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开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校园里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雨声在夜色中回荡。
那雨势极大,密集地敲打在教学大楼顶层的采光罩上,发出沈闷且规律的鼓动声。
学生会办公室内,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盛千夏正专注地盯着萤幕。她戴着金丝边眼镜,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正在核对校庆的安全计划书。
柳映雪则坐在沙发一角,腿上搁着笔记型电脑。她名义上是在帮忙校对名单,实则视线早已落在那个工作时显得格外冷峻的女人身上。
自从医务室那个初吻后,盛千夏明显在「躲」她。虽然工作上依然滴水不漏,但只要两人单独相处,盛千夏那双凤眼就会闪躲,耳根更是时刻维持着淡淡的粉红。
柳映雪听着办公室内有节奏的键盘声,耳边却是某人即便在专注工作中,也压抑不住的碎碎念:
【计划书第四条……救命,映雪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好安静。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这种感觉真好……好到我想就这样跟她待一辈子。】
柳映雪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笑意。她故意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轻声叹了口气:
「千夏,我好累。」
盛千夏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停住,她擡起头,隔着镜片,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四平八稳:「累了就先去沙发躺一下,剩下的我来就好。」
【是不是我加班太久累到她了?好心疼。】
「不想躺沙发。」柳映雪站起身,踩着细长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张办公桌。她绕过宽大的桌面,走到盛千夏身侧,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
「那里太冷了,妳这里比较暖和。」
盛千夏整个人瞬间僵住,握着滑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她屏住呼吸,任由柳映雪那清冷的冷梅香气将她彻底包围。
【救命!她靠得好近!盛千夏妳要专心工作……可是她真的好香。】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闪电,将整间办公室照得宛如白昼。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就在顶楼炸裂,震得整栋大楼都微微颤抖。
「劈啪!」一声,办公室里所有的灯火瞬间熄灭。电力系统崩溃,整间办公室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呀——!」
柳映雪发出一声惊呼,准确无误地在黑暗中撞进了盛千夏的怀里。
盛千夏本能地伸出手接住她,双臂紧紧扣住那柔软的腰肢。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感觉到柳映雪剧烈跳动的心脏,正隔着衣物撞击着她的胸膛。
【抱住了……是真的抱住了。】
「千夏……」柳映雪缩在她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那声雷好响,吓到我了。」
「别怕。」盛千夏的手掌终于敢轻轻覆在柳映雪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那动作带着一种本能的、虔诚的守护,「我在这,别怕。」
柳映雪感受着这份笨拙却厚重的守护,心底的坚冰彻底融化。她不再试探,双手环住盛千夏的脖子,将头深深埋进对方的颈间,鼻尖蹭着那温热的皮肤。
「千夏,妳身上好烫。」柳映雪在黑暗中轻声呢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盛千夏的锁骨上。
盛千夏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根绷紧到极点的弦,只要柳映雪再轻轻拨弄一下,她就会彻底断裂。
【好烫……那是因为我快要烧起来了。映雪……别再叫我的名字了。】
黑暗中,雨声愈发狂暴。柳映雪感觉到盛千夏即便在黑暗中,视线也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脸上的方向。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微微发抖的唇瓣上摩蹭。
「千夏……雷声好吵。」柳映雪故意放低了音量,语气暧昧地诱引着:「如果不听那些声音,只看着我……只感觉到我,好吗?」
【我想听妳喊我的名字……喊到声音破碎。想把妳按在这张桌子上,让妳眼里只有我。】
盛千夏喉间溢出一声低沈的呻吟,那是隐忍到了极致的信号。
柳映雪故意凑得更近,唇瓣几乎贴上了盛千夏的耳廓:「妳为什么不说话?是在想什么……坏事吗?」
这一句「坏事」,彻底击碎了盛千夏最后的自制力。
【我想吃掉妳。】
盛千夏突然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柳映雪的后脑勺,一手揽紧她的腰,将人猛地往桌面上压。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落在地,发出沈闷的响声。
「这是妳自找的……」盛千夏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破釜沈舟的决绝。
【哪怕明天妳会恨我,我也要占有妳。】
她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捕捉到了那抹柔软。那是一个比医务室时更加狂热、更加带着侵略性的吻。
盛千夏像是要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压抑、自卑与爱意,全部透过这个吻,狠狠地灌注进柳映雪的灵魂里。
柳映雪闭上眼,热烈地回应着这份带着侵略性的爱。
这一夜,暴雨困住了她们。
而在这片漆黑的禁地里,两颗孤独的灵魂,终于在烈火中彻底重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