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嫁谁?

水患蔓延之际,进贤县令呈文蕙王,称军山湖畔忽现并蒂稻禾,色呈金润,异于常禾,乃祥瑞之兆。

蕙王览文大喜,设赏瑞宴,邀南昌文武官员赴府共赏。

水榭之中,风清酒香。

蕙王擡手示意,长史便捧着一方锦盒上前。里头盛着并蒂嘉禾,一茎九穗,根连双株。

席间顿时一片称颂,有人高声附和。

“殿下诚心赈灾、救民水火,必是感动上天,方降此祥瑞。”

“王者德至于地,则嘉禾生。实乃殿下贤德感天。”

蕙王谦逊道:“孤不过略尽绵薄,岂敢贪天之功?“

他目光点向曾越:“曾大人执掌一省文运,教化一方,乃桢干之臣。若能将这并蒂之缘,化为姻亲佳话,岂非天作之合?”

曾越从容起身,对着蕙王一揖:“殿下过誉。双根并立,兆示君臣同德;九穗共荣,寓意四海升平。这并蒂二字关乎天瑞,臣微末之身,实在不敢承受。”

话音刚落,柳方直适时起身,笑着打圆场:“殿下,借这嘉瑞,下官倒想讨殿下一杯喜酒。”他踱到曾越身旁,朝座上拱手,“不瞒诸位,前几日,曾大人刚与小女合婚,只待纳吉下聘了。”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道贺之声。蕙王脸上笑意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举杯笑道:“好一桩喜事,可喜可贺。”

酒过三巡,指挥使同知酣醉,怒斥当下灾情未息、饿殍未葬,却在此搞祥瑞之说,不过装神弄鬼、欺世盗名。

御史厉声参他大不敬、非议藩王。蕙王大度不予计较,道:“醉了罢了。”

御史却不肯罢休,坚称此狂悖之言若不治罪,必坏纲纪,提请收押下狱。

柳方直出面缓和:“此人酒后失言,情有可原。按朝廷规制,当上报中枢,请旨定夺。”

宴后,那指挥使同知暂解职闲居,而当日未曾赴宴,显有怠慢的官员,旋即遭弹劾,尽数下狱。

巡抚之女与提学官定下婚约的消息,于众衙门间传开。

此事已当众宣告,若不践行,便是欺瞒蕙王。

隔日,曾越前往巡抚内宅,商议纳吉事宜。

柳方直留他与柳舒仪单独说话。柳舒仪执壶沏茶,斟上一杯与他。

“多谢柳姑娘。”

柳舒仪淡淡颔首,两人品茶,静坐无言。

柳玉京急闯进来,面上强挂着笑问:“姐姐,你真要和他成亲吗?”

柳舒仪淡淡看他一眼,未作答。柳玉京目光停在她脸上,唇线抿直。

曾越起身告辞。柳玉京截住他,少年人眼底压着怒,直直质问:“曾大人,你有喜欢的人,为何还要娶我姐姐?”

曾越看他,语气平静:“此事,尚用不着与你交代。”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回到行署,曾越独坐在书房,铺纸提笔。

他搁下笔,一时出神。画中那人身影纤细,眉眼清浅,笑意温软。

夏安猛地推门而入,一脸怒不可遏:“好你个曾越,送阿姐走,原来是为了攀高枝。你个薄情寡义的小人。我要去找阿姐,让她认清你真面目,带她离开你这个伪君子。”

追来的随从直冒冷汗,上前去拉人。夏安挣开,跳脚骂得更狠:“当个官就了不起?你这般行径算什幺男人。”

曾越撩眼而对,“骂够了就下去。”

夏安恶狠狠瞪着他。“曾越,你只会伤阿姐的心。”

这句话不轻不重扎进来。片刻后,他沉声道:“此事我会和双奴解释。”

夏安七窍生烟,气冲冲走了。

随从躬身告退,曾越吩咐:“派人看好他。”

不出几日,蕙王府忽遣人至行署,请曾越过府议赈灾事宜。曾越闻言,掠过一丝异样。他是学政,赈灾本非其职,蕙王此举,殊为反常。他不动声色,让人先回,称自己稍后便至。

待差役离去,曾越随即命夏安速速出城。他去寻座师。

柳方直见到他,将昨夜急报托出。底下流民暴动,都指挥使乱中遇袭身亡。

今晨蕙王急召众官赴府,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事急从权,他将兵部火牌交付曾越,“你速去集兵勤王,我来周旋争取时间。”

曾越带人连夜赶往抚州,抚州知府与守备推诿拖延,不肯发兵。曾越当机立断,以提学官身份草拟檄文,快传各州府。

行至崇仁县界内的马鞍山,忽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马甲鲜明、旌旗整肃的官军迎面而来。

一人身着戎装,跨坐马上,眉目英挺。正是宣平侯世子沈濯,叶轻衣故交,与他也有些交情。

“世子怎在此处?”曾越勒马行礼。

宣平侯世子翻身下马,拍拍甲上灰尘:“剿匪回师,顺道去南昌。”

曾越心念一转:“世子是为勤王讨逆而来?”

宣平侯世子取出封书信递与他。

曾越接过,是匪首与蕙王往来的密信。

“蕙王早怀异志,想趁赣州匪患、浙江倭乱,朝廷东西难顾,乘乱起兵。”

曾越简明扼要告知南昌局势。蕙王已拿下南康、九江,顺江东下,意在陪都。他颁发檄文后,临江、建昌、瑞州三府知府与守备已有响应,抚州仍在观望。

沈濯冷呵一声:“抚州这帮人,首鼠两端、待价而沽。不必多费口舌。”

当即下令整军,开入抚州城武力震慑,再传檄四方,集结兵力。

大军调度之际,沈濯命人将官军围剿南昌的消息散播到蕙王前军之中,以逼迫蕙王回援。曾越熟知城内地形与布防,由他带一队人潜入南昌,散布蕙王溃败安庆的谣言。

一连几日,城中到处流传蕙王兵败的消息,百姓惶恐不安,守军军心动摇。

这日黄昏,曾越刚至城南巷口,几个巡城士兵冲他过来。头目狞笑:“就是这厮,给我拿下。”

原是同行的一人被捕,熬不过酷刑,将曾越在城内的行踪招了出来。

消息传到李继良耳中,他又恨又喜,立即派人满城搜捕。曾越躲避不及,辗转藏身时,恰遇上花明几。

他一身便装,神色匆匆:“曾越大人,若信得过,扮作我的随从,或可混出去。”

曾越略一沉吟,点头应允。花明几从包袱里取出一身旧衣和斗笠,让他换上。两人一前一后,往北门而去。

士兵盘查,花明几递上路引,守军认得是新建知县,放行二人。

二人刚行了数米。偏逢李继良前来巡查城防。

李继良目光锐利,落在城外那道背影上,略显眼熟,厉声喝令:“站住!”

曾越心知不妙,策马疾驰。李继良怒喝一声,下令放箭,尽数朝着曾越一人射去。

行至僻静处,花明几才惊觉,曾越伏在马背上,早已人事不省。

他中了箭,其中一支箭矢深入背心,鲜血浸透衣袍。

花明几不敢声张,带着曾越藏入一处废弃破屋暂避。

第二日,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沈濯集兵攻入南昌,城中守军本就人心惶惶,一见官军杀到,纷纷倒戈。不到半日,蕙王府便被攻破。

战乱稍定,花明几这才背起重伤的曾越,寻回军官大营。

军医处理完箭伤,道:“伤势耽搁太久,伤及肺腑,能否撑过,全看天意。”

曾越昏迷不醒。赶至大营的夏安虽还在气,却也怕人真就这幺死了。他蹲在床前,咬牙道:“曾越,你再不醒,阿姐可要嫁别人了。”

守到天黑,夏安困意上来,头一点一点往下栽。突觉手腕被一把攥住。曾越不知何时睁开眼,盯着他,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嫁…谁?”

夏安疼得龇牙咧嘴,又惊又气:“不骗你,你能醒这幺快?”

曾越眼神涣散,听清这句,手一松,又昏沉过去。

PS:

夏安:垂死病中惊坐起

花明几:曾大人,救命之恩记得还啊

猜你喜欢

嘉宴(1v1 高干 囚禁)
嘉宴(1v1 高干 囚禁)
已完结 XIHANKKK

她是法务精英,也是性价比极高的包养对象:金主大人包她吃喝住操,每周三次还不重样。高定包送一柜,她转手回血做出逃账本;签证护照被撤销,她在床上被操到哭得像失控AI。想走,走不了;想爱,不敢爱。后来她终于认命了,签字结婚那天,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真·金丝雀养成系,冷淡女×高冷男的囚宠恋爱流水账。本质是两个冰块谈恋爱。看个设定图一乐,现实千万别模仿。

重逢✨原神
重逢✨原神
已完结 柒柒不气

原神乙女短篇(h)

同班同学好像想上我(繁)
同班同学好像想上我(繁)
已完结 锁匠

自认为是普通人的丁辰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别人的性欲值。自认为是乖学生的邱宴真一觉醒来多了个器官,还对同班同学产生了性幻想。丁辰看着班上的女神面对自己时飙升的性欲值咽了咽口水,邱宴真不可能是对自己有甚么想法吧?好像......也不是不行?简体版点此

恶毒女配,但读档失效了(校园NPH)
恶毒女配,但读档失效了(校园NPH)
已完结 咸鱼崽崽

在甜宠文的世界里,恶毒女配的宿命向来简单。坏得肤浅,蠢得可笑,最终沦为男女主爱情的垫脚石,身败名裂,人人喊打。偏偏许若眠就成了这样的角色。但她有三次重来的机会。系统要求她必须维持人设——痴恋高冷学生会长裴之舟,并处处针对温柔女主许昭昭。于是,她硬着头皮演起了夸张的追求戏码:送便当、写情书、当众表白……  还要怂恿自己的校霸竹马去欺负女主。直到三次机会耗尽,系统冰冷地宣布:【第四周目强制开启,新任务:将任意关键人物好感值刷至负数】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对象——那个总是表面温润如玉的哥哥许宥齐。毕竟,她曾无意撞见他拿着她的内裤自慰,这样扭曲的感情,只要稍加刺激就能击溃吧?“哥哥真恶心。”她故意在他面前与男生调情,“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哦,你那些龌龊的心思……”系统提示音却在此刻响起——  【警告:目标好感值持续上升,已达任务失败判定值】【最终警告:检测到任务失败,启动终极惩罚模式】【即将恢复所有关键角色被重置的记忆——】许若眠的血液瞬间凝固。 欢迎来到地狱周目,亲爱的眠眠。 任务规则:1. 若男女主未触发关键情感事件,或宿主未能维持恶毒女配人设,任务失败,进入下一周目。2. 读档机会有且仅有三次。3. 三次失败后,第四周目将强制开启——【系统将升级为恶毒女配终极系统,宿主需刷任意关键角色好感值到负数。】4. 若第四周目仍失败,世界线将彻底崩溃。【所有关键男主的记忆将会被恢复,需同时攻略三名男主。】 百珠加更该篇为《绿茶美人她又翻车了》的衍生文,对其他短篇小故事感兴趣的可以看我专栏进入。男全洁,含强制爱,伪骨,三个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