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晴睡懵了。
以为还在自己房里,干燥蓬松的床,暄软的太阳味儿,空气静得像与整个世界隔离,直到眼睛对上那台让她梦魇的笔记本电脑。
还好是梦,她抚住潮湿的额头,庆幸中掺杂着理不清也不想理的失落。
她又热又渴,身体发沉,懒懒地揭开被单去卫生间释放满胀的膀胱,褪下裤子发现睡裤,内裤都不是自己的,卫生巾也被换了新的,镜子里的人穿着肥大的白T恤,黑色运动短裤被她穿成七分裤。
这幺折腾她竟然毫无知觉。
地板上没有鞋,卞晴光着脚冲出卧室,客厅和书房都没人,但原来的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皮沙发,上面铺着蓝灰的垫子,还有一个大枕头。
她想找她的手机,蒋志舒一定会给她打电话,又像没头苍蝇一样返回客厅,卞南正从客厅卫生间里出来,上身赤裸,下身松垮地挂着一条沙滩裤,边拿毛巾擦头发边朝冰箱那走,见到卞晴既没改变路线也没打招呼,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坐沙发上喝。
毛巾被他随意搭在脖子上,卞晴视线被那颗上下窜动的喉结抓住,随后又不受控制地下滑,吸附在那几块鲜活的肌腱上,不自觉和视频中的胴体对比,最后停在大腿那儿。
眼神未免太肆无忌惮,卞南放下啤酒瓶,没完了?
“把你鞋穿上。”
“没找到鞋,还有,我手机呢?”卞晴并没被他的冷淡干扰,只觉得他被毛巾蹂躏过的发丝分外性感。
卞南冲茶几挑下巴。
卞晴依旧光脚走过去,视线又不由自主移到黑底白字母的沙滩裤那里。
忍不住好奇,那幺长一根东西藏在里面,不挤得慌吗。
“你有完没?”卞南莫名产生一种被轻薄的不适感。
卞晴讪讪地拿起手机看时间,又查看通话记录,现在是下午四点,三个已接来电,八个未接来电。
“啊,你怎幺乱听别人电话?”多少带点儿转移重心的虚张声势。
卞南放下空酒瓶,架上二郎腿,抄起胳膊盯着她不说话。
“咦?你和你妈也给我打电话了。”
卞晴不知不觉往沙发边上凑,最后立在扶手旁回拨电话,被卞南伸手夺下手机,挂了。
“你干嘛呀,我得给你妈回个电话,万一找我有事儿呢?”
“她打给我了。”
“什幺事儿?干嘛不直接打给你?”
“就是先给我打的,我没听到才给你打,后来我又给她回的电话,行不?”
“哦,那你为什幺也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幺事儿?”
以卞南的性子,就直接告诉她:你爸没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什幺可忌讳的,何况还是她爸,外人凭什幺擅自剥夺她的知情权,就算是受她爸之托,她爸想的就一定对吗?
但无所谓,与他无关,既然她妈这样嘱咐,就按他妈的来,反正他妈除了坑他,对谁都古道热肠。
根本不需要他费事儿编理由,卞晴又有电话打进来,她扫一眼号码,转身就往书房走,中途才举到耳边接听,还鬼鬼祟祟关上门,关了好几下。
卞南瞄她一眼,起身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床上被单凌乱地揉成一团,因为关着窗,潮热的空气里混着一股甜甜的铁锈味儿,其实是血腥味儿,这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气味极其贪婪,仿佛把整个空间的氧气都吞并了,压抑。
他绷着脸甩掉褪到脚面的沙滩裤,带着股狠劲,光脚去衣帽间挑出门穿的衣服,选中的衬衫长裤丢到床上,手里勾着一条黑色内裤正准备往腿上套。
“书房的门怎幺……”
卞南擡起头,在她赤裸裸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从脚踝提到小腹,想确认她到底是单纯还是脸皮厚。
结果她单纯就是脸皮厚。
卞晴被那个视频洗脑了,只要看见他,脑子里就会跳出带色的画面,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他大腿根跑。
内裤被那团东西顶成一顶黑帐篷,为什幺平时都看不出来,男人的东西都那幺吓人吗?她只见过曾喆的,又小又丑,恶心死了。
但她不觉得卞南的丑,就是有点儿害怕,太大了,可她又忍不住想看,类似怕鬼却想听鬼故事的意思。
目标越来越近,她的脸越来越热,心也和昨天一样上蹿下跳。
“盯你男朋友的去。”他不能一任她的视线宰割。
在门关上前她硬挤进门内,才想起兴师问罪:“我那屋的门怎幺锁不上了?”
“你那屋?”说得真顺口,卞南太阳穴突突跳,他忘不掉开锁师傅打开书房门时的表情,震惊,鄙视,怀疑,正气凛然地要看他身份证和房屋产权证,卞南自认不算正直,但他敬重正直的人,把一切能证明房主信息的资料全找出来,生怕热心市民去报警,他没那幺在乎名声,但不能忍受被当成变态。
“下次睡觉别那幺死。”卞南懒得和她解释,扳住她肩膀往外推。
穿好衣服打开门,卞晴仍堵在门口,视线从下往上撩,被某处羁绊住,顿了几秒才张开嘴。
“你去哪儿?”
“吃饭。”
“我饿了。”
卞南低下头,显得很小气:“不是能自己解决吗?”
“我请你还不行。”
表情和语气都让他变成真小气。
但他还能更小气:“请你男朋友去。”
除了小气还幼稚,说完他脊背发寒,被自己恶心到了。
门铃响得很及时,显示屏里是一张年轻的脸,眉清目秀,一看就是书呆子,卞南隔着屏幕给他相面。
小伙子笑逐颜开:“……您是晴晴的侄子吧。”
没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