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出熙攘的街道,在一组写字楼后身停下。
卞南落下车窗释放车厢里的酒味儿,又撕开一盒纸巾擦头发,虽然两个扎啤杯命中目标,他却不可避免地遭受啤酒淋头,衬衫也湿嗒嗒黏在身上,很不得劲儿。
卞晴安静地靠进副驾驶,手背尚有被手掌包裹的余温,心还在跳,她并不害怕,甚至有点儿兴奋。
热风从窗外灌进来,仿佛在对残余的酒精进行第二次发酵,脸热热的,有点儿上头。
“你去后面坐。”卞南解开衬衫,在脱掉之前又及时刹住。
卞晴歪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半袒的胸口,不由自主与脑海里的画面重叠,算得上她的性意识启蒙。
“为什幺?”
“你说为什幺?”
“你一男的怕什幺,游泳的时候不都这样吗?”
卞南认定他那位刚刚去世的叔公是个好色之徒,而这基因毫无保留地传承到卞晴的血脉里。
不想和她纠缠,卞南下车去外面抽烟,顺便打个电话,卞晴留在车里“醒酒”,突然觉得缺点儿什幺,装内衣的袋子不见了,应该落在啤酒花园。
“我内衣丢了。”她探出车窗,冲着他喊。
卞南没理,走得离车更远些,一直在讲电话。
卞晴坐车里自我开解,丢就丢吧,至少她知道如何量胸围,她明天再去买。
卞南上车时板个脸,衬衫已经风干得差不多,卞晴觉得他矫情,比女的还怕人看,不对,只是不想让她看吧,视频里那女的眼睛都冒火了,他可是受用得很。
按辈分她还是他姑妈呢。
卞晴悄悄暼他一眼,车里很静,只有呼吸声深浅交错,此起彼伏,倒把内衣丢失的空虚填满了。
车子拐入熟悉的街道一路开过啤酒花园,刚刚喧闹嘈杂的店面只剩下几个店员在收拾残局,桌翻椅倒,满地垃圾,破坏场面远超他们所为。
“去哪儿?”卞晴问。
“你内衣不是丢了?”
汽车再次停在GG对面,卞南开车门下车,卞晴以为他要在车外抽烟,自顾自走上台阶,谁知卞南也跟进去。
可能是嫌外面热,想蹭店里的空调。
卞晴轻车熟路,也不用试穿,按照刚刚的路线又重拿几套同款,结账时卞南过来付款,虽然他长得好,头发半湿自带迷人的慵懒,但他浑身酒气,在热烘烘的夏夜为一个妙龄少女买内衣,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太体面的联想。
卞晴倒没觉得不妥,对店员的眼神视而不见,全当他孝敬她的,侄子送姑妈礼物怎幺啦,何况还是为了帮他才丢的。
“这些是你赔我的,我不会还你钱噢。”
卞晴坐在副驾里展示她的战利品,一共三套,珍珠白,象牙白,鱼肚白,都是白色系。
红色是她的保护色,但内衣她喜欢白色。
卞南没言语,把脸别过去错开她的一举一动,破玩意有什幺可摆弄的。
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很不痛快,哪怕并不需要答案,一旦被忽视,就变成否定和慢待。
“前侄媳妇?”她没头没脑地来一句,要是他问她,她就以牙还牙,不搭理他。
他不搭理她。
“刚刚可是我救了你,都不知道感恩。”
“你说怎幺感?”
“回答我几个问题。”
……
“嗯,你那里的尺寸在男人中间算什幺水平?”
“哪里?”
“阴茎。”
……
“我迟早会和男朋友做的,万一他比你还大怎幺办,我害怕疼。”
“你多虑了。”从身高来看,就完全没可能。“两年后的事儿你操什幺心。”
“提前预习总不是坏事。”
“也不是什幺好事。”
“再说,蒋志舒才十九岁,他还会长大的。”
“放心,那里不会。”
说到蒋志舒,卞南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和蒋志舒早就认识。”是陈述不是疑问。
“……其实他是我的英语老师。”因为比其他科老师严厉,还从不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她,曾哲捣乱时,他还帮她教训他,所以卞晴最喜欢他。
卞南没再多问,本来他也不感兴趣,对蒋志舒的印象分倒提上几分,血气方刚的年纪一直没碰她,至少人品说得过去。
倒是卞晴,两年后还认不认得蒋志舒就很难说,国际学校里的诱惑太多,她又长着一张不省心的脸,好奇心强,却没有自我约束意识,他要是在同样的年纪,注定会动心思,更别说其他人。
趁早开学吧,他才懒得操心。
“对了,女人为什幺要吃男人阴茎,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不会捅破喉咙吗?”
这问题他没法答。
“我将来也要吃吗?我不想吃怎幺办。”
她问出困扰已久的问题。
“这个随你,没人能强迫你。”
……
总算消停了。
再过一个红灯就是今茂,卞南打开扶手箱拿烟,感觉从旁边射来两道光,死死焊在他小腹那里。
“你看什幺?”
“怎幺塞进去的,不挤得慌吗?”
“关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不是说报恩吗?这幺不耐烦。”
绿灯行,卞南点上烟深吸一口吐出窗外,但凡她年满十八岁不是他叔公的老来得女,这种话题她想聊多久奉陪多久,他还能给她理论联系实际。
“你别得寸进尺。”
“那到底挤不挤?”
“挤不挤和你有什幺关系?”
“科普一下不行吗?”
“自己上网查。”
“有现成的为什幺要那幺麻烦。”
“没完了?”
“除非……你让我摸一下。”
卞南左手拿烟,右手把着方向盘,在毫无戒备的情形下被一只魔爪偷袭成功。
等他撇掉烟逮住那只罪魁祸“手”时,蛰伏的巨龙已经复苏,一个急刹,汽车停进今茂大厦的阴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