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渺最近买了一辆宝贝新车,鎏光粉色混动SUV,每天光彩夺目停在盛和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有一次贺亭知看见,心跳了半天不敢走近,犹犹豫豫走过去一看车牌不对,问了问才知道是胡渺的车。
胡渺的车外观是粉的,内饰也是紫粉色。车挂是个紫色星空浴球,抱枕是沈沐雨的卡通棉花娃娃,中控台摆着沈沐雨的小卡,平时从来不舍得给人坐,说那是沈沐雨的痛车。
贺亭知不懂什幺痛不痛,他问胡渺:“你买这车怎幺不跟我说?”
胡渺莫名其妙:“我买车,为什幺要跟你说?”
“你入职这幺多年,本来我还在想今年年终奖给你点什幺。”贺亭知说,“盛和是蓝鹊汽车股东之一,你早点告诉我,我可以跟蓝鹊那边打声招呼送你一辆,用不着你自己花钱买。”
“……”
胡渺面无表情心痛滴血,她强颜欢笑:“发票我还留着呢。能报销成年终奖吗?”
贺亭知说:“那不能,你做梦呢。”
胡渺破防了一早上,后来痛定思痛自我安慰,没关系,她本来也要买车,就当表表作为浴球的忠心了。
她已经很幸运了,购车抢到大额补贴,还有很多加油洗车的优惠券,沈沐雨代言眼光超级好,她的车很好开,每天开车下班超级幸福,胡渺对着电脑强撑走神,突然内部电话响了,她条件反射一秒接起来:“贺总。”
“上午十点送我去机场。我要坐你的痛车。”
“不行。”
“给你一张加油卡。两万块。”
“十点准时出发,贺总。”
虽然她一辆混动车加不了多少油,但谁会嫌钱多,大不了她转手卖了也行。
九点五十五分,胡渺毕恭毕敬提前下楼等贺亭知,没想到贺亭知已经到了,正绕着她的车到处打量。
胡渺记得贺亭知今天下午会议取消了,说是有私人行程,没想到私人行程还要坐飞机。
胡渺记得贺亭知有私人飞机,以前他因为讨厌社交经常坐私人飞机出门,但最近半年多,他坐的一直都是普通的民用航空,胡渺心思敏锐,暗暗猜测,可能他最近出门都是急事,来不及提前跟空管局报备,或者说,他具体什幺时间要飞根本没法提前确定,得等某个人临时告诉他才能买票。
胡渺发动汽车驶出盛和集团大厦,贺亭知本来以为她爱惜这辆车会开得很小心,没想连到这事也饭随正主。
油门恨不得踩到底,方向盘抡得冒火星,刀片插队疯狂超车,嘴里骂骂咧咧不停,贺亭知抓着安全带不敢说话,感觉又坐上了沈沐雨的车。
他旁边有个棉花娃娃,贺亭知随手拿起来,挺可爱的,但他没看出来是沈沐雨。贺亭知摸摸娃娃的脸蛋,胡渺问:“您要去哪儿啊,贺总?”
贺亭知说:“R城。”
R城,国内知名影视城所在地,沈沐雨最近正在R城拍《杀死主脑》。胡渺又问:“您去谈生意啊?”
“去见朋友。”
“您有朋友?”
“什幺话,我不能有朋友?”
胡渺笑嘻嘻:“是女朋友吗?”
贺亭知淡淡擡眼:“跟你没关系。”
胡渺最近跟贺亭知之间说不太清,气氛很微妙,这事说起来还要追溯到去年。
去年她得罪过贺亭知两次,大概在沈沐雨被曝光恋情的那一阵,当时她作为大粉有点直觉,没忍住当面质问了他两句,贺亭知不承认,她就继续在背地里骂他,好像被他听到了,冷静下来她有点害怕,一边害怕,一边又十分窝囊地梗起脖子,她想,骂他怎幺了?骂的就是他,有本事就把她优化了,反正那个神经病一天到晚破事那幺多,她早就不想干了。
没想到没过两天恋情澄清了,贺亭知没说什幺,也没为难她,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他对她更宽容了一些,胡渺性格有点乐天派,经常忍不住嘻嘻哈哈的,其实不太适合做秘书这一行,以前她不小心说错话,贺亭知动不动就甩脸色给她看,那次之后,贺亭知也不怎幺管教她了,搞得她还有点恃宠而骄,跟他说话越来越没有下级该有的尊重和分寸。
贺亭知凭什幺这幺骄纵她?算了,骄纵这词说出来有点恶心,胡渺龇牙咧嘴打了个哆嗦。
她不觉得贺亭知对她的宽容跟男女之情有关系,很显然贺亭知对她没兴趣,她对贺亭知也没兴趣,胡渺沉思熟虑,最近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某种程度的爱屋及乌,结合她之前察觉的蛛丝马迹,她又是沈沐雨的头部大粉,有没有可能……
胡渺凄惨一笑,说:“贺总,您要是真跟沈沐雨谈了,我现在也能接受了。您别遮遮掩掩的了,到底是不是去见沈沐雨,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您给我个痛快吧。”
贺亭知戳着娃娃脸蛋的手停了停,不知怎幺,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冲动。
老实说,分享欲是人类本能,他跟沈沐雨隐婚这事迟迟分享不出去,甜蜜堵在心里时间长了也齁得慌,贺亭知沉默片刻,差点就忍不住羞涩交代了,扭头看见车子正经过跨江大桥,又有点害怕胡渺突然打死方向盘跟他跳江同归于尽。
最后贺亭知淡淡说:“没有。”
胡渺一脚油门踩到120迈。贺亭知大叫:“超速了,刹车!”
胡渺笑眯眯回头:“贺总,推背感强不强?”
贺亭知:“看路!”
飞机中午12点起飞,下午2点落地R城,贺亭知平安到达片场。
夏末秋初,R城天气不算太热,陈惠山坐在台阶上戴着耳机开会,贺亭知走过去,拍拍台阶挨着他坐下。
贺亭知其实不喜欢陈惠山,大概陈惠山也不喜欢他。记得当初他跟沈沐雨被曝光恋情,刚开始舆论节奏还算可控,是陈惠山趁机做局,故意把事情闹大逼他跟沈沐雨分手,贺亭知有点记仇,但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沈沐雨很忙很累,他们闹矛盾讨不到好果子。
在她那里没有“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幺一说,永远是每人各打五十大板,贺亭知只能跟陈惠山和平相处。
再说两人职业上有关联,将来也许还要做生意。他避嫌不看陈惠山的会议屏幕,擡眼看向不远处沈沐雨,她在跟宋干声走戏,还没看两眼,制片主任就笑着走过来挡住他视线。
盛和集团作为《杀死主脑》投资方之一,每次贺亭知来片场,总有人受宠若惊跑过来招待,热情地围住他,耽误他看沈沐雨。
贺亭知嘴角抽动,不好说什幺,淡笑聊了两句再擡眼,刚才走戏那段已经正式开始拍了。
《夏日小店养成计划》播出后面包店成员集体擡咖,薛海洋火速涨粉,从百万粉丝变成千万粉丝博主,孙开阔建了个账号做生活视频去了,宋干声也接到不少试戏邀请。
不过宋干声接戏一直很佛系,挑三拣四的,这次要不是沈沐雨推荐可能也不太想来,宋干声在《杀死主脑》里演了个虚拟NPC,这次赶上他最后一场杀青戏,六个机位同时拍摄,沈沐雨穿着黑色战斗装,脚踩肩膀把匕首插进他的心脏。
宋干声捂着匕首,动了动唇,轻声念她的名字:“綦灵。你早晚……会有杀死主脑的那一天。”
场外人员一片安静,夏日炎炎,贺亭知遥远注视,陈惠山摘下耳机擡起头。
宋干声躺在地上,像一滩残败污秽的泥土,沈沐雨突然拔出匕首,鲜血溅染她的战斗头盔,半晌之后,她直起身,松开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