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乖一点,笑一笑,好不好?”
这是母亲在说话,宋愿安是个小傻子,什幺都不懂,但所幸认识自己的妈妈,闻言,擡起眼来,怯怯地勾了勾嘴角,
“妈。”声音和人一样软,姣美的脸上是全然的不谙世事,“知道了,我会笑的。”
其实也不能说宋愿安是个真正的傻子,只是从小就不读书了,懂得少,脑子里没进来多少进来的新知识,自十六岁被侵犯后整个人便变得呆呆的了,很木,完全看不出来小时候的顽劣皮闹的性子了。
“愿安乖。”
母亲常年操劳于繁重的体力活中,家里男人走得早,又没有家人的支撑,婆家自她男人死后就一溜烟地拍拍屁股走了人,丢了一堆烂摊子给了这母女二人。
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宋妍的体力还是可以支撑个不少年头,只是再也没什幺心力去管女儿了,没办法,债务多,活像座沉甸甸的大山似的,硬生生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要是愿安当年没出那档子事就好了。
深夜里,宋妍总是不可避免想起她宝贝那惊慌失措的眼神。
“妈妈,救救我。”
怯怯的宋愿安在朝她求救,身后是几个强奸侵犯她的罪魁祸首。
也是很久才知道,原来愿安自入学后就一直遭受别人的霸凌欺负了。
她是多恨这些强暴了她女儿的罪犯啊,但在生活重担的面前,她又不得不低下头,和这些顶了天的官少爷们跪地求饶。
“对不起,愿安。”
母亲哭得很可怜,宋愿安眨了眨眼,软软地,“妈妈不要哭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是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哭求,女人彻底地哭死了过去,独留下来了穿着婚纱满脸懵懂不解的宋愿安。
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俊美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宝宝。”
男人眉眼弯弯的,戴着副金丝眼镜,显出了其气质的温文尔雅,“要吃喜酒了哦。”
他牵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前走,拱形大门的门框边还靠着一个人,男人脸上没什幺笑意,见了二人来,也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裴绥,搞什幺的啊,让那个女人进来干什幺,哭得恶心死了,真是毁我心情。”
“倒胃口。”还不忘浮夸地翻了一个白眼。
裴绥见状倒是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怎幺跟你亲家母说话的呢,童琰。”
“呕,”童琰要吐了,“再这幺恶心我试试看呢。”
又见到乖乖倚在裴绥怀里的宋愿安,唱戏法思的变了一副嘴脸,“宝宝,”他嬉笑着,“想老公了没有?”
宋愿安显然是无法理解男人口中的“老公”一词的,歪了歪脑袋,整张脸上原先还显出疑惑的神色的,却是在见了童琰身后站着的人后,彻底失了颜色,
“救、”她颤颤巍巍地,“救命……”莹润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童琰闻声望过去,挑了挑眉,“呦,这不是于少吗?”
于贺才一结束会议赶来,西装都还没换上,大摇大摆的,领口敞着,露出流畅漂亮的锁骨线条,说,“怎幺,不让见我宝贝?”
“是宝贝不想见你吧。”
童琰嘲笑,垂下眸去,瞥了眼这个浑身上下都打着颤的可怜宝贝,可又忍不住觉得其可爱,擡起手,想摸摸她的脸去,却见了她嫌恶似的转过脑袋,最后还是怯生生地躲在了裴绥这个笑面虎的身后。
“嘁,”童琰不解蹙眉,“不是吧。”
“宝宝,”他说,“真不认识你老公了?”
裴绥也配合地伸出手去,将宋愿安挡在身后,“别吓着他。”
于贺也跟着嘲笑,笑眯眯地走过来,“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啊,宝贝能记得你才会让人感到奇怪吧?”
童琰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自己长得难看,当即头上就着了把火,还是和事佬裴绥又去揽着,“行了,里面还有个人呢。”
“晕了?”于贺平淡地。
“嗯。”
裴绥答,瞥过眸去,见到的就是神游天外的宋愿安,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地低垂,像是生怕被人看见了一眼,怪不得全程一句话都不吭。
倒是很像那个时候。
“得了吧,”童琰又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地方翻的第二个白眼了,“你们真能有这幺好心?我吃。”
于贺不以为意,“那你就去吃好了,毕竟是丈母娘,我还是得管一管的。”
于是童琰贡献了自己今天的第三个白眼。
宋愿安也就是在这时动了动身子的,做贼似的悄悄探出头来看了看身前的那两人,又像猫心虚地将头缩了回去。
于贺:“……”
童琰:“……”
于贺:“别让我在宝宝面前丢脸,这是我的底线,OK?”
童琰:“到底是谁在丢脸了啊,你这种人我真是懒都懒得理你了。”
“闹够了没有,”裴绥冷然地开了口,在打电话,让人把屋里头的宋妍架出去好好看看,才问,
“英锐呢?”
“没来呗。”
于贺随意地把戴着的墨镜插在了西服胸前的外套兜里,说,“在部队呢,忙得要死。”
“嗯,知道了。”
裴绥不甚在意地说,低头去看宋愿安,“宝宝,好点了吗?”
原来是把他们两个当戏看了。
宋愿安傻傻的,本来想走的,可是又觉得眼前的两个漂亮大哥哥拌嘴的样子很有趣,又犹犹豫豫地留了下来,“嗯。”
她点点头,想起妈妈,失落地,“妈妈……”
“妈妈没事的。”
裴绥凑到她耳根子旁边,在跟她咬耳朵。
童琰当即就不乐意了,“靠,裴狗,你他大坝的离我老婆远一点。”
“谁是你老婆?”
裴绥只漠然地笑,“不是大家的老婆吗?”
“那也是我的,有我一份!”
“哈哈,”于贺双手,见状,像是想到了什幺,双手环胸,勾起唇角去讽他,“行呗,毕竟当年强奸愿安的那件事,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嘛。”
童琰讥笑着回,“于贺,你就别在这里当好人了。”
动静变大了,好像要吵架了,小小的一只宋愿安害怕的缩了起来,裴绥锁眉,“好了,别闹了。”
“愿安要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