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光栅,斜斜地投射在诊室洁白的地砖上。
“咚、咚。”
两声轻叩打破了这份沉寂。
顾子渊从一堆病历中擡起头,落在推门而入的女孩身上。
予南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顾医生,没打扰你休息吧?”
“进来坐。”顾子渊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语气温和,“刚巧有个复诊的病人临时取消了,时间还算充裕。”
予南在他对面坐下,将袋子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面上。那是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病历本”——几张带着折痕心电图,几份不同医院的彩超报告,还有几张核磁共振的片子。
“其实也没什幺大毛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些乱糟糟的纸张理了理,“就是从小到大,心口这块偶尔会像针扎一样疼一下。有时候是在半夜,有时候是在剧烈运动后,没什幺规律。去过好几家医院,医生都说是神经官能症,或者肋间神经痛,让我多休息,少熬夜。”
顾子渊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几张片子,对着观片灯仔细端详。
冷白的光透过黑白胶片,映照在他深邃的眉眼上。他的神情专注而专业,指尖沿着心脏的轮廓缓缓滑动,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又像是在审视某个深藏的秘密。
片刻后,他放下片子,目光转向予南。
“以前的检查确实没发现器质性病变。”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但这并不代表完全没有问题。有些微小的传导阻滞或者隐匿性的心肌缺血,常规检查很难捕捉。”
他从抽屉里拿出听诊器:“我先听一下心音。”
“哦,好。”
予南没多想,爽快地拉开拉链,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
空调的冷气瞬间包裹了裸露的皮肤。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
薄薄的米白色棉质布料,细细的两根带子挂在圆润的肩头。领口开得不算低,刚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下方微微起伏的弧度。那团柔软被布料松松地裹着,并不丰满,却形状姣好,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胸口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勾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浅浅沟壑。
正在戴听诊器的手微顿了一下,顾子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片白腻上停留了一瞬。
一股燥热从腹股沟升起。好在,白大褂足够掩盖住他挺立的欲望。
神色如常地站起身,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侧。
“可能会有点凉。”
话音刚落,冰冷的金属片便贴上了她的左胸。
“嘶——”
予南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放松。”顾子渊的声音就在耳畔,低沉得有些哑,“深呼吸。”
他微微俯身,像是为了听得更清楚,不得不凑得很近。
听诊器在胸口缓慢移动。每一次挪动,顾子渊的手指都会若有若无地擦过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
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与冰凉的金属形成鲜明的反差。他的触碰极其轻微,像羽毛扫拂,又像电流窜过,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头皮。
膜片移到腰侧时,他的另一只手虚虚地扶住了她的肩膀。这个姿势像是把她拢进了怀里。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进她的胸口。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乳房的弧度边缘。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足以让他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和温度。
乳晕周围有一些凸起的小颗粒,连带着蹭过他的指头,像在邀请着他逗弄。
呼吸乱了一拍。顾子渊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听诊器传来的心跳声上。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搏动平稳有力,可他的心却跳得有些不受控制。
“好了。”
顾子渊直起身,收回了听诊器。
“怎幺样?听出什幺了吗?”看到他变得严肃的神情,予南有些紧张。
“心音有点杂。”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虽然现在的仪器查不出来,但我怀疑你可能存在一种比较罕见的隐匿性冠状动脉痉挛。”
“那是……什幺?”她的心提了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心脏的供血血管会因为情绪波动或者疲劳而突然收缩。”顾子渊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平时可能没什幺症状,但一旦发作严重,可能会导致短暂的心肌缺血,甚至……心源性猝死。”
“猝死?!”予南瞪大了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别紧张,只是怀疑。”顾子渊适时地安抚道:“而且这种病只要平时注意保养,按时服药,完全可以控制。”
他敲击着键盘,输入了几个药名。
“我会给你开一些扩张血管和营养心肌的药。另外,你需要学会一套特定的呼吸放松法,每天睡前做十分钟,能有效缓解血管压力。”
予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还有些疑惑。以前那幺多医生都没看出来,怎幺他一听就听出来了?
但看着顾子渊那张写满权威和冷静的脸,再加上“猝死”两个字的威慑力,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那……我现在去拿药?”
“这种进口药是管控类药物,药房那边流程比较繁琐,需要主任签字。”他停下了动作,“而且现在是午休时间,药房没人。这样吧,我下午帮你去拿,晚上带回去给你。”
“这太麻烦你了……”
“顺路的事。”顾子渊淡淡一笑。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予南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学姐,中午吃什幺?】
【我发现公司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日料店。】
【你在哪?工位上没人啊。】
予南连忙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顾子渊坐在对面,视线扫过那个名字,眼底的笑意瞬间冷却,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又是他。
“很忙?”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啊,还好。”匆匆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予南把手机塞回包里,擡头冲他歉意地笑了笑,“就是同事问点工作上的事。那个……顾医生,我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得先回去了。”
“嗯,去吧。”
顾子渊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收拾东西。
“那药的事就麻烦你了,晚上见!”
予南拎起包,快步走出了诊室。
门被轻轻带上。
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顾子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那张写着药名的处方笺被他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什幺冠状动脉痉挛,那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虽然尚不明确她痛楚的具体根源,但他知道,那一定和被压抑的龙脉有关。或许,每一次毫无征兆的心绞痛,正是那股力量在肉体凡胎中左冲右撞的排异反应。
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契机。他正愁用什幺理由哄骗她吃下那些用来唤醒她的药,她就自己送上了门。
至于陆昀……
手指轻敲着桌面,顾子渊转过椅子,看向窗外的景色。
他还没想好,让那个小子直接消失是不是一个好的处理方式。不过,他确实需要先补充一下精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