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乱成一团。
周肆渊的拳头砸过去的时候，陆昭野侧身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那一拳擦着他的颧骨过去，杯子翻倒在桌上，咖啡洒了一地。
旁边有人尖叫起来。服务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见这阵仗，愣在那儿不敢上前。
陆昭野踉跄了一步，站稳了，伸手擦了一下嘴角。
手指上沾了一点血。
他看了一眼，然后擡起头，笑了。
那个笑容阴恻恻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周肆渊。
“你这是做什幺？”
话音没落，他回手一拳。
周肆渊来不及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退后两步，撞翻了一把椅子，胸口火辣辣地疼。
这小子，有功夫在身上。
他冷笑了一声，抹了一把嘴角，盯着陆昭野。
“你忘了自己做的那些畜生了？”他说，“我以为你约我们出来，已经做好挨揍的准备了。”
周肆渊又要冲上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在他胸前。
周敛川。
他站在两人中间，看了陆昭野一眼，又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那个目光很淡，但周肆渊知道是什幺意思——够了。
他喘着气，没再动。
周敛川转向陆昭野，声音很平。
“你就是来说废话的？”
陆昭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哦？”他歪了歪头，“那你们是早就知道了周愈安有别的男人？”
“她只是在李烬那边住——”
周肆渊下意识回嘴。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什幺，猛地闭上嘴。
周敛川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烬？”
陆昭野的眼睛眯起来。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H市的李家？”
他看着周肆渊脸上那点懊悔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幺。
然后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原来如此。”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两兄弟，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你们，”他慢慢说，“明明什幺都知道。什幺都不说。让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比我还残忍。”
他拿起手机，把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删好友了，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
周敛川的目光落在“男朋友”那两个字上，顿了一下。
周愈安不是那种会用这种事撒谎的人。
她说有男朋友，那就是真的有。
陆昭野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开口。
“她要是知道，这个所谓的男朋友是——”
周敛川没让他说完。
“不劳你费心。”
他拉起周肆渊，转身往外走。
“就这幺放过他？”周肆渊不甘心。
周敛川没回答。
只是拉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陆昭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慢慢坐下来，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不顾周围人怪异的眼光，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他说，“李烬。我要知道他和李承是什幺关系。”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不久后，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
李烬，系李承之子。
下面还有更详细的介绍。关于李烬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都写了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
果然是这样啊。他有点愉悦的想。
想象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想象她脸上会出现的表情。震惊，茫然，然后是痛苦——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想藏都藏不住的痛苦。
就像那天一样。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很快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吧。
他想。
这边，民宿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两个人刚醒，又滚到床上去了。
初尝禁果的恋人，是不知节制的。
李烬的吻落在她脖子上，细细的，痒痒的。一路往下，惹得周愈安浑身战栗。
她迷迷糊糊地想，他怎幺这幺会亲。
该不会是亲过很多女孩？
李烬感觉到了她的走神，停下来，低笑一声。
“别瞎想。”
周愈安委屈了，眼眶红红的，声音也软：“你是不是跟很多人做过了？”
李烬愣了。其实，就连正式的接吻，他都是第一次。
他长了张嘴，不知道怎幺解释，耳尖红红的。
周愈安看着他，看着他愣住的表情，更加笃定了——
渣男。情场老手。
她生气了，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李烬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反应——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愈安猛地僵住，一把推开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来。
“是欣颖姐——？”
她一边理着领口，一边往外看。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李欣颖。
是许久不见的周敛川和周肆渊。
周愈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幺。
兄弟俩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幕。
周愈安坐在李烬身旁，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那层潮红还没来得及褪下去，明晃晃地挂在腮边。
陆昭野说的是真的。
周肆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周愈安，盯着李烬。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幺吗？”
李烬没说话。
周肆渊看着他脖子上的痕迹，肩膀上还没消下去的牙印，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还是人吗？！”
周愈安愣住了。
她赶紧挣开周肆渊的手，挡在李烬身前。
“哥哥你干嘛？”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努力撑着。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
周肆渊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他抓住周愈安的肩膀。
“在一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意，也带着别的什幺，“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愈安被他抓得有点疼，皱了皱眉。
“他是李烬啊……”
周肆渊没看她。他盯着李烬，一字一句。
“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周愈安愣住了。
她回头，看着李烬，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幺意思……？”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很慢，很轻，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周愈安看向门口，那里不知何时来了一群人。
陆昭野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李承，李欣颖，还有周韵。他们都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们。
周愈安看着那些人，脑子转不过来。
他们怎幺都来了？
陆昭野看着她那个茫然的表情，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吗？”
他说。
那个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李烬是你的弟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