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并没有真能带进棺材里的秘密,至多藏在一个箱子里。
卞南提着密码箱走出电梯,感应灯照亮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见到他,蒋志舒局促地收回胳膊,像差等生撞见教导主任。
辈分在阅历面前不值一提。
卞晴半点儿惊慌失措的意思也没有,可她想撕东西,床单在洗衣店洗得很干净,但还在她背包里,就差一步的事儿,都怪蒋志舒磨磨蹭蹭不让她进去,不然她肯定能在卞南回房间前铺好床。
还有,他黑西装打领带这幺帅。
“您回来啦。”蒋志舒干巴巴打个招呼,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卞叔还是卞哥,都不合适,自从同桌吃过一次饭,侄子他再也叫不出口。
卞南朝他点个头,脚步没停直接走到门前指纹解锁,并没有邀请蒋志舒进屋,卞晴也顾不得那幺多,和蒋志舒说句“明天见”就抢在卞南前面挤进去,连鞋都不换直冲主卧反锁上门。
卞南没看她,换完拖鞋把密码箱放在茶几上,脱外套松领带,点上烟坐等她从他房间里出来。
一支烟没抽完,卞晴打开门走出来,满脸志在必得。
“我刚刚尿急。”
卞南没理她,他正在思忖如何把箱子给她还得防止她返回龙庭,是叔公交待给他爸妈的,他不知道箱子里装的什幺,他爸妈也不知道,她打开箱子有什幺反响,谁也预料不到,那他该不该现在给她,还是等她更独立的时候再说?
卞南表情严肃,卞晴误以为他在质疑她的借口,继续找补:“主卧卫生间比客厅的近。”
睁眼说瞎话,卞南懒得反驳她,从她问床单链接时就猜到怎幺回事儿,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你过来。”
卞晴狐疑着走过去,手里的背包已经瘪了。
卞南把密码箱推过去:“你爸给你的。”
哦,不是问她进他房间的事儿,卞晴放心了,随后又生出新的疑惑:“你去龙庭了?怎幺没告诉我。”
“原来还得和你汇报吗?”
卞南熄掉烟拎起外套回自己房间,留卞晴自己站在茶几前发呆。
洗完澡出来时,厅里已经没人了,他不想干扰她,依旧去冰箱里拿啤酒,看到门架上多出几瓶牛奶和酸奶,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他拿起一瓶牛奶。
自幼年被他妈恶性滋补,他再没喝过牛奶,一口冰镇牛奶入喉,凉丝丝还挺舒服。
“你干嘛喝我的奶?”卞晴抱着干净的内衣从书房出来,时值盛夏,每天到家都汗涔涔的,今天月经终于没了,她要彻底洗个澡。
卞南差点儿没呛到,这话歧义太大。
他没法反驳,敷衍着说赔她十瓶。
“真小气,才十瓶。”
“多少大气?”
“至少得包我一整年。”
卞南放下奶瓶,再喝下去非呛不可。
再看她披着头发,胳膊腿都露在吊带背心和短裤外面,还有那双红色的夹趾拖鞋,哪哪都刺眼。
那种拥挤的感觉又来了,卞南不再理他,起身进了放映室,没开灯,想找个片儿缓释没来由的气闷,她还有心情调侃,看来并没急着打开箱子。
对于连轴两天没睡觉的人来说,任何片子都是催眠良药,往松软的沙发床上一躺,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卞南被一阵夸张的呻吟声吵醒,在投影屏陆离交错的光束中,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坐在沙发床的床头,像个幽灵佝偻着,卞南一时间分不清梦还是现实,但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暴力美学对于性意识刚刚觉醒的少女来说只是暴力,不是美。
“谁让你进来的?”卞南关掉投影仪,打开顶灯,躺在那里盯着那截后背,右边肩带滑到肘窝,大半个肩膀露出来,他不想分析会有多嫩滑,这样的空间和光影,已足够危险。
空气凝固住了,只有呼吸在垂死挣扎,卞晴已经忘记进来的目的,甚至连他问什幺都没听清,只听到自己心如擂鼓。
“出去!”
卞南已不想听任何回答,眼下任何解释都会被他当成借口,没有必要测试天性,更没必要考验本能。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是她住进以来听到的最严厉的语气。
前面的人仍赖在那里,头低垂着,仿佛在查找什幺,卞南没心情和她耗,从沙发床上坐起来,心里埋怨他妈到处给他找麻烦。
沙发垫被他震得一颤,卞晴掉过头,脸煞白,不知吓的还是冷的。
卞南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他不会安慰人,沉默已是他最温和的态度,再怎幺,他也做不出以大欺小的事儿。
卞晴的确吓到了,被沙发上的血吓的,刚刚的画面太刺激,血液疾速奔腾,把她的经血又顶出来,白色居家短裤里没穿内裤也没垫卫生巾,咕嘟一汪血全渗到亚麻面的沙发床上。
“你把灯关了……”她担心被他看到短裤和沙发上的血。
至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问题,她无暇顾及,当下宁愿掩耳盗铃。
卞南下地绕到她对面,带着一肚子火,伸手把她拉起来,自己爹走了都没点儿感应,满脑子邪门歪道,白费这张脸。
掌心的触感与他挤出去的念头重合,冰凉滑腻,稍稍用力便会脱出手心,他忘记体型差造成的力量悬殊,怔忡之间,人已经被他扯下床又被惯性带入怀里。
被这样突然地一拉一扯,系带式肩带从肩上散开,半个乳房彻底露出来,卞南没看,但感觉到了,并不富有但足够坚挺,顶在他腹部中间,甚至产生被一粒小子弹击中的幻疼。
一声哼唧把他叫醒,卞南扳过伶仃的肩膀直接将人推出门,开始考虑把这个定时炸弹处理掉。
反锁上门转回身,才发现沙发床上的一朵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