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月人生第一次进派出所，被关在铁栅栏里欲哭无泪。
她一直都是守法的好公民，只是心情不好，想放纵这一回就被抓了。
旁边还站着一群穿着火辣，画着浓妆的女人，都是从KTV里抓出来的。旁边和她站在一起的宋静已经哭了，遇到这种事，公务员的工作能不能保得住还另说。
她不敢给贺炀打电话。如果让他知道她花他的钱在KTV里点鸭子，应该会把她杀了吧。
她在京城也没有家人和朋友，谁能来保释她？
一想到要在这种地方过夜，她就又要崩溃了。
先是昨晚自慰被人看见，又是今天知道林晨甩掉她的真相。怎幺最近的倒霉事就这幺多。
深夜的派出所里吵吵嚷嚷，狭窄的空间里，到处都是廉价刺鼻的香水味，熏得人头疼。外面还飘着值班警察正在吃的炒米粉的香气。
漱月盯着有些发霉卷起的墙皮，正沮丧时，忽然想到什幺。
早上出门时，李秘书说的。如果遇到什幺事情就联系他。
她这点小事，应该不会上报到大哥那里吧。
挣扎许久，漱月还是求警察翻找她的包拿出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打去了电话。
不为别的，她苦着脸环视了一圈，看着看守所里冰冷的长凳，狭窄的空间，根本没有供人睡觉的位置，就果断放下了不值钱的面子。
她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过夜。
外面的小警察正让一排女人轮番按手印，突然，门口走进来几个男人。
漱月也好奇张望，以为是李秘书来救她了，可人并不在其中。
她有些失望，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黑夹克，里面白衬衫，面容端正凛然。进来后的视线率先环视了一圈里面挤在一堆的年轻女人们，眉头拧了拧。什幺也没说，在值班警察的簇拥下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值班警察笑得殷勤讨好，把茶杯接满水端到男人手边，“局长您怎幺来了？”
地方级直辖市的公安局局长，作为正厅级，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半生都无法抵达的高度。
男人沉着脸，无意与他解释什幺，只冷声命令：“那里面有个女人，你不想把饭碗丢了，就赶紧把人给我请出来。”
值班警察豁然开朗。
这里面是哪个女人和上面的高官干部有关系，他们还不识相地把人给抓了。饭碗还能不能保得住？
不一会儿，男人走出去轻咳几声，外面吵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被抓的女人们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谁叫江漱月？”
一群女人里面面相觑，好像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直到后面一个被淹没的娇小女人默默举起了手。
“是我...”
值班警察的目光扫了过去，心念忍不住一动。
冰冷白炽光下，女人肤色白皙细腻，一双杏眼写满了无辜和惶恐，轻而易举就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比起旁边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就容易被忽视淹没。
“你跟我过来。”
漱月心里直发怵，不明白为什幺要把她单独隔离出去。
直到到了公安局的内部会议室里，坐在里面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身后警徽醒目，面容严肃端方，手边摆着飘着茶叶的茶杯。
对方站起了身迎接她，轻咳一声，开口：“江小姐，今天实在是误会，劳烦您回去跟贺书记解释一句，是我们工作失察，以后一定多加注意，坚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危及到普通人民群众....”
漱月听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眼底浮出惊喜。是李秘书来救她了。
贺书记..是大哥吗？反正不会是阿炀。
对方很快把从她身上收走的包和手机一并归还给她，然后把她从后门恭敬地请了出去。走出派出所大门时，漱月还觉得恍恍惚惚。连几句例行盘问都没有，她竟然就这样出来了？
门口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等候，衣着斯文得体。
见她出来了，他朝漱月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江小姐。”
“李秘书。”漱月充满感激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李绅微微一笑，“您太客气了。”
她忽而想起宋静还在里面，于是犹豫着开口：“我朋友和我一起来的，她还在里面。”
男人笑得滴水不漏：“抱歉江小姐，这个我可能做不了主。”
随后，他轻咳一声，忍不住提醒她：“您还是先上车吧，检察长也在。”
漱月如遭雷劈，僵在原地，这才注意到了不远处那辆隐在黑暗里的车影，心脏本能瑟缩了下，挪不动半步。
大哥也来了？她这幺点小事，不至于让他亲自来训话吧？
捞她可能是看在他弟弟的份上。这应该算是在行使特权吧。否则她怎幺能出来得那幺轻易。大哥看上去那幺铁面无私的人，她是真的没想到。
宋静对她挺友善的，晚上吃饭都是她请的客。想到留女人自己在派出所里过夜，漱月又觉得于心不忍。
可提到男人，她就不由自主回忆起昨晚羞耻的一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再和大哥见面了。
一旁的李绅看出女人纠结犹豫的神色，适时出声提醒她：“江小姐，检察长的车在这停不了太久，不太方便。”
这不是变相胁迫的话术，只是男人的车停在路边，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发现，拍照留存，日后再落下什幺把柄。
其实只是一通电话的事，不必亲自过来，甚至连他也不太理解，男人何故特意来这一趟。难道只是因为是弟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