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许若晴却觉得一阵阵地发晕。
辛辰牵着她,步伐迈得并不快。他的掌心干燥、长指极有分寸地收拢,没有弄疼她,却传递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安全感。
一路上,许若晴脑子里转过各种各样的解释,却又觉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于刚才在底舱发生的争夺,辛辰竟然一字未问。
他带着她穿过专属通道,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的宾客,一路来到了主人的私人套房。
“滴——”
厚重的胡桃木门无声滑开。
辛辰牵着她走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套房内极度安静,空气中弥漫着辛辰身上特有的、冷冽干净的深海气息。不知为何,许若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坐吧。”
辛辰将她引到沙发旁。
许若晴坐下,辛辰退开了一步坐下,留给她一个不具侵略性的安全距离。
许若晴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捏着那件宽大的暗夜蓝西装外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惊恐、委屈、和深深的无力感,在此刻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在职场摸爬滚打七年,这一刻,她深刻体会了“正经女性”在权力场里的悲哀。她无数次复盘自己在SPA房里的反应,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路可走。
大声呼救?给叶之寒或者程亦洲一巴掌?
可是,她潜意识里害怕得罪权贵。辛总重金安排的晚宴,一个细节反复打磨就是为了让客人满意。她害怕做那个“不懂规矩”的蠢货,害怕让辛辰失望,更害怕丢掉工作,在这座城市彻底混不下去。
可现在,她为了保住这五十万的年薪虚与委蛇,却成了程亦洲口中“为了钱什幺都能做”的捞女。
穿得寒酸,被嘲笑是乡镇女工;穿上高定,就是“明码标价”的捞女。反抗是不懂规矩,不反抗是蓄意勾引。
这就是身为底层打工人的毫无辩驳之力。
委屈难过、自卑后悔、自我厌弃……无数种情绪,像一把刀,狠狠绞着她的自尊。
“辛总……”许若晴颤抖着开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引他们。”
她仰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
她急切地想要剖白,声音卑微恐慌:“是叶总说要参观,他说要安排SPA,但是船上没有技师。后来程总来了,让我顶上……我说我不会,但我还是按了……我不敢直接翻脸,我怕搞砸了您的晚宴,我怕得罪了他们会让智渊……”
语无伦次的辩白,越说越绝望。
“许若晴。”
辛辰低沉温润的嗓音,轻轻截断了她慌张的解释。
他起身,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在她面前半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原本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他将水杯放在她手上。
“先别说话。”
他微微倾身,拿起纸巾,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男人的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觉得委屈了,对吗?”辛辰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许若晴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我明明只是在做一份助理的工作,为什幺到最后,他们却这样说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辛辰擦拭她眼角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深海般的眼眸里,翻涌着深邃的暗芒。
“看着我。”
辛辰轻轻捧住了她冰凉的脸颊。对上那双眼睛,许若晴心口一颤。
“永远不要把男人缺乏自制力,内化成你自己的瑕疵。”
辛辰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悲悯:
“在名利场里,男人有一套最无耻的逻辑。当他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绝不会承认是自己像个野兽。所以,他们习惯于把脏水泼向女人,来掩饰自己的卑劣与失控。”
辛辰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许若晴的眼角。
“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对女性的苛责。明白吗?”
许若晴怔住了。压在心头那块名为“羞耻”的巨石轰然粉碎,她闭上眼,任由眼泪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决堤。
“别哭了。”
他站起身,拿起旁边一条温热的毛巾,再次走到她面前。
“他们刚才,碰你哪里了?”辛辰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凌乱的领口。
许若晴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地说:“脸、腰……还有脖子。”
辛辰伸手,极其轻柔地拨开她被汗水打湿的长发,露出那段雪白纤细的后颈。温热的毛巾贴上她的肌肤,一点点、用力地擦拭着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
许若晴彻底呆了,当毛巾擦过锁骨时,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辛总……我自己来。”许若晴的声音有些发颤,想要躲开。
“别动。”
辛辰低哑着嗓音开口,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随着距离的拉近,许若晴身上蒸腾出来的、属于玄女血脉的幽微异香,毫无保留地钻进了辛辰的鼻腔。
那是一种比任何烈性春药都要致命的气息。
他猝不及防地僵在那里,脑海中被镇压的恶劣识念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疯狂撞击着理智的牢笼。
辛辰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猛地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原本温润如深海的眼眸,在许若晴看不见的角度,瞳孔深处竟然翻涌起一抹非人的暗金色竖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