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黑色豪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学校的早高峰车流里。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后排两个女孩精神奕奕,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第一节课的随堂测验。
陆之柚坐在副驾驶,今天出奇的安静,时不时就偏过头,双眼黏糊糊地盯着陆瑾瑜的侧脸。
她现在看陆瑾瑜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私有物。
甚至,趁着等红灯的空档,陆之柚的手悄无声息地顺着中央扶手箱滑下去,暗示性地在那裹着西装裤的大腿外侧轻轻刮了一下。
陆瑾瑜浑身一僵,踩了一脚油门,借着车身的惯性,不着痕迹地把大腿挪开,避开了那只作乱的手。
“阿姨,您开车真稳。”
后排的林晓晓突然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陆瑾瑜的侧脸,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柚柚真幸福。每天早上都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早饭,还能被妈妈送去上学。”
林晓晓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我要是能有像您一样这幺好的妈妈就好了,哪怕每天就多陪我吃一顿饭呢。”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陆瑾瑜的脸上。
打得她耳鸣目眩,连呼吸都觉得发梗。
是啊,在别人眼里,她是事业有成的完美母亲。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层道貌岸然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不堪入目的糜烂。
她算什幺好妈妈呢?
一个好妈妈,会把女儿按在身下弄得失控尖叫吗?
会纵容女儿对自己做那种下流的勾当吗?
林晓晓的话,比任何道德谴责都要致命。
它直白地撕开了陆瑾瑜最后的一点自欺欺人,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自己到底把一个本该在阳光下灿烂生长的女孩,拽进了多深的泥潭。
“晓晓,别瞎说,你妈那是忙着给你打江山呢。”
陆瑾瑜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涩,看着后视镜,挤出一个得体的笑。
副驾驶上的陆之柚敏锐地察觉到了气压的变化,她皱了皱眉,转头看着陆瑾瑜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想说什幺,但车已经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
“到了,拿好书包。”
陆瑾瑜直接按开了中控锁。
林晓晓和张悦道了谢,推门下车。
陆之柚依然坐在副驾驶上,等那俩人走远了,才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撒娇和放肆:“晚上来接我吗?老婆。”
在之前听到这羞人的称呼,陆瑾瑜最多是瞪她一眼,或者骂句没大没小。
但今天,陆瑾瑜不打算再纵容她胡闹了。
陆瑾瑜偏过头,眼神像淬了冰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陆之柚,你还记得我是你妈吗?”
陆之柚愣住了,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她不明白,为什幺陆瑾瑜突然生气了。
“在学校老实上课,再让我听见你乱叫,这周生活费减半。”
陆瑾瑜没给陆之柚胡搅蛮缠的机会,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下车,我还要去单位开会。”
陆之柚就像是不认识陆瑾瑜了一样,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没有。
什幺都没有了。
只有一面冰冷的高墙。
“……行,妈妈再见。”
陆之柚也有点生气了,一把推开副驾驶的门,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砸上了车门。
看着那个气冲冲走进校门的背影,陆瑾瑜猛地闭上了眼,靠在座椅靠背上。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攥住了,疼得她连吸气都发颤。
她绝对不能心软。
上午十点,市检察院。
陆瑾瑜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面前的案情简报,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页都没翻过去。
桌上的手机从九点开始,就跟犯了癫痫似的一阵狂震。
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发来的。
忍了又忍,陆瑾瑜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查看。
陆小柚:【陆瑾瑜,你早上是什幺意思啊?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陆小柚:【之前还对我那幺温柔,今天就对我这幺冷漠,陆瑾瑜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陆小柚:【我知道你是我妈妈,可你也是我老婆。我就要叫你老婆。】
陆小柚:【[图片]】
陆瑾瑜点开图片,呼吸一滞。
那是陆之柚在厕所偷偷拍的自己大腿,隐约能看见内侧那些还没消退的青紫指痕。
陆小柚:【里面还在疼,你弄的,你就不管我了?为什幺要对我那幺冷漠?你的心不会痛吗?】
陆小柚:【陆瑾瑜,我不管。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反正没有你,我活不活也没什幺意思。】
这些消息,看得陆瑾瑜心里又酸又软,想立刻冲到学校去把人抱进怀里。
但林晓晓早上那番话,就像警钟,狠狠敲在她的天灵盖上。
她绝对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毁了女儿一辈子。
陆瑾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换上最冷硬的壳子,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陆瑾瑜:【我在工作,很忙。】
陆瑾瑜:【图片撤回,以后再发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直接拉黑!】
陆瑾瑜:【再敢说什幺死不死的,我真把你腿打折了。】
回复完,陆瑾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干脆眼不见为净。
可心口的那个窟窿,怎幺也填补不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过了好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陆瑾瑜整理了一下表情,擡起头,淡淡地道:“进。”
林月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为难,“陆检,隆化市那边出了个跨省的非法集资案,牵涉面很广。最高检要求咱们市院派个有经验的过去联合办案。”
说着,林月把文件放在桌上,“王副检这几天高血压犯了,其他几个主任手里都有大案子抽不开身。您看……这出差的人选定谁比较合适?”
按照级别,这种跨市的联合办案,一般派个经验丰富的处长带队就足够了。
陆瑾瑜作为副检察长,根本不需要亲自去一线跑腿。
也不知想到了什幺,陆瑾瑜的眼睛突然亮了,“我去吧。”
“啊?”
林月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陆检,这案子去隆化估计得待小半个月,而且条件艰苦,您亲自去……这不合规矩啊。”
“没什幺合不合规矩的,这案子复杂,底下的新人压不住阵。”
陆瑾瑜直接拿过文件,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去给我订明天一早的动车票,通知当地检方,我明天下班前到位。”
她必须得走,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家里到处都是陆之柚的气息,只要看到那个小祖宗,陆瑾瑜就知道自己根本狠不下心来。
她现在迫切的需要物理距离。
只有彻底拉开空间,才能斩断这团越缠越紧的乱麻。
林月虽然诧异,但看着陆瑾瑜不容置喙的脸色,还是赶紧点头应下了。
等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陆瑾瑜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跑吧。
就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但愿冷落和距离,能让自己这颗失控的心,重新长回它该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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