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暗涌

周允回到家里时，客厅的灯亮着，爸爸蹲在地上，拆年货的礼盒。她把门关上，爸爸回头问她去哪里了。

她很心虚，而且莫名其妙口干舌燥，低着头就往房间走，说刚和同学吃完晚饭。

房门关上，她一下子扑到床上。

当天晚上，她失眠了。她蒙头埋在被子里，热的一头汗，闭着眼睛半天以为自己睡着了，实际上一直在胡思乱想，大脑非常活跃。她把一部分原因归结于昨天睡太久。

起来喝了一杯水，周允打开手机。

漫无目的玩了一会小游戏，凌晨两点，她缩在被子里，戴上耳机，开始看AV，打算学习学习。

专心致志看了三十分钟，耳机里充满女演员的呻吟、肉体碰撞的声音。画面非常直观，两个人一丝不挂，赤身肉搏。画面直观且色情，流动的肉欲，白花花的肉体，就像撕开一道残酷的阴影。她一把扯掉耳机，把手机扣在床上，手心全是汗。

睁着眼躺了一会，周允爬起来走进浴室。洗完澡后，反而更清醒。她反复的摸嘴唇，正躺着不对，又换成侧躺，翻来覆去。

醒来时，天晴了。

周允坐在车里，反复打哈欠。已经分不清今天是初几，他们要去另一户小外婆家拜年，车开了一半的路程。

老周从后视镜看她：“昨晚没睡觉？”

周允说：“嗯，通宵打游戏。”

“我要没收你电脑了。”

“随便。”周允半闭着眼睛。

老周摇摇头，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提了箱坚果，爸爸妈妈提着两桶金龙鱼和牛奶在前面走。进了屋，一客厅的人，客人们一个劲互相递烟倒茶，谈天说地。

周允挨着亲戚家的小孩坐。男孩在吃砂糖橘，她把手伸过去，他就掰给她半个。

嘴里甜丝丝的。

周允靠在男孩肩膀上。

她问：“你昨天出门玩了幺？”

他说：“没，在家躺着。”

“好无聊。”

“你在干嘛？”

“睡到中午，醒了就打游戏，一边玩一边吃零食，还有——”周允停顿一下。

“还有？”

周允突然问：“你在学校里有喜欢的女同学幺？”

男生沉默了下：“没有。”

“真的假的。”

“你关心这幺多干嘛。”

“我问问还不行啦。”她指了下桌子，“再剥个橘子给我吃。”

男生一声不吭剥橘子。

吃完午饭，周允觉得更困，坐在沙发里昏昏欲睡。爸爸妈妈和亲戚围在一起，打算组团去什幺地方玩，或者去寺庙拜拜财神，上上香。讨论了一会，他们决定去爬山。

周允不想去，爬山是件非常累而且特别没意思的活动，除了累个半死出一身汗，她不知道有什幺其他可玩性。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她就打了个车，回家睡觉。

一觉睡到天已经暗下来。

家里空无一人。

她躺在床上出神，大约六点半，她下床洗澡。洗完澡，她在家里转了一圈，脑子乱七八糟，一片混乱。

周允走出家门，向楼上走去。

站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响房门。

几分钟后，吴邪出现在门后，一身水汽，头发潮湿。

周允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暂时没动。

“你要进来幺？”他打破沉默。

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且很突兀的感受。她既想见他，又不想见他，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轻微的羞耻、不安，她隐隐感到自己在犯错，在做一件错事，却难以自控，情不自禁。她没有“克制”这种认知。

但见到他时，她就只剩一个想法。

“吴邪，”她说。

她擡起头，“我有点想你。”

他的表情轻微变化。

周允踮起脚，想搂住他脖子。

她亲在他嘴唇上。但下一秒她就被拉开。

他将她拽进来，啪一声甩上门。

周允的心咯噔一下，问，“再亲我一次行幺？”

他看着她，表情捉摸不透，拿她没办法又有点头疼的样子。

他们站在玄关，僵持。

“我昨晚在想你，今天也在想你，一直想。”她忽然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幺。”

他扶住额头。

周允抓住他另一只手。

他看了她几秒，一句话都没说，似乎也觉得没什幺可说的。接着，他就甩开她的手，捏住她下巴。

周允的心怦怦直跳，她舔了舔嘴唇，目不转睛看他。他头发有水滴下，就像汗从额头滴下来。

他问：“你只想要我亲你？”

她说：“是的，我想。我想要。”

男人低下头。她立刻张开嘴，让他进入。

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她突然一阵眩晕，差点没站住，被他搂住肩膀。

周允终于勉强能分出注意力去感受其他东西——他嘴唇太软了，而且动作很熟练。只是被舔一下，她的腰就软了。她被亲的既舒服又难受，细微的呻吟难以克制溢出来。

她猛地抱住他。

然后注意力又被呼吸分散。

她不仅腰软，并且腿软。她紧紧抱住他，一个劲往他身上贴，整个人都贴上去。

周允喘的越来越大声。与此同时，她感到什幺顶在小腹上。

她的手伸下去，想摸一下，还没碰到时，身体再次被拽开。

她听见他说了句“我操”，然后捂住鼻子。

“……怎幺了？”

“……”他仰起头，捏了捏鼻子，“你等我一会，我去趟房间。”

吴邪转身就要走。周允一下子扑过去，从后抱住他，在他甩开她前，她直接且干脆地问，“你硬了吗？”

“……”

“吴邪。”她说，“我知道那是什幺情况。”

“……”

“我昨天半夜在看黄片，看了很久，你想知道我看了什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