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塞恩哈特，米娅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心脏。
到处是蒸汽管道喷薄出的白雾，半空中悬浮的轨道上，载满零件的货运火车呼啸而过。
街道两旁不是叫卖的摊贩，而是各种叮当作响的机械工房。
最让米娅移不开眼的，是那些站在店门口揽客的【发条木偶】，它们穿着层叠的蕾丝围裙，关节转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声，僵硬却礼貌地向路人行礼。
“雷恩，看那个！”米娅兴奋地拉着雷恩，瞳孔变得又大又圆，像两颗剔透的蓝宝石。
她虽然拼命地克制着跳起来的冲动，但那副好奇极了的模样，在雷恩眼里简直和显形了没什幺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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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他们走进了一家机械店铺——【齿轮之心】。
不同于外面街道的喧嚣，这里十分安静，四壁挂满了各种精密的测量仪表，无数细小的齿轮在玻璃罩下静谧地咬合旋转。
“你自己到处看看，别跑远。有什幺想买的，待会告诉我。”雷恩叮嘱了一句。
米娅乖巧地点点头，立刻被角落里一个正弯着腰、咔哒咔哒擦拭橱窗的清洁木偶吸引了。
雷恩收回视线，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探出一个脑袋，是个皮肤像干瘪橘子皮的老地精，他戴着一副由七八层镜片叠在一起的特制护目镜，正用细小的镊子修理着一颗魔力核心。
“现在【永恒电池】多少金币？黑金规格的。”雷恩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问。
老地精托奇停下手里的活，多重镜片后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雷恩身上扫了一圈。
他放下镊子，从脖子上取下一串复杂的钥匙，“你先坐下，我查查还有没有存货。”，说完便转过身，走向后方那扇布满防盗机括的沉重铁门。
一阵密集的机械咬合声后，他消失在门后。
片刻后，托奇空着手走了出来，表情有些遗憾：“抱歉，剑士大人。人类教廷上周把最后一批都预订了。如果您想要，我们这边可以帮您预订。”
“要多久？”听到教廷两字，雷恩的眉心跳了一下，眼神骤冷，掌心因魔力透支而微微渗汗。
“矿石开采加上后期充能，最快也要两个月。”
“两个月太久了。”雷恩沉下声，眼底浮现出一抹烦躁，“能加快吗？我可以出双倍价格。”
“采矿再制作，一个半月已经是极限了。”
一个半月……雷恩心不在焉地敲击着台面。
下一次流星祭拿到【星辰之碎】是一年后的事，这期间他只能靠大量魔石和药水强行充能，但实在太低效了。
那些药水带着苦涩味，米娅最讨厌那个味道，每次闻到都会难受得整天吃不下饭。
算了，大不了他多喝几瓶再补魔给米娅，总不能让她不知缘由地狂灌药水， 雷恩有些自嘲地想。
托奇托了托沉重的眼镜，似乎看穿了雷恩的不耐，压低声音开口：“您……看起来真的很急？看您的身手和佩剑，以前应该在什幺不错的地方效力过吧？”
“你什幺意思？”雷恩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那种前圣骑士的肃杀之气让店内的齿轮跳动都滞了一瞬。
“别紧张，老夫已经两百多岁了，只想做生意。”老地精嘿嘿一笑，从柜台暗层里摸出一张烫金的漆黑门票，上面赫然印着一个被齿轮绞碎的太阳标志，那是恶名昭彰的地下团体【破晓】的标记。
“如果您等不及，月中在地下街区有一场拍卖会。有群家伙从特殊渠道搞到了一批黑金电池。拍卖会的价格自然会翻倍，但……能更快拿到货。”
雷恩盯着那个标志，他曾作为圣骑士追捕过这群不法分子，没想到现在却要成为他们的座上宾。
“这张票多少金币？”
“感谢这位大人，60金币。”
60金币，足够买两颗黑金电池，再带米娅这个月天天饱餐三顿了。
雷恩皱了皱眉，还是递出了金币，这时，突然传来“呀！”的一声惊叫。
那个正在弯腰干活的清洁木偶，因为被米娅好奇地戳了一下后背，身体突然发出“咔吧”一声异响，整个上半身180度转了过来，机械眼里射出红光：“早上好！美丽的女士！需要帮忙擦鞋吗？”
米娅吓得像只受惊的雏鸟，整个人原地起飞，本能地朝着最熟悉的气息跑了过去。
雷恩刚收好门票，就被一个柔软的身体重重地砸进了怀里。
他稳稳地接住她，揽住她的细腰，低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正拼命往他怀里钻的米娅，原本因为交易受挫的焦躁竟然平复了一些。
“怎幺，连个扫地的铁疙瘩都能把你吓成这样？”他坏笑地挑起眉，感受着米娅狂奔的心跳。
“它、它刚才头转过来了！”米娅抓着他的皮甲，声音还带着点颤抖。
雷恩轻笑一声，掩盖住怀里这份温热带给他的、比黑金更难以克制的躁动，暗叹一句，真是拿她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