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羡每天准时出现在裴序的书房,祁焰也总能“恰巧”在场。
他不怎幺说话,大多时候斜倚在懒人沙发上翻书,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落在祝羡身上,带着种黏腻的审视。许是这道视线太过炙热,裴序竟收敛了往日的顽劣,做题时安分了不少,连找话题的次数都少了。
裴序能隐约能感觉到祁焰身上的低气压,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警告他离祝羡远一点。
周四的课刚结束,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雨点毫无预兆地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没片刻就成了瓢泼之势,浓密的雨幕将整栋别墅裹得严严实实。
祝羡擡眼瞥了一眼窗外的雨势,合上书页的瞬间,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她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只是擡眼看向正收拾试卷的裴序,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家里有现成的食材吗?我有点饿了。”
裴序正收拾着试卷,闻言立刻道:“有有有,我叫张妈过来做。”
“不用麻烦了。”祝羡起身,“我自己弄就好,简单做点就行。”她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何况是不算熟悉的人。
裴序眼睛一亮,连忙跟上,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老师也给我做一份呗?我吃腻了张妈做的,想换换口味。”
祝羡没拒绝,跟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青菜和挂面,便决定煮面。她动作麻利,烧水、下面、煎蛋,再淋上提前备好的酱汁,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阳春面,很快就端上了餐厅的餐桌。
裴序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哇,老师你也太会做了吧!这面比外面馆子的还好吃,我好久没吃过这幺香的面了。”他头也不擡地扒拉着,一脸的满足,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祝羡没多言,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碗,丝毫没有留意到,餐厅门口,一道身影正悄然伫立。
听到脚步声时,祁焰已经走了进来。
他淋了点雨,黑色衬衫的袖口沾着水渍,头发微湿,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野性。目光扫过餐桌,当看到裴序正和祝羡一起吃着面,两人隔着餐桌相对而坐的画面时,他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祁焰没说话,径直走进餐厅,在祝羡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没看裴序,只是盯着祝羡执筷的手,那道视线太过灼热,带着不加掩饰的嫉妒,像一张无形的网,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祝羡被这压迫感弄得没法好好吃饭,放下筷子,擡眼直视着祁焰的眼睛,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闪躲,语气依旧平静:“祁焰,你也饿了?”
祁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嗯。”
“那我给你也煮一碗?”祝羡起身,想避开这让人不适的目光。
“好。”他应声,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背影,看着她重新走进厨房,拿起挂面的动作,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刚刚裴序吃的,居然是她亲手煮的面。
祝羡很快煮好第三碗面端过来,轻轻放在祁焰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好了,快吃吧,还热着。”说完,便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筷子,却再也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吃完面,雨不仅没停,反而更大了,风声夹杂着雨声,听得人心烦。祝羡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界面却始终显示“暂无司机接单”,连溢价打车都没有响应。
她皱了皱眉,准备再等等。
这时,祁焰擡眼看向裴序,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裴序立刻心领神会,连忙开口:“祝老师,你看这雨下得这幺大,肯定没人接单的,要不今晚就在这睡一晚吧?”
他怕祝羡拒绝,又补了一句:“明天我哥正好也要回学校,顺便一起送你,多方便。”
“不用了,我再叫叫看。”祝羡依旧执着于打车,眼底的焦灼又深了几分,却还是没有松口。
可又等了一个小时,雨势反而越来越大,手机里的叫车订单依旧无人响应,甚至连溢价都调到了最高,还是没有司机接单。祝羡看着窗外,终究还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麻烦你们了。”
裴序刚想说什幺,就被祁焰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吓得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地坐在一旁。
祁焰缓缓站起身,周身的低气压稍稍缓解了一些,连带着语气都柔和了些许:“我让张妈收拾一间客房,你先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客房很快就收拾好了,干净、整洁,用品齐全,都是全新的。祝羡拿着张妈递来的日用品,走进了浴室,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了张妈找来的睡衣,走出浴室时,正好碰到祁焰从他自己的浴室里出来。
他没穿上衣,赤裸的上半身线条流畅而硬朗,腹肌轮廓分明,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晕开一小片水渍,又顺着胸膛往下,滑过腹肌,最终消失在腰间的浴巾里,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野性而性感。
祝羡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连忙转身,想快步走回客房,避开他身上那股刻意勾引人的气息。
“等等。”祁焰突然叫住她,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他快步走上前,拿起搭在手臂上的一条干净毛巾,递到祝羡面前,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尾上,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语气却依旧紧绷:“你头发没擦。”
祝羡的脚步顿住,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毛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谢谢。”
她拿起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湿漉漉的发尾,动作仓促,擦得并不认真,擦完之后,就拿着毛巾,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不知道该把毛巾放在哪里。
“我拿去洗衣房。”祁焰主动开口。
“麻烦你了。”祝羡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眼神落在别处。
她能感觉到祁焰对她有种莫名的情绪,那是一种让她很不安的情绪,她只想尽快逃离。
可祁焰却并没有去洗衣房,而是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走到床边,将那条还带着祝羡发香和水汽的毛巾,紧紧握在手里,凑近鼻尖,轻轻嗅着,那淡淡的清香,混杂着水汽的湿润,一点点钻进他的鼻腔,刻进他的心底,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目光死死地盯着客房的方向,眼底满是兴奋。今晚,她就在这里,离他这幺近,近到他只要推开房门,就能看到她,就能摸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