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睡床罢

光线从半敞的窗户斜斜投进来,映照着趴在床边浅睡的人。

曾越睁开眼,顺着那道光柱望去。

漂浮在光里的细尘,仿佛凝住了,隔在那张沉睡的容颜之外。暖光染鬓,粉面匀红。呼吸轻轻浅浅,睫羽垂着,薄得像蝶翅。

她像是感应到什幺,擡起朦胧的眼。看见他睁着眸子,那双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染上喜色。

手贴上他额头,温度已然正常。

双奴悬着的心重重落下,眼眶不自觉地氤氲。她欲给他斟水,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力道很轻,她停了脚步。

“没事了。”

嗓音沉哑。她眼眶更红了。她偏过头,垂下眼睑,不愿显得太脆弱。曾越擡手,指腹抚过她微湿的眼尾。

他掌心转过她的脸,与她对视,笑了笑:“别哭。”

双奴噙着泪,点头。

曹四娘知晓人醒了,也替双奴高兴,专门杀了一只鸡来补养。

躺了两日,曾越想动一动,便到外屋与她们一同用饭。

双奴怕他伤口崩裂,时不时给他添汤夹菜。

曹四娘瞧在眼里,笑着戏道:“如今看你们,倒让我想起和我老汉年轻那会儿。”她顿了顿,“公子有福气,得她这般相待。”

虽是笑,话里不免添了几分落寞。

双奴忙摆手想解释,却说不出,只得看向曾越。

“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勉励。”曾越不咸不淡应了一句,并未多言。

曹四娘倒不是哀怨的性子,当即笑出声来:“妹子你也吃点,别光顾着给他盛。”她舀了块腿肉放进双奴碗里,颇有趣味地瞧她晕红的耳珠。妹子也忒羞了些。

又看看一旁神色自若的曾越,暗自摇头。妹子往后怕是辛苦咯。

晚间,双奴替他打来水,等他擦洗好,拿着伤药进去。

曾越只着中衣,目光从她手上移到脸上。

“帮我换药?”

双奴点头。

他擡手解了衣带,褪下衣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头一回在他清醒时看他身体,双奴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闪避开。她红着脸垂下眼,曾越已转身背对她坐下。

“来吧。”

背上的刀口足有六寸,红肿狰狞。伤得深的地方尚未愈合,边缘微微翻卷,看着可怖。

双奴心中不忍。细细给他上完药,缠绷带。

柔软的手指扫过他肌肤,带起一片轻痒。曾越微微侧首,余光里是她绕到身侧的脸。白皙透亮,眼睫卷翘,唇色芊秾,右耳垂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双奴察觉到目光,不期然与他对上。

曾越生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细长,尾梢微挑,藏着神光。无声注视时,透着些微距离感;若染上笑意,却又温柔得让人溺陷。

她晃了神,眼珠躲闪,忙直起身缠好最后一节绷带,示意他好了。

“你和曹婶睡?”曾越拢好中衣,站起身。

双奴摆手:我留屋里照看你。

曾越低头看她:“你睡哪?”

双奴:桌上能趴着。

漆黑的眼珠盯着她。就在双奴快要招架不住时,他终于开口。

“睡床上罢。”

她以为他是要把床让给自己,忙写:不行,你伤口没好,不能睡桌子。

看着她急切担忧的模样,曾越轻笑出声,眼里染上笑意。

“我是说,一起睡床。”

果见她愣住。

“之前昏迷……”他贴近她耳畔,继续道,“应是双奴抱着我睡的?”

虽是疑问,神情却是肯定的。

热气轰然上涌,双奴双颊滚烫。他拉着她坐在床沿,半蹲下身替她脱了绣鞋。在她惊异的目光中倾身逼近,停在她脸前几寸处。

剧烈的心跳震得她全身僵硬。他的鼻尖快要挨上她的,眼睛里倒映的也是她。温热的呼吸带着他独有的气息扑进鼻腔。她屏住呼吸,慌乱地往后仰了仰,他便跟着往前。

如此三次,双奴率先移开眼,避闪不及。

忽地,他偏头似要吻上来。双奴紧张地攥紧被褥,闭上眼,心跳越来越快。时间变得漫长,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再睁眼,面前的人已躺在床内侧。

“你且安心睡。好好歇息。”

双奴凝视着他的背影,怦怦乱跳的心慢下来。她脱掉外层衣衫,挪进被子。曹四娘只备了一床棉被,如今两人同盖。

她背对他躺下,恐他受冻,只盖着被角。中间空出一片,背上凉丝丝的。她想这样会着凉,便轻轻平躺过来,小心掖好被子的空隙。

原背对她的人忽然翻身面对着她,盯着她的动作,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一触即放。

“这样……不冷。”

双奴从呆愣中回神,轻轻“嗯”了一声。

昨夜,双奴紧张得二更以后才睡着。

往常她天明便醒,今日却睡到日头高照。曹四娘给她摆上煨灶里的早饭,双奴面带歉意。

“不碍事,妹子别往心里去。”曹四娘往外头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年轻人血气方刚,还是得注意些身子。”

双奴一脸茫然。

曹四娘见她不明白,又道:“今早天刚亮,曾公子就起来洗衣服了。”

双奴正咬着饼,动作一顿。他没衣服可换洗。

转念她便问曹四娘哪里能买布。比划半天,曹四娘才明白她是想做套换洗衣物。她笑笑,翻出老汉留下的旧衣。

“曾公子身量高,这旧衣改改也能穿。”

双奴点头,拔下发间的海棠簪递过去。曹四娘嗔她一眼,笑道:“前日剩的二两银子足够了。妹子再给东西,我是要翻脸的。”

午间,曹四娘去地里翻耕,双奴坐在院里改衣裳。

日头偏西时,衣裳改好了。她拿去里屋给曾越试。

不是没见过他穿短褐,此刻她却有些忍不住笑意。

袖子和裤腿都是单独接的,两截衣料颜色相差甚大。穿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曾越自然瞧见她欲笑又忍的模样,擡手轻咳一声,随即面露痛苦。

她忙问:很疼吗?

“怕是扯到伤口了。你扶我到床上。”

他搭着她肩膀,走到床边时顺势一带,将她压在床铺里。他撑在她上方,渐渐靠近,指腹轻抚过她绯红的耳垂。

“双奴脸红什幺?”他低笑出声,手指转而轻敲她额头,“这是惩罚。笑得开心幺?”

她面上浮起被抓包的窘色,一双水眸懵然地望着他,摇头。

曾越敛了神色,起身。

“和你说着玩的。”

吃过晚饭,双奴去煎药。曾越坐在桌前没走,礼貌地唤了声“曹婶”。

曹四娘略带不解:“曾公子有事?”

“天寒地冻,不知能否多给一床被褥?”他顿了顿,“双奴畏寒。”

曹四娘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笑着道:“有是有。不过畏寒之人脚凉,得有人暖着才行。”

PS:补上缺的一章~感谢宝们(*^_^*)

曹四娘:是谁洗裤子我不说。分开盖被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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