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焰醒过来时，鼻腔里还插着细细的吸氧管，微凉的氧气一点点渗进肺里。
等视线慢慢聚焦，第一眼就看见缩在床边的祝羡。他缓缓擡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祝羡猛地惊醒。
她擡眼望去，便撞进了祁焰那双只有她的眼眸里。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回原处，可鼻尖却猛地一酸。
“醒了……舒服点了吗？”她声音微哑。
“好多了。”但祁焰脸色依旧惨白，唇色浅淡，可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祁焰……”
她刚轻轻唤出他的名字，眼泪就先一步从眼角滑落。
祁焰心口骤然一紧，几乎是立刻伸手，粗暴地扯掉吸氧管，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地低声道歉。
爱人的眼泪会是吞噬掉他灵魂的罗刹。
祝羡埋在他颈间，轻轻捶打着他的肩膀，她从没想过，在某一刻她会失去祁焰。
“听话，赶紧躺好，我去给你接点热水。”平复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情绪，轻轻推开他。
祁焰立刻像只被驯服的小狗，乖乖点头，安安静静躺回床上，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大约十分钟后，祝羡才端着水杯回来。
“接水要这幺久？”祁焰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给在这边吸氧的朋友也送了一杯。”
祁焰瞬间警惕，耳朵都竖了起来：“男生女生？”
“男生啊。”祝羡想也没想，低头往温水里加了点葡萄糖，轻轻搅匀，才递到他唇边。
祁焰立刻不爽，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他……是不是没我帅？”
祝羡最爱逗小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朝他眨了眨眼：“你们是不一样的类型。”
祁焰瞬间僵住，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沉默几秒，他闷闷开口，语气酸溜溜：“那他肯定不是最乖的小狗。”
祝羡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安抚道：“是是是，谁都比不上你，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祁焰这才骄傲地擡起下巴，心满意足地喝下那杯温水。
“你怎幺会来这里？”祝羡终于言归正传。
“我听说这边教学条件艰苦，就捐了一所希望小学，想让孩子们能好好读书。”祁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祝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确定不是知道我要来，你才跟着来的？”
祁焰眼神心虚地飘了一下，可下一秒便坦然承认：“我不想离开你。”
祝羡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所以，我师兄早就知道你要来？”
“是。”在祝羡面前，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盟友，只有不让她生气的乖小狗。
祝羡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不准起来，继续躺着。什幺时候我来找你，你才能跟我走。”
这话一出，祁焰果然一动不敢动，乖乖躺在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祝羡回到借住的藏式庭院，周橙也正蹲在地上整理带来的课本与教具，看见她回来，立刻擡头笑了笑。
“祝羡姐，你回来啦，你男朋友没事吧？”
“嗯，没什幺大碍，就是高反有点严重。”
“那就好，吓死我了。”
“对了，你有看到我师兄吗？”
“闻钰师兄在村委会那边呢。”
“好，我去找他有点事。”
祝羡凭着早上多吉带她走过的路线往村委会走，没走多远，就在半路碰见闻钰慢悠悠地晃过来。
她朝他轻轻挑眉：“师兄，聊聊。”
闻钰一看她的表情，瞬间什幺都明白了，轻笑一声，跟着她走到不远处的空旷草地上，远处是连绵不断的雪山。
“师兄的嘴真是越来越严了。”祝羡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还好吧。”闻钰假装无辜。
“祁焰什幺时候联系的你？”
“大概……两个月前吧。”闻钰低头想了想报出时间。
祝羡瞬间了然，那正是她第一次主动约祁焰去楼上荟馆吃饭的时候。果然，祁焰对她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常，都能敏锐地捕捉到，甚至悄悄查到底。
闻钰望着远处的雪峰，语气平静，毫无保留地说出心里话：“我先表明我的立场。第一，我同意他来，前提是因为你。第二，能在这幺贫瘠的地方修一所学校，是我一直想做的事。第三，祁焰和那些只会挥霍的世家少爷不一样，他有头脑、有分寸，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乎你。”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我只希望，有个人能真心对你。”
祝羡轻轻叹了口气：“师兄还是这幺能说会道，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说完，她转身便走。
“走吧走吧，有了男人就忘了师兄。”闻钰在身后故意夸张地抱怨。
祝羡脚步一顿，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弯起一抹浅笑。
再次回到村医院时，祁焰早早就听见了祝羡的脚步声。他故意背对着门口，装作生气的样子，等着她来哄。可耳朵却悄悄竖着，生怕错过她的一点点动静。
祝羡轻手轻脚走过去，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祁焰纹丝不动，硬撑着不理人。
“还生气？”祝羡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
他还是不吭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副“我很委屈、我很难哄”的样子。
“是谁瞒着我跟师兄串通好，一声不吭就追过来？”
她问完就轻轻戳一下他的后背，像在审一只闯了祸又不敢认错的小狗。
祁焰终于扛不住了，慢吞吞地转过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委屈清晰可见。
“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
祝羡走过去，俯下身来捧住祁焰的脸，鼻尖碰上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明显都急促了起来，祁焰先闭上了眼，祝羡在极近的距离间看见了他颤动的睫毛，接着她便复上了一个纯情的吻。
她一开始没伸舌头，嘴唇贴了一会儿，胆子渐渐大起来，舌尖探出来沿着唇缝细细舔弄着。下一秒，祁焰便用舌尖粗暴地撬开唇瓣探进来，勾着祝羡的舌头，又舔过敏感的上颚。
祝羡感觉自己也快要缺氧了，轻声说了句：
“你是我倒数第一喜欢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