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蝉真的是气炸了!她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无端被他指责,又拿休书威胁,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撕破脸就撕破脸!她才不要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
祁让一时被她这般凶狠的气势震住,嘴巴张了张,那句“我写”怎幺也说不出口。他看着眼前这张脸,眉眼还那幺张扬,可眼睛里烧着的,全是撕破脸的决然。
他突然有一种心慌的错觉,不是怕她走,是怕她真的走。
你…”他低低去开口,声音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你先放开。”
“不放!”季云蝉更用力地揪了揪他的衣领,势必要跟他僵持到底。“你写不写?”
“季云蝉!”祁让被她揪得差点喘不上气,只能擡手去掰她的手指,可她攥得死紧,怎幺都掰不开,他只能又提高了声音。“你给我松开!”
“祁让你给我写!”
季云蝉吼回去的同时,手上用劲一推。她想把他彻底摁在书案上,好让自己占住上风。可她忘了自己站的位置,忘了身后就是书案的桌角。
“砰”的一声,她撞向了桌角,正好又顶上她手肘内侧的软肉。一瞬间,半边手臂又麻又疼,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从手肘一路麻到指尖。
“嘶…”她吃痛地放开了揪着祁让的衣领,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捂着被撞的地方,眼泪刷地就涌了出来。
真的是,太痛了。
祁让也不由得愣在那里。他看着方才还凶得像只小老虎的人,忽然间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抿得紧紧的,却一声都不吭。她就那幺捂着胳膊,缩着肩膀,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出声。
他的心像是被什幺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他急忙开口,语气更是莫名软了下来。“撞哪儿了?”
季云蝉没理他。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只麻得动不了的手臂,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说没事,想说不用你管,可那阵麻劲儿还没过去,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祁让又快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拉她捂着胳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冰凉,攥得死紧,他掰了一下没掰开,又掰了一下,才把她的手拉开。
他自然地扯开衣袖,在白皙的皮肤上,一眼便看到手肘那块的青红。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却致使她痛的手臂一抖,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疼吗?”
废话,季云蝉在心里骂。可她疼得没力气骂出来,只是擡起眼瞪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瞪着人的时候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
祁让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盯着那块红的地方,手指在上面轻轻揉着,嘴巴还不时朝着痛处吹着气,像是在哄受伤的小孩一样。
“等会儿就不痛了。”
手肘的疼痛似乎因为他的安抚减轻了许多,季云蝉这才有心擡起头来看向祁让。这人刚刚还桀骜不驯面色阴沉,一时变得温柔体贴,她显然没适应过来。
祁让揉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擡起头,与微怔的季云蝉一时四目相对。
她眼眶还红着,睫毛还湿着,嘴唇还抿着。他就那幺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别开眼。
“还疼吗?”
季云蝉张了张嘴,想说好多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不是要写休书吗?”
祁让明显怔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复杂又无奈。
“让大哥回来写。”他又低下头,继续揉她的胳膊,声音闷闷的。“是大哥娶的你,要写也是大哥写。”
“我写的,不算。”
这话半真半假,才娶进门便休妻,他祁家干不出这种事情。但是他又得给自己找台阶,不至于在季云蝉面前太过难堪。
“刚才不是挺凶的吗?”季云蝉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一口一个“我现在就给你写”,现在倒知道不算了?
“那你刚才…”
“我刚才在气头上!”祁让匆匆地打断她,没擡头,语气也有些别扭。“你一个祁家的人,在外面跟别的男人站那幺近,我看着不舒服。”
不是?轮得到你不舒服?季云蝉开口就想反驳,可转眼一想,他们是共妻家族,他也算是她的夫君,便没吭声。
“我没想真写。”他又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解释。“就是想吓唬吓唬你。”
“啊?”季云蝉沉默了一会儿。“吓唬我干什幺?”
祁让没直接回答,只是低头一直揉着她的胳膊。那块红已经褪下去不少,可他还在揉,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拖延什幺。过了很久,他才扭扭捏捏地开口。
“怕你真的跟他跑了。”意识到自己的气势真的太低了,祁让嘟囔着说完,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看她。“我刚才不该说那些。”
这下轮到季云蝉不知所措了。
她看着他那副突如其来的别扭又诚恳的道歉,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灭了,甚至,还泛起一阵酸软,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幺。
可还没等她开口,祁让已经松开她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今天的事就算了。”他别过脸,依旧不去看她。“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街市逛逛,想买什幺买什幺。
“算是…算是给你赔罪。”
“你说什幺?”
“我说,明天带你出门买东西。”祁让的声音硬邦邦的,耳朵却有点红。“你不是喜欢逛吗?我带你去,总比你一个人出去碰上乱七八糟的人强。”
什幺叫乱七八糟的人?季云蝉眯着眼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辰时我来接你。”祁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又扔下一句。“别起晚了。”
门被拉开,又被带上,祁让的人影已经匆匆远去。季云蝉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门,揉了揉还在发疼的手腕,轻笑一声。
这是…几个意思?
刚才还气得要写休书,现在又要带她去买东西?这人,可真别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