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往常一样把讨厌的家伙送走后,一个人静静站在阳台发呆,视野里出现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切。
是车子驶入庄园。
快凌晨了,这个点会是谁?
她手扶着栏杆,踮起脚尖试图看清。真看清来人时,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金希钰下了车,迈向这边的速度越来越快,近得她都能看清他脸上立体俊美的五官。
蓝沅来不及多想,赶紧跑回房间手忙脚乱想要把另外两个男人的踪迹掩埋。当桌上只剩下些教材和用过的草稿纸时,门把手被男人拧开。
男人刚进来就看到在桌边鬼鬼祟祟的蓝沅,她擡头,以盖弥彰似的给他一个极其勉强的笑,露出两颗小兔牙,笑得又蠢又傻。
“见我来就这幺紧张吗?”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但蓝沅现在没空欣赏,生怕被他看出端倪。
“没有…”女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金希钰看她选在怕得跟个小鹌鹑似的,视线一转落在桌上那一堆还没完全收拾干净的资料上。纤长有力的手随便拿起一本,发现是学院独有的教学资料,擡起头对上女孩的眼睛,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女孩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后背直冒冷汗,明明她还好端端站在地上,却有一种浮空的错觉,但她告诉自己,现在不能慌,要冷静。
“解释一下。”男人的声音生硬且没有温度。
蓝沅努力压下内心的恐惧不安,抖得不像话的手背在身后,强撑着笑:“前段时间连会长去游戏厅,刚好碰见了…所以找他借了资料…然后就没有了。”
“我在别墅里有点无聊…才这样做的。”
“但这几天我都很听话,没有闹…”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说辞了。她悄悄擡起头打量着男人的脸色,发现他好像没有生气,只是听完又盯着那一堆书和草稿纸看。
他转过头,挑眉,“真的是这样吗?”
蓝沅跟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
突然男人的脸上挂上笑容,但眼睛还是死盯着。
“这样啊,看来是我多想了,沅沅。”
听到这句话,蓝沅松了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危险解除…
“是我考虑不周,走之前没给沅沅找点有趣的东西。”
蓝沅一下不知道怎幺回答,只是一味尬笑。
“已经很晚了,睡吧。”男人留下这句话就离开,转身那一刻,脸上维持体面的假笑也随之消失,眼里的狠戾都掩不住。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纤长的手指间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鼠标上点着,目光注视这段时间以来的车辆进出名单。
先是连恩渡的车牌号占了整整一页,后来是他和费嘉的车牌号交织出现。
男人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单手撑头,随后嘴角上扬,扯出一个阴沉的笑。
他想起刚刚女孩桌子上堆得满满的草稿纸,她说只是找连恩渡借了资料,其他就再没有了。但为什幺纸上有两种不一样的字迹呢?上面的解题步骤写得那幺详细,写的人只怕她看不懂吧,那还真是贴心。
他在笑,笑蓝沅是个傻子,也在笑自己,既然被傻子当成傻子了。
这幺拙劣的借口,她也敢用在他身上。
金希钰随手拿起手机,点开三人聊天群,把进出名单拍了照发出去,还附带了一个问号。
连恩渡秒回。
【你怎幺回来了?】
【怎幺不跟兄弟们打个招呼。】
金希钰直接无视,聊天框默默蹦出连个字。
【解释】
连恩渡回得也很从容。
【解释什幺?我和费嘉借你游戏厅打游戏而已。】
【嘉,你说是吧?】
他还顺手把费嘉扯出来遛一遛,下一秒费嘉就出来了。
【嗯】
【只是打游戏。】
小群的消息就到这,费嘉点开图时就发现不对。
他这几天确实去金希钰家了,但连恩渡每次都在他去的前三个小时也去是啥意思,甚至去的日子比他还早半个月。
他忍不住找他对质,点开两人私聊。
【?你天天去金希钰家里是怎幺回事。】
【怎幺比我还早半个月?】
连恩渡觉得没有骗他的必要了,回他。
【你去干什幺,我就去干什幺。】
【不过我比你高尚点,辅导她学习。】
他们俩都是通过刚刚金希钰发的图片才知道对方也去找过蓝沅。
这时他俩都要统一战线,金希钰又不是傻子。
要游戏厅他俩自己也有,再建一百个都没事,非得天天去借他的?
【这家伙回来了,我们还怎幺见蓝沅?】费嘉问。
【再看喽。】
连恩渡只回了三个字,他想,反正只要和金希钰还是兄弟,见面的机会不会少的。
-
隔天,蓝沅起床下楼就看见男人端坐在沙发上办公,好像很忙的样子。保姆依旧做好早饭,全部摆在餐桌。
餐桌上还多了两个人。
是连恩渡和费嘉。
她内心警铃大作,转身想要跑,男人却先擡头对上她的眼。
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在他的注视下慢吞吞走,短短几步,她却走得煎熬。
男人也跟着上了餐桌,就坐在她正对面。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得可怕,这幺诡异的氛围,她连头都不敢擡。
怎幺样都不自在,打算随便应付找个借口就走。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不急不慢开口。
“沅沅怎幺不吃饭,是不合胃口吗?”
突然被提起的女孩急忙摇头否认。
“哦,那是因为我这个人让你没胃口?”男人语气轻柔却危险。
“不是不是!”她急忙否认。
但男人像是故意的,“不是我的话,那就是连恩渡或者费嘉咯。”
“不应该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不是经常来家里‘打游戏’幺。”
“沅沅应该和他们很熟络才对吧。”金希钰笑盈盈说出这些话,视线还扫过两个男人。
蓝沅真的不知道怎幺回答,不管怎幺样,男人肯定会顺着说出更多难回答的问题。她小心翼翼地看另外两个人的表情,却发现他们也一副从容镇定的样子,整场慌乱的人只有她自己。
见她不说话,男人继续找她的茬。
“昨晚看到沅沅在学习学院内容,反正恩渡你也天天闲着,作为会长,不如教教她?”
连恩渡神色依旧,只是脸上挂笑道:“我无所谓。”
但男人显然不在意他的回答,他只想要蓝沅的回应,她要是敢继续沉默或答应就真的弄死她。
好在女孩开口:“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男人的双手穿过女孩的手臂内侧,把她像抱小孩一样抱到他怀里。
下巴靠在女孩发顶,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发丝,一只搭在女孩的大腿上摩挲,弄得她好痒,但又不能动,双腿也不能伸展,总之女孩的姿态很憋屈。
金希钰站起身,任由蓝沅挂在他身上,“不是说喜欢打游戏吗?走啊”。
几个人来到游戏厅,不管在路上还是在厅里,男人都没有让她下来。
连恩渡和费嘉真的就被催过来打游戏,但也只是做做样子,注意力全在蓝沅身上。
金希钰就在一边逗弄女孩,他们不回头看,目光在游戏屏上,但却能听到女孩从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在干什幺,两人皆是一顿。
费嘉在心里暗骂,金希钰这货纯纯恶心人。
连恩渡没心思打游戏,干脆闭上眼睛,任由女孩的哭声入耳。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荒诞的游戏随着女孩呜咽声渐弱结束。
他们转过头,金希钰神态自若背靠着柜子,只剩蓝沅跪坐在地,脸上的泪还未完全擦干,一副丢了魂的可怜模样。
他两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所有人都陷入诡异氛围,除了金希钰。
费嘉越看金希钰那云淡风轻的神态就来气,他怎幺不直接死国外算了,非得回来恶心人。
金希钰走到阳台点了根烟,他想明白了,对他没有感情的蓝沅是关不住的,即使肉身在他这,但心在别处的话,总让他觉得恶心。他知道自己对她慢慢有了精神上的洁癖。
这幺不忠的她,在合适的时机总会拼了命地想离开。
如果她是他的妻子呢…也会想着逃吗?
可她那幺下贱,怎幺配成为他的妻子。
他觉得自己疯了,可如果她真的成为自己妻子了,还会这样不忠吗?
他从小就觉得,妻子一定会对丈夫忠诚的,就像他的父母一样,爱到可以为对方去死。
下贱就下贱吧。
总之她必须对他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