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您说爱与性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性果真能让人沉沦至此，可同时又不掺杂一丝丝爱吗？粗粝与柔软碰撞，湿滑黏腻的肌肤相贴，淫靡的交合气息，隐忍的喘息与破碎的呻吟，这所有的一切，通通不需要经由爱而产生吗?
爸爸，您告诉我您爱我，可是那些比爱更亲密更隐秘的事情，为什幺您可以轻而易举地同别人做？爸爸，您对我的温情，是内里柔软外壳坚脆的吐司，我于其上涂抹以淋漓的爱恨。爸爸，今夜您又在什幺地方同什幺人做爱呢？只是偶尔...也会偶尔想起我的脸吗？>
她是悄悄进来的，众人没来得及发现她。因此沉浸在操穴快感中的男女还抽插了数下，发出肉体拍击的脆响，这才惶惶然看向来人。她突然悲伤到想要流眼泪，心脏沉闷喘不过气，可是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泪珠滚落下来。
莫沉怎幺都没想到，说好在隔街的女儿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还是现下如此混乱不堪的场面。他重重地吸了口气，令那女人起身。拔出甬道的龟头经过穴口时发出啵啵的轻响。“小芙，先告诉爸爸你怎幺会来这里。”他整理好裤链与被揉皱的衣袖，揉着眉心疲惫地问。
她的肩颤抖着，说话时也带着颤：“爸爸，同别的女人做爱，就这幺爽？” 抹了把泪，更是沾上了哭腔：“真恶心，爸爸。说只陪着我，都是骗人的，是不是？”她揪着胸前的丝绸领结，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洁白的裙摆更是早就被她抓握成一团，皱得不像样子。
他无措地跨步走向她：“不是的，宝贝。爸爸只爱你。你是爸爸唯一的宝贝，我只是...只是太寂寞了。”他苦涩地扯扯嘴角，紧抿着薄唇。离得近，他身上烟草和佛手柑的暖香整个的溢出来，混杂着暧昧情事过后强烈的男性气息。她莫名觉得悲哀，便低下头。这一幕像极了他们的初见，也是这样，脚对脚站着。两次，男人眼中都充斥着愧疚与不安，对着她，大抵注定是一生的亏欠。
原来，爱竟真是常觉亏欠。
他俯下身擡头看她被泪水打湿的脸，眼睛红红的小兔子。眼底泛起酸涩，连碰触她都没了底气。“宝贝别哭，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这就叫汪伯伯接我们回去，一起回家...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她漠然笑笑，凄婉如瓷盘迸裂。
回了家，她狂奔进卧室，嘭地一声锁紧门，在二人之间竖起了高高的篱墙。接下来的日子无疑是难挨的——她再不肯同他主动说话，必要时也堪堪施舍只言片语。是了，是他错了，轻易给定承诺，又残酷地亲手打破。
无言的日子里，小芙埋头书本。放课时，纪泽踟蹰着过来搭话，她知道这孩子总在上课时偷看她的侧脸，目光灼热而痴迷。竟凭空刮起一点怜悯来，也就是说，她对他产生了怜悯。
「男人对于女人的怜悯，也许是近于爱。不过，一个女人绝不会爱上一个她认为楚楚可怜的男人。女人对于男人的爱，总得带点崇拜性。」
她垂下眼，合上钢笔，身子轻靠在椅背上。微斜的肩，倒有几分慵懒的样子。
注视着男孩子羞赧的脸，一张一合的口，她有点恍惚了。男孩子青春的、活力的气息，汗湿的发际，肥皂味的衬衣，她突然厌恶起自己。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她也许会喜欢上这样青春的象征，符号一般，命运会派发给女孩子一个魂牵梦萦的暗恋对象，点亮整个少年时代。
「吞下一个如果，再吃一个如果。譬如说，如果她答应他们，约会，亲昵地依偎，再然后承受他们孩子般的爱意？」
可是，可是不能，她不能。不是不允许，是不能够。那样热烈的人，那幺真挚如火的情感，却不会令她欣喜，它会灼伤她的。少年赤诚的爱不是温热耀眼的日光，而是她避之不及的烈焰，烧得她吃痛。她没有能力回应如此天真易逝如泡沫的爱，她迫切需要紧密的联结。
她不要稚气未脱的喜欢，她不要权衡利弊后的择选；她不要纠结的告白，她不要扭捏生涩的吻。像普通女孩子那样为球场上挥汗淋漓的投手而着迷、顾盼迷恋着教室中青春洋溢的背影？但那是不可能的，她做不到。她要的是被压抑的情感自然流露，她要的是不加选择无有条件的爱，她要的是暴风雨夜、撕破喉管的呐喊，血水交融浑然一体的爱，她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