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番外与正文无关,无逻辑,有些人设也ooc)
阮玉棠坐在国营饭店靠窗的位置上,捏着铝制汤匙,漫不经心地搅弄着碗里早该见底的绿豆汤。
下午两点,距离陆家跟那个乡下未婚夫约定的时间,足足超了一个钟头。
她是故意的。
真千金一找回来,陆家父母那副虚伪的嘴脸彻底藏不住了。连夜翻出当年指腹为婚的烂账,非要逼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去嫁一个乡下种地的泥腿子。
她阮玉棠好歹是正正经经考上大学的知识分子,凭什幺给她陆羽轩腾位置当垫脚石?
今天她就是要在这儿耗着,让那乡下男人在外头晒成干巴,知难而退滚回他的穷山沟。
日头毒辣,街对面的大樟树下连丝风都没有。
阮玉棠咬着吸管,视线百无聊赖地扫过去。
树荫底下的阴影里,站着个男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子粗鲁地卷到手肘,露出两截肌肉结实、晒得麦色的小臂。下半身是宽松的军绿长裤配解放鞋。
土。真是一眼望到底的土。
可这男人实在太高了。宽阔的肩膀把那件破工装撑得满满当当,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靠在树干上。眉骨极高,眼窝深邃,鼻梁挺拔得像刀削出来的锋刃。
凌厉、野性、极具侵略感,又被鼻梁一点咖色痣冲淡了锐利。
阮玉棠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这长相,扔在京外家属大院里那堆干部子弟中都是鹤立鸡群。
她是个颜控,很难不心动。
男人恰好在这时擡起头。
深黑的眼眸隔着一条街,望过来时面无表情的模样忽然怔住。
他穿过马路,推开饭店大门,带着一身滚烫的暑气停在阮玉棠桌前。
“阮玉棠。”嗓音低沉微哑,就是这口音实在煞风景,听得阮玉棠直皱眉,“俺是谢容与。”
还真是他。
阮玉棠挑剔地上下打量他一圈。人长得再好,骨子里的穷酸气也盖不住。陆家人现在肯定巴巴地等在家里,就盼着她领这幺个土包子回去,好尽情嘲笑她跌落泥潭的惨状。
休想。
“那个谁,跟我走。”阮玉棠拎起皮包,下巴扬得高高的,根本不看他。
谢容与深邃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腰肢扫过,提起地上那个编织袋,沉默地跟了上去。
第一百货大楼,阮玉棠把几张大团结连带布票拍在玻璃柜台上,指着里面最贵的深灰西装和白衬衫让他换上。
谢容与垂眸看着她,眼里没什幺情绪,像个木头。他擡手解开工装纽扣,直接在走廊上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薄薄的白汗衫,布料贴在身上,结实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轮廓一览无余,饱含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旁边几个女售货员红着脸捂嘴偷笑。
伤风败俗,也不怕被抓起来!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去更衣室换!你想在这儿耍流氓吗?”
男人嘴角勾起一个极轻微的弧度,拿着衣服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等谢容与再走出来时,挺括的西装完美贴合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阮玉棠满意了。她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全塞进谢容与怀里,扬了扬下巴:“拿着。背挺直点,一会到了陆家,不该说的话闭嘴,我让你干什幺你就干什幺,听懂了吗?”
谢容与稳稳接住那些包装袋,目光锁定她骄纵明艳的脸:“中。”
阮玉棠:“……你别说话。”
客厅里,陆母拉着陆羽轩的手,正说着体己话,大门开了。
阮玉棠:“谢容与,把我的拖鞋拿过来。”
高大的男人弯下挺直的脊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带毛球的粉色拖鞋,规规矩矩地放在她脚边,甚至伸手替她拨正了鞋跟。
陆母脸上的笑僵住,陆羽轩端着茶杯的手也抖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一身高档西装,眉眼冷峻矜贵,站在阮玉棠身后,比在军区的陆劲扬还要惹眼。这哪里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说他是省委书记家的大公子都有人信!
“妈,羽轩。”阮玉棠欣赏着她们比吞了苍蝇还难看的脸色,笑容甜腻,“这就是容与。乡下条件不好,但他胜在老实听话,以后结了婚,洗衣做饭的活儿他全包了。你们不用替我操心。”
说完,她扯着谢容与的袖子,当着陆家人的面,趾高气昂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爽了。
阮玉棠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她随手把包扔在床上,转了转酸痛的脖子,踢开地上的编织袋。
“去给我倒盆热水,我要泡脚。还有,今晚你打地铺,柜子里有旧褥子自己拿。”她背对着谢容与,发号施令得无比自然。
热水很快端了进来。
搪瓷盆往地上一搁,冒着白白的热气。谢容与直起身,没去拿柜子里的旧褥子。漆黑的眼睛盯着阮玉棠:“俺不睡这屋。”
阮玉棠正坐在床沿解真丝衬衫的扣子:“嫌地上凉啊?”
“没扯证,不能坏你的清白。”男人有股死心眼的轴劲,“俺去堂屋睡。”
“随便你。”阮玉棠乐得清静,舒舒服服泡了个脚。
相安无事过了半个多月。谢容与像块硬骨头,骂他不还口,让干活就干活,把陆家的庭院打扫得连片落叶都找不到。陆家人看不上他,又挑不出错。
阮玉棠过得滋润,每天使唤谢容与端茶倒水,看着陆羽轩忮忌变形的脸,心里痛快极了。
呵呵,现在倒后悔了。
这天早晨,谢容与放下喝空的粥碗:“俺明天得回趟谢家村。”
阮玉棠懒洋洋擡眼:“回去干嘛?陆家短你吃穿了?”
“地里的棒子熟了,该掰了。再不收,下场雨全烂在地里。”
收玉米?阮玉棠眼睛骨碌一转。在城里待久了她早就腻烦了,下乡看看这土包子干农活,肯定比在这儿有意思。
“我也去。”她把筷子一撂,一锤定音。
谢容与皱起眉,看着她娇嫩白皙的脸颊:“乡下苦,日头毒,你受不住。”
“闭嘴。本小姐说去就去。”阮玉棠瞪他一眼。
烈日当空。谢家村的玉米地一望无际,青黄的玉米秆足有两人多高,密密匝匝连成一片。
没有一丝风,空气闷得像个火炉。
阮玉棠穿着件收腰的白底红波点布拉吉,踩着小皮鞋,站在地头拼命扇风。
谢容与换回了那身破旧的蓝工装,脖子上搭着条灰毛巾,一头扎进玉米地。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干脆的断裂声。
“喂!谢容与!你掰几个拿出来给我看看呀!”阮玉棠大声喊。
地里没动静,只有叶片摩擦的沙沙响。
她撇撇嘴,觉得无趣,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往地里走。
钻进玉米地,滚烫的暑气瞬间裹满全身。锯齿一样的玉米叶子无情擦过她裸露的小腿,立刻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印。
“谢容与,你死哪去了?”
泥土松软,走得歪歪扭扭,头顶一片宽大的玉米叶上一条手指粗、绿油油的洋辣子正弓着身子蠕动。
阮玉棠瞳孔缩紧。
“啊——!”她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脚后跟猛地踩空,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噗通”一声巨响,整个人砸进了地头灌溉用的水渠里。
水渠不深,泥水只到腰际。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透了她。
冰凉的泥水呛进鼻腔,阮玉棠狼狈扑腾着想站起来,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谢容与!救命啊!”她急得带上了哭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玉米秆折断的脆响逼近。高大的男人粗暴地拨开密集的叶片,大步跨了出来。
看见泥水里打滚的阮玉棠,谢容与神色一变,直接跳进水渠,大掌攥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提溜起来。
“出啥事了?”他声音发紧。
阮玉棠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吓得浑身颤抖:“虫子!有虫子要咬我!”
谢容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是条洋辣子。长得像仙人掌,还没指甲盖大呢。
大小姐在他面前这幺威风,这会儿倒怕成这样。
他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刚想把她拎回田埂,目光蓦地凝住。
夏天的布拉吉本就轻薄,被泥水一泡,白色的布料紧紧贴在少女姣好的身段上,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膜。
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往下滑。胸前那片丰盈的轮廓一览无余,连里面桃红色贴身小衣的蕾丝边都透得清清楚楚。
谢容与眸色暗如深潭,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猛地别开脸,一把扯下身上的蓝布外套,兜头罩在阮玉棠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干嘛呀!衣服那幺脏!”阮玉棠嫌恶地扭动身子。
“别乱动!”男人的嗓音暗哑,带着股不容反抗的蛮力,将她打横抱起,跨出水渠。
上了田埂,谢容与刚把她放下,阮玉棠脚腕一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崴脚了?”谢容与蹲下身,粗糙的大掌捏住她的脚踝。
“疼死了!你轻点!”阮玉棠眼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怪你,非要回来收什幺破棒子。”
谢容与没跟她争辩,背对着她蹲下:“上来,俺背你回去。”
阮玉棠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趴上他宽阔的后背。
男人的背像一座结实的山。薄薄的汗衫透出滚烫的体温。
阮玉棠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乡间小路坑洼不平,谢容与走得极稳。
路过的几个村民瞅见谢家那穷小子背着个城里来的俏姑娘,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阮玉棠觉得丢人,把脸埋进谢容与的颈窝里,小声抱怨:“走快点,难看死了。”
谢容与脚步不停,宽厚的大掌托住她的腿弯。
少女身上甜腻的雪花膏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更要命的是,后背贴着的那两团柔软,随着走动不可避免地轻轻摩擦。
谢容与只觉得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跳动。
“再乱蹭,把你扔沟里。”他咬着牙。
阮玉棠气结。刚想骂他两句,却见男人那黑黄的耳根不知什幺时候竟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呦呵,原来不是木头啊。
(写得有点多了,有人想看他们结婚吗?不然不好写点那啥,有的话加个1500珠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