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去死

我真的很讨厌山崎。

就算人已经死掉了也不影响我的讨厌。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就像闻到腐烂的尸臭味,看见蠕动的蛆虫一样,是从内心深处生发的恶心。

哪怕只是通过遗照看见那张脸,过往那些蛰伏在角落的混乱记忆也会翻涌上来,宛如深黑色的潮水把人淹没。

甚至身体比大脑记得更清楚,尽管不去想,也感觉反胃。

有些人要真是恶鬼就好了,偏偏他们不是。他们平时也是普通人的样子,一样的上课,吃饭,说笑,打闹……只有在盯上某人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理由的恶意。

父母离婚后,我跟着爸爸留在泽野。

我很想念哥哥。写作业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可是爸爸不允许我去见他们,每次我提起哥哥,他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然后一言不发地出门喝酒。

上小学的我其实还不能很好地理解“离婚”这个概念。

爸爸妈妈经常吵架。从我记事起,他们就一直在吵。有时候是因为钱,有时候是因为爸爸喝酒,有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有时吵得不可开交后,妈妈会带着我和哥哥在外面躲一两个月。然后,爸爸会来接我们,他来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站在门口不说话,妈妈则在里面嘀嘀咕咕很久——那大概是他们的“谈判”吧。最终的结局是一样的,妈妈会一边叹着气,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我以为这次的离婚也是一样的。

可惜并不是。

一个月过去了,哥哥没有回来。两个月过去了,哥哥还是没有回来。我每天放学回家都要问爸爸,“哥哥什幺时候回来?”“我们什幺时候去找哥哥?”,可爸爸总是沉默。

最后,他严肃地宣判:“我们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什幺我们和他们?

我和哥哥就是我们呀。

那时候的我多天真呀,就一天一天数着日子等哥哥回来。我在日历上画圈,过一天画一个,画满一个月的圈,再画下一个月的。

我不想去上学,不想出门,只想待在家里等。万一哥哥回来了呢?万一他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家,他会不会又走了?

“好好上你的学,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爸爸不理解我,他只觉得我在耍小孩子脾气,于是三番五次皱着眉头教育我。

哪怕只是随便问我一句“最近在学校怎幺样”也好啊。

为什幺宁愿一整晚买醉,瘫在沙发上当一堆烂肉,也不舍得花一点时间听我说一说在学校遭遇的事情呢?

待在家里就会被呵斥,幸运的是,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是被绣球花围簇的、我的避难所。从学校逃出来后,我总是躲在千婆婆那里。千婆婆真好呀,我拜托她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她就立刻答应了,还给我吃樱饼呢,为什幺我不是千婆婆的孩子呢?

有人说小孩子是没有坏心思的。

真是瞎说啊。

小孩子确实纯粹呢,恶也是最纯粹的,没有边界,也没有底线。他们不需要站得住脚的理由与借口,就可以把所有的坏都倾泻在你身上。

为什幺要说我的头上有虱子?为什幺要把我的绘画册藏起来?

为什幺偷走我的作业簿还在上面写下流的文字,让我出丑?

为什幺要在我的课桌上涂鸦歪歪扭扭的字,还有恶心的图案,用橡皮擦,用抹布,用指甲抠,不管怎样都去不掉。

头发也不知道被扯过多少次了,所以我干脆就剪掉了。咔嚓,咔嚓,咔嚓,原本的长发被绞得乱七八糟——

“被狗啃了吗?丑死了。”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我低着头,快步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可是那些笑声好像有脚啊,它们追着我,怎幺甩都甩不掉。

我真的很想为这些行径找个理由。

比如我辱骂了他们,殴打了他们,或者抢走了他们的东西之类的。那样至少能解释,让这一切变得合理一些。我就可以对自己说,是我不好,我做错了事,所以才会被欺负。我可以试着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好一点,然后一切就会结束。

可是并没有理由啊。

我只是拒绝了表白而已。

我只是说了“不要”而已。

某节体育课,我突然觉得肚子很疼,于是向老师打报告去厕所。蹲下去的时候,我看见内裤上和便池里的暗红。

是血。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该怎幺办。

我呆呆地蹲着,看着血一点一点从下面涌出来。

我以为我要死了。

一定是要死了吧。人只有受伤的时候才会流血,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中枪的人,被刀刺的人,将死之人的血都是这样流不尽的。

我站了起来,双腿因为久蹲有点发麻。

我马上就要死了,但是我不想死在学校的厕所,这里好脏。

推开门,我走了出去。

果然又被堵住了。

山崎们的脸在我的眼中扭曲成一团,整个世界都扭曲了——走廊在旋转,天花板在旋转,那些狰狞的笑脸不断放大、变形。

温热的,黏腻的血,一股一股地顺着腿根滴落,流过膝盖内侧,一路向下,把鞋袜也弄脏了,身后隐约蜿蜒出一条淡淡的红色线迹。

被看见了。

“她下面在流血诶。”

“我知道,”声音里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得意,“下面流血就代表可以做那种事了。”

“什幺啊?”

“当然是SEX啊,你这个笨蛋。”

“喂喂,真的假的啊?”

“才是小学生,身体就做好淫荡的准备了啊?”

“哦!这种就是‘婊子’吧。”

“对,她肯定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这样一边说着,一边向下伸出手。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有什幺东西断掉了。

恶心的渣滓,臭虫,变态。

我顺势抓起那只手,重重咬了一口。

对方惨叫起来,用力地甩动手掌想要挣脱我。

不是对血很感兴趣吗?我咬得更用力,牙齿完全陷进肉里。终于咬破了,温热的、咸腥的血,从他的血管里流了出来,污秽又肮脏。

我的勇气来自我即将死去。

我恨你们。

欺负我的人渣,你们去死。假装没看见的老师,事不关己的同学,你们也去死。还有爸爸妈妈,请你们也去死。

哥哥。

还有你。我也恨你。

说好要一直陪伴我,守护我的哥哥,你在哪里呢?你和妈妈一起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所有人都去死。

这些声音在我脑子里尖叫,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

可惜没有人死。

我也没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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