮在积水的高架桥面上甩出水镰,贴着右侧的钢制护栏飞驶向前,射入东京迷乱的霓虹光谱。

……

没了头盔,风割过耳边,如同急速下坠的过山车。两侧的大楼光影全被拉扯成线性流影。你贴在Krueger身上,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砰!砰!

子弹不断从身后飞来。

你咬唇,摸到Krueger腰上的枪套,一把抽出P226。

"Good   girl.   Show   them   what   you   learned.   (好女孩。给他们点教训。)"Krueger避开头顶一架闪着红光的无人机,猛地倾斜车身,膝盖无限贴近地面。

你从Krueger侧面探出双臂,冷雨瞬间打碎在你的脸上,后方黑车的大灯刺得你几乎睁不开眼。有人再次从车窗里探出,你咬紧牙关,对着那团白光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迎着暴雨怒射而去!击中他们防弹玻璃,裂出蛛网般的白斑。

"Aim   for   the   tires!   The   right   front!   (瞄准轮胎!右前轮!)"Krueger指挥。他在拥堵的车流中强行维持着直线加速,以提供给你更稳定的射击平台。

……

"前方车両に警告する!直ちに停车し、検查を受けなさい!(警告前方车辆!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后方的SUV紧追不舍,有无人机开始盘旋在你们上空警告。闷雷滚滚,远处的高架入口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连成一片红色光海。

"They   are   like   cockroaches.   Persistent   and   annoying!   (他们像蟑螂一样。顽固又烦人!)"

Krueger咬牙。

"Hold   me   tight!(抱紧我!)"

你立马紧紧勒抱住他的腰。

下一秒他猛拧油门,引擎转速瞬间冲破红线。你们狠狠撞向右侧的钢制护栏!

"Krueger——!!"你尖叫着闭眼。

机车前轮悍然擡起。

"Hang   on!   (抓牢了!)"

轰!!

火星烟花般暴烈炸开,碎裂的金属片和塑料外壳四下飞溅。

……

失重感瞬间剥夺所有感官。

风。

无边无际、上涌的冷风,瞬间灌满全身。

下面是漆黑的深海。

机车翻滚着坠向下方汹涌的白浪,雨水在空中横向飞舞。

Krueger在坠落瞬间强行扭转体位,将你捞进怀中,伸手抓向钢桁架。扣住,又匆匆滑脱。

太重了!

东京港大桥的石壁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Fick   dich,   gravity!   (去你的,重力!)"

Krueger咬牙,在接触石壁的瞬间蹬向壁面,借力一偏,匕首用力扎进壁面。

滋啦——!

刺啦啦啦啦——!!

火星在湿冷的石壁上疯狂迸溅!

巨大的拉扯力几乎要将Krueger整个肩膀撕裂脱臼,他痛苦地低吼,左臂死死箍住你的腰肢,将你往上提了数公分。剧烈的顿挫感陡然袭来——

坠势戛然而止。

……

你们悬挂在半空,身体在暴雨中剧烈晃动。

……

砰——!!

头顶上方,追击的SUV撞破围栏,撞出车头。

碎石屑雨点般砸落。Krueger搂紧你,挡住坠落的杂物。

……

他单手吊在刀柄上,急促地喘息。

你颤抖着扯下他的头盔,方便他呼吸。雨水从你们脸上流下。

"Stay   still...Don't   look   down.   (别动……别往下看。)"

他被打湿的金棕色短发贴在额前,眼中映着下方翻腾的海水和上方渐渐逼近的警灯。

你惊魂未定地盯着他。

……

上方,大批脚步声砸过来,追击的警方终于包抄过来。

"警视庁公安部だ!全员武器を舍てて手を挙げろ!(警视厅公安部!所有人放下武器举起手!)"

"Shadow   Company!Shadow   Company,   stand   down!   (暗影公司!暗影公司,立刻停手!)"似乎是车里的暗影公司成员要去接受调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治安无人机螺旋桨掀起的气流声。几道大功率的探照灯束照下来,开始盲目搜寻扫射。

"Liebling……(亲爱的……)"

Krueger挂在石壁上的手臂不住痉挛,匕首‘咯吱’作声,再度下滑了几公分。

你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听到他狂乱沉重的心跳。雨水无情浇在你们脸上,他的手心在打滑,身体在战栗。

"我在……我在。"

你轻声喃喃,凑上前用嘴唇贴贴他湿冷的面颊。

要帮帮他。要想办法帮帮他。

毫无征兆地,你身后面料鼓起、撕裂。

撕啦——!

一对宽大、纯白的羽翼在狂风暴雨中轰然张开!

Krueger金棕色瞳孔骤缩,眼底倒映出那对在黑夜里圣洁得近乎诡异的庞大羽翼。每根翅羽都仿若实体化的光。

暖流瞬间充盈身体。

你咬紧牙关,搂紧他猛然发力。背后的纯白羽翼顺应你的意志,迎着倾盆暴雨狂暴地向下一扇!

呼啦——!!

刹那间,恐怖的上升气流从东京湾下平地拔起。

落雨被排斥在外。

巨大的反作用力发出音爆。

Krueger被你拖抱起的瞬间,扎进石壁的匕首被带得飞出,坠入大海。

你抱着他,轻盈得犹如一缕逆天而上的极光。

唰!唰!唰!

纯白羽翼在黑夜中化作流光。速度太快,高架桥上刚刚探头往下搜寻的治安队只觉得眼前一亮,一阵比暴雨还要猛烈数倍的狂风便兜头砸在他们脸上。

"何だそれは?!(那是什幺?!)"

"Target   is   airborne!   Repeat,   target   is   moving   vertically!(目标升空!重复,目标正在垂直移动!)"

探照灯光束齐刷刷折返,追着你射入云层天际。然而,在绝对速度面前,科技的追踪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雨丝被羽翼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白雾。

你带着Krueger冲破高架桥的阴影,冲破治安无人机的包围,蛮横刺穿低垂的厚重云层!

……

穿透云层的瞬间,世界陷入寂静。

下方是电闪雷鸣、霓虹凌乱的混乱人间;上方,是万籁俱寂、皎洁月光铺满的无垠云海。

暴雨停歇。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你纯白的羽翼上,为其镀上金边。你抱着Krueger,轻缓地扇动翅膀,飞行在起伏的金色云层之上。

空气清冷干净。

Krueger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打湿的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专注深沉地凝望你的脸。

"You   are   full   of   surprises...   Kleines.   (你真是充满了惊喜……小家伙。)"

他自嘲笑笑,擡手颤抖地挑开挡在你眼前的湿发、揩去你脸上残留的雨水,嗓音沙哑:"Slow   down.   The   wind   is   too   strong   up   here...   (慢点。这上面的风太大了……)"

你集中注意力控制突生的羽翼,没有余力和他搭话。

你其实想问问,他还疼不疼。他的手。

云层透出朦胧的城市微光。高楼顶端的红色航空障碍灯在左右两边匀速倒退。

"We   lost   them.   Now,   point   us   to   a   roof.   Any   roof   without   cameras.   (我们甩掉他们了。现在,带我们找个屋顶。任何没有摄像头的屋顶。)"

Krueger低声给出方向,垂眸在斑驳的云层下为你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一栋老旧写字楼的水泥平顶进入视野,通风管道和空调外机交错遮挡,非常适合隐蔽。

"Over   there.   To   your   left.   (那边。你的左边。)"

他松开一只手,指尖指向那片相对昏暗的建筑群。然后再度环住你的腰身,紧紧拥抱住你。

早些年间,他学会了速降、跳伞和攀岩。如今被心爱的人在夜空中兜住,托付出全部的重量与性命。真是从未有想到过。

"I   am   getting   heavy.   Save   your   strength,   Schatz.   (我撑不住了。省点力气,宝贝。)"他轻笑,嗓音里夹杂着微不可察的叹息。

你呼吸急促,挤出些力气,干涩安慰他:

"那你回去该好好减肥了……!抱紧!"

羽翼一振。

得回到……酒店才行……!Zimo哥应该很担心你。

云端之上的寂静只停留了短短数秒。

随着你心念微动,那种对力量的掌控感潮水般退去。纯白羽翼在月色下骤然碎作白芒,纷纷扬扬溃散消亡。

失重感再度袭来。羽翼消失的瞬间,空间扭曲折叠,皎洁月光与无垠云海刹那化作光晕——

砰!

下一秒,你和Krueger结结实实摔在了酒店房间沙发前的厚重地毯上。

……

"Scheiße…(操……)"

窗外是品川区连绵的暴雨。Krueger将你抱在怀里,你俩砸作一团,在地毯上洇开大片深色水渍。

"Suka!(苏卡!)"

窝在沙发里的Nikto猛地收腿,他手中的游戏手柄一歪,屏幕上在废墟里潜行的角色一下被远处的狙击手爆头,画面转暗。

"咳咳咳……"

你闷哼一声从Krueger身上起来,虚弱地咳喘。

回,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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