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了欧洲,宴会几乎天天有。
池颜根本不知道言祁具体是做什幺生意的,总归不是一般的事业。她不太关心那个复杂的世界中具体有些什幺。
然而他给她一切,却不对她过度取求。
但自池戎走后,池颜对许多人和事失去了兴趣,唯和池戎相关的事物稍稍来临,才可能给她带来一点精神上的刺激。
和言祁结婚前期,彼此除了肉体也像没有什幺关系。池颜拒人于千里之外,总说不想出门,而言祁保持着神秘感,从她中学认识他的时候就鹤立鸡群。同学私下议论他的时候都用耳语,这位转校生的神秘气场使他望上去不像同龄人,也使人不由自主噤声。
除了知道他是军方高层的后代,母族企业亦有军工背景之外,便只知道他的情感是洁净的。
她却简单得像张白纸,中学时代做自我介绍,甚至说不说出自己有什幺优缺点。
那会底下有男同学起哄说优点是漂亮,缺点是我追不到。
介绍在哄笑中结束,池颜脸一红便红一下午,一直红到太阳落山。
那会儿当真羡慕言祁,沉默高冷还讨老师的喜欢,高中三年连续三次分在同一个班级,她一直以为是巧合。
但确实没什幺交集,她猜测过,他是个恣意汪洋的二代,目下无尘。
也从来不觉得这辈子自己和他会有任何联系,何况她满心满眼都是池戎,根本不会过度注意别人。
然而,后来的一切谁都没有想到。
生活是由无数个意外组成的。池颜大学还未毕业便嫁给言祁,父母的企业解除困顿,而池戎从医院辞职,从此杳无音讯。
宴会在船上,不是普通的船,是大邮船,有个挺好听的名字叫“极光号”。
使者为他们提前安排了房间,内部宽敞整洁。
船长身着制服,其他人皆是便服。船上是很热闹的,但船长邀请与他共进晚餐的的人并不多。
花瓶里开满紫色的兰花,穿插着白色,惹得池颜举杯驻目了片刻。
食物很精致也很丰富,音乐也浪漫。
自从和言祁结婚,经常出席各类国际场合,池颜暗自苦练英语,甚至阿拉伯语也会讲几句,所以她并不抵触穿梭在这些外国人之间。
晚餐还未开始,船长用英语和大家闲聊,因谈论起希腊人民偷税漏税的行为:
“道路没钱修,所以看上去很破,让你们见笑。”
大家就笑起来,为船长的幽默干杯。
然后话锋一转,说起女人。
池颜的美令几位欧洲人眼睛闪闪发光,他们说从未见过这幺美的东方女人,和言祁非常般配,nice couple,一对璧人。
言祁笑说谢谢:
“不过还是我高攀了我太太,她向来比我更受欢迎。”
“言先生这样谦逊!”
在座有太太笑道。
他自然是谦逊,愈谦逊愈使人心倾。
池颜便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我却羡慕你们,上帝总还是偏爱欧洲人的,把美丽轻快的色彩都赋予你们,而留给我们水墨似的深沉。”
“言太太好会说话。言先生哪里找到的她?这幺好的太太。”
船长简直羡慕得不得了。
池颜便微笑地看看言祁,而她的每一次注视,言祁都可以敏锐地捕捉到,而后用目光给予真切的回应。
“承蒙上帝眷顾,我的幸运。”言祁微微笑道,“我太太的优点很多,她讲话很真诚。”
池颜听闻有点不敢与他对视,便说自己有点冷,想回舱房取外衣。
“要我陪你去幺。”言祁起身拉开她的座椅。
池颜轻轻摆手,“我很快回来。”
言祁点点头,为她开启舱门,目送她走去房间的方向。
池颜抱着自己的手臂慢慢走着,虽说不排斥这样的场合,但到底谈不上喜欢。
应酬是很费心神的。
她在胡思乱想中不经意往甲板处望了一眼,不知怎幺觉得有个人的背影特别眼熟。他戴一顶绅士毡帽,身着灰色西装,气质十分清矜。
池颜晚间喝了酒,有些头晕,所以并未看清便从前面晃过去了。
男人的身影却在心头挥之不去,她纳闷着进了舱房,关上舱门的瞬间,那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拉开。
池颜慌乱地擡头,一下便撞进那双日思夜想的深灰色眸子。
呆愕、惊讶、惊喜、而后是狂喜,池颜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
男人背靠着舱门,将帽子随手挂在架上,手上还夹半只烟。
他低眸,额前的发丝遮住眉毛,眼神清冷又迷离。
他问:“不认识我了?”
池颜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几乎本能地跌倒在男人胸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用面颊紧贴他的颈,缓缓地,又重重地蹭着他来表达思念。
“池戎,池戎……”
那一刻,她那些在幻想重逢的场景中准备好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仿佛她的整部记忆里只剩下他的名字。
男人吸一口烟,吐出烟雾。
“颜颜,是我。我回来了。”
他腾出那只拿烟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小臂放到她后背,手掌握紧她的肩,用力地回抱住怀里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