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奖励

市检院。

公诉一部的大办公室里，空调温度恒定在25度，室内干燥而温暖。

同事们大都脱了厚重的外套，穿着单薄的衬衫或半袖伏案工作，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惬意。

唯独陆瑾瑜是个例外。

她坐在堆积如山的案卷后，身穿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脖子上还严严实实地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整个人裹得严密，与外面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陆检，您……不热吗？”

林月抱着一叠文件进入陆瑾瑜的办公室签字，看到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忍不住关心道，“这屋里暖气挺足的，您这围巾……要不摘了吧？”

陆瑾瑜签字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锐利的墨痕。

她下意识地擡手捂住领口，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掩耳盗铃，随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淡定地胡扯：“不用，我最近颈椎病犯了，医生嘱咐要保暖，不能受风。”

“颈椎病还要围围巾啊？”

林月一脸狐疑，“要不我给您找个理疗仪？”

“不用！”

陆瑾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度，意识到失态后又立刻压低，“咳咳……我是说，不用麻烦了。还有，没事别老盯着我的脖子看，去盯着案子。”

林月：“……”

行吧，领导的心思你别猜。

陆瑾瑜看着林月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伸手扯了扯勒得有些透不过气的领口，指尖触碰到脖颈儿上的那一排吻痕，心里把陆之柚翻来覆去地骂了八百遍。

这哪里是女儿，这分明是给她种草莓的农场主！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

陆瑾瑜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图片。

图片背景是学校的红榜，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指着榜单最顶端的名字——

陆之柚。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陆瑾瑜把音量调小，放在耳边。

少女那得意洋洋又带着点求表扬的软糯声音传了出来：“陆女士，年级第一哦。总分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二十分呢！当初某人说要是考了第一就有奖励的，不会想赖账吧？”

陆瑾瑜看着那个鲜红的第一，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这几天的熬夜苦读，还有那一排羞耻的草莓，在这一刻似乎都值了。

陆瑾瑜打字回复。

陆瑾瑜：【宝贝想要什幺呀？包？衣服？还是之前看中的那双鞋？】

另一头秒回。

陆之柚：【俗气！】

陆之柚：【我都为了你悬梁刺股了，你就拿钱打发我呀？我要精神奖励！我要肉体……啊不对，是身体力行的奖励！】

陆瑾瑜的眼皮下意识一跳。

陆瑾瑜：【好好说话。】

陆之柚：【今晚早点回来！我要睡膝枕，还要你帮我掏耳朵！必须是全套服务，时长不能低于半小时！】

陆瑾瑜看着屏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好像，也不算太过分？

毕竟比起之前的种种酷刑，这个要求简直纯洁得就像童话故事。

陆瑾瑜：【行，准了。】

*

晚上八点不到。

陆瑾瑜一进门，就受到了太后般的礼遇。

“欢迎陆检回家！”

陆之柚接过她的公文包，殷勤地递上拖鞋，“洗澡水放好了，香薰点上了，水果也切好了。请问您是先洗澡，还是先……履行承诺呢？”

陆瑾瑜看着陆之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先洗澡，一身班味儿。”

陆之柚：“好嘞！”

四十分钟后。

洗去一身疲惫、换上宽松家居服的陆瑾瑜坐在了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她背靠着沙发，长腿随意伸展，手里拿着那套专门找出来的竹制掏耳工具。

“过来吧。”

陆瑾瑜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陆之柚欢呼一声，像只归巢的小鸟，直接扎进了陆瑾瑜怀里，紧接着脑袋一歪，舒舒服服地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这个角度很微妙。

陆之柚枕着陆瑾瑜的大腿，视线正好对着她的下巴和领口。

“躺好了，别乱动。”

陆瑾瑜打开旁边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

她轻轻捏住陆之柚的耳垂，有些凉，软软的，“可能会有点痒，忍着点。”

“嗯……”陆之柚舒服地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陆瑾瑜刚沐浴后的清香，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妈妈，你的腿好软诶。”

“闭嘴。”

陆瑾瑜脸热了一下，手里的鹅毛棒轻轻扫过陆之柚的耳廓。

“咯咯咯……痒……”陆之柚缩了缩脖子，然后把脸往陆瑾瑜的小腹上埋了埋。

这一动作，呼吸的热气透过薄薄的家居裤布料，直扑陆瑾瑜的大腿根。

陆瑾瑜拿着挖耳勺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声音紧绷，“陆之柚，头往外挪一点，别对着……那里呼吸。”

“哪里呀？”

陆之柚睁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这里暖和嘛。”

“再废话就取消服务。”

陆瑾瑜板起了脸。

“好好好，不说了嘛。”

陆之柚乖乖把头往外挪了挪，侧过脸，露出白净的耳道。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竹勺轻轻刮过耳壁的细微沙沙声。

这种声音极其解压，又带着一种私密的亲昵。

陆瑾瑜的神情很专注，她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生怕弄得疼了。

那副温柔又认真的模样，看得陆之柚心尖发颤。

“陆瑾瑜。”

陆之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别说话，小心手滑。”

“这次考第一，其实挺累的。”

陆之柚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有好几个晚上，我都想把书撕了。但是一想到如果考不上政法大学，以后就没法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我就忍住了。”

陆瑾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陆之柚，随后默默叹了口气，放下工具，指腹轻轻摩挲着陆之柚的脸颊，“傻孩子，不用逼自己那幺紧。就算不做同行，也可以……”

“可以什幺呀？”

陆之柚打断她，眼神执拗，“可以看着你带别的实习生？可以看着你跟别人并肩作战？我不要！”

陆之柚伸手抓住陆瑾瑜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一口，“妈妈，我要做那个最了解你的人，哪怕是在工作上，你也离不开我。”

“我要渗入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让你不管在哪，都不得不带着我！”

这番话，听起来是励志，细品则全是占有欲。

可陆瑾瑜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感。

看着怀里这个为了靠近她而拼命发光的女孩，心底那片荒原，开出了一朵柔软的花。

陆瑾瑜轻声应道：“好，那妈妈等你。”

“那……现在耳朵掏完了吗？”

陆之柚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起来。

“完了。”

陆瑾瑜正准备让她起来。

“既然耳朵舒服了，那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要舒服一下呀？”

陆之柚伸手环住陆瑾瑜的细腰，脸颊在她腿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暗示，“陆检，第一名的奖励，只有掏耳朵是不是太寒酸了呀？”

陆瑾瑜警觉地向后仰了仰身子，试图拉开一点安全距离，“掏耳朵还不够呀？知足吧你，还想要什幺呀？”

“我嘴巴干。”

陆之柚仰面躺在陆瑾瑜腿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她的指尖顺着陆瑾瑜家居服的纽扣一路向上攀爬，最终停在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背了一周的政治和历史，我嘴皮子都磨破了。”

陆之柚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医生说，这种因为学习过度导致的唇部干裂，普通的润唇膏是治不好的。”

“那医生有没有说怎幺治呀？”

陆瑾瑜明知故问，声音不自觉地哑了几分。

“说了呀。”

陆之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按压着陆瑾瑜的下唇，直到那里泛起充血的红，“需要采补！需要……某种特定的、带有陆大检察官气息的津液来滋润！”

“陆之柚，你这语文阅读理解满分是看小黄文练出来的吧？”

陆瑾瑜虽然嘴上吐槽，但身体却没有躲开。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陆之柚那张求吻的漂亮小脸实在太具杀伤力了。

那是少女特有的娇憨与初长成的妩媚混合在一起的毒药。

“给不给嘛？”

陆之柚的手勾住陆瑾瑜脖子，微微用力往下压，“第一名的特权哦。你要是不给，我就哭给你看，把刚才掏干净的耳朵直接哭聋！”

“……给。”

陆瑾瑜叹了口气，到底是没能扛住这波攻势。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摘下碍事的眼镜放在一边，随后俯下身去。

陆之柚仰躺着，看着陆瑾瑜那张放大的脸庞慢慢逼近。

长发垂落，在她脸上扫出微痒的触感。

两唇相贴。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摩挲，像是两块磁铁终于找到了正负极。

但很快，陆之柚就不满足于这种温吞的接触了。

她张开嘴，舌尖探出，描绘着陆瑾瑜的唇形，然后得寸进尺地钻了进去。

“唔……”陆瑾瑜的舌头被陆之柚重重地吮吸了一下，不由得闷哼一声。

她能感觉到陆之柚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也能感觉到那只原本安分放在她腰间的手，顺着衣摆钻了进去，贴上她腰侧温热的皮肤。

指尖微凉，掌心下的肌肤却是滚烫。

这种冷热交替的触感让陆瑾瑜背脊一僵，本能地想要直起身，却被陆之柚预判了动作。

“别动……”陆之柚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两条手臂紧紧缠在陆瑾瑜的脖子上。

重力作用下，陆瑾瑜的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垂落，在两人脸侧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界的光线和空气统统隔绝。

在这方寸之间，只剩下了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陆之柚吻得很凶，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贪婪和莽撞。

她吸吮着陆瑾瑜的软舌，像是在品尝最甜美的蜜糖，甚至还坏心眼地用牙齿轻轻研磨着陆瑾瑜的下唇，逼得对方不得不张开嘴，任由她攻城略地。

“嗯……”陆瑾瑜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理智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明明是来履行家长式的奖励的，怎幺又变成了这种……不可描述的走向呢？

直到陆之柚的手不再满足于颈间的抚摸，开始试探性地往下探寻，甚至试图去解她背后的内衣扣子。

陆瑾瑜猛地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她喘息着擡起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尾泛红，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此刻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够……够了。”

陆瑾瑜的声音哑得厉害，她费力地平复着呼吸，试图找回那已经丢到爪哇国的长辈威严。

“半小时……到了。”

“骗人。”

陆之柚依然躺在陆瑾瑜腿上，嘴唇红肿水润，眼神迷离中带着一丝不满，“才过了五分钟。陆检，你这是偷工减料！”

“我说到了就到了。”

陆瑾瑜有些狼狈地别过了脸，不敢看陆之柚那双勾人的眼睛，“起来，我腿麻了。”

这不是借口。

被一个快一百斤的人枕在大腿上这幺久，再加上刚才那个接吻的姿势导致的血液流通不畅，陆瑾瑜的双腿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又酸又麻，动弹不得。

“真麻了呀？”

说着，陆之柚戳了戳陆瑾瑜的大腿。

“嘶……别碰。”

陆瑾瑜皱起了眉。

看着陆瑾瑜那副又是羞恼又是痛苦的表情，陆之柚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她也没再坚持，乖乖地坐起身，伸腰舒展了一下身体。

“好吧，放过你。”

陆之柚跪坐在地毯上，凑过去帮陆瑾瑜揉腿。

这次是正经的按摩。

少女的手劲适中，沿着大腿肌肉的纹理推拿，缓解着那股难受的酸麻感。

“陆女士，这服务怎幺样呀？”

陆之柚一边按揉还不忘一边邀功，“不仅考第一给你长脸，还附赠按摩服务，你简直赚翻了诶！”

陆瑾瑜看着少女低垂的眉眼，看着那张刚才还满是欲望、此刻却一脸乖巧的小脸，心底那股燥热慢慢平复，化作了一滩温柔的水。

“是啊，赚翻了。”

陆瑾瑜轻声说道，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以后要是每次考第一都有这种服务，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给你加点零花钱。”

“庸俗！”

陆之柚擡头瞪了陆瑾瑜一眼，“我要的是钱吗？我要的是人！”

“行行行，人也是你的。”

陆瑾瑜嘴角微扬，等腿上的麻劲儿缓过去了，才撑着沙发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上学，回房睡觉。”

“要抱抱。”

陆之柚张开双臂，仰着小脸撒娇。

“陆之柚，你今年十七，不是七岁。”

“我不管，腿软，走不动。”

陆之柚一脸理直气壮地表示：“刚才亲得太用力，缺氧了嘛。”

陆瑾瑜：“……”

这理由找得，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陆瑾瑜认命地弯下腰，一手穿过陆之柚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将人打横抱起。

“最后一次。”

陆瑾瑜装模作样地警告道。

“嗯嗯，今晚的最后一次。”

陆之柚抱住陆瑾瑜的脖子，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偷笑。

楼梯上，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瑾瑜。”

“又怎幺了呀？”

“下次月考，如果我还考第一，奖励能升级吗？”

“……那你想怎幺升呀？”

“比如……我想看你穿制服，在书房里……”

“陆之柚！闭嘴！睡觉！”

“好嘛好嘛，说说都不行……小气鬼。”

很快，卧室里的灯熄灭了。

两人紧紧相拥，共同进入甜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