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和竹马的订婚宴了,宋许愿却并没有多期待。
父亲和母亲正在城西那参加慈善拍卖晚宴,佣人们全都睡去,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上到三楼。
趁着夜色,宋许愿从首饰盒底层取出那只早已准备好的包,下楼穿过客厅,去了车库侧门,选了最不起眼的车。
启动引擎,踩下油门,汽车驶出车库,穿过大门,伴着呼啸而过的夜风,宋许愿算是对这座禁锢了她多年的地方作了个彻底的告别。
……
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长达四小时的跨国并购谈判刚刚结束。
“江总,这是最终版的协议。”
特助周谨递上文件夹,“法务部已全面审核完了,所有风险条款都做了应对预案。”
江衍接过,没有翻开,只是擡眼看向眼前人,问,
“她睡了吗?”
“啊,”作为跟在江衍身边八年的心腹,周谨太清楚江衍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了,
“宋小姐应该在十点左右就休息了。”
周谨很谨慎地回答江衍道,“陈伯说今晚没有异常。”
“嗯,”江衍翻开协议,扫过条款,“明天晚上的订婚宴,所有细节都确认了?”
“全部确认。”
“酒店方已经完成最后的目布置,安保团队明天上午八点会到位,媒体名单控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控制在二十家以内,通稿已经提前拟定好了,会强调两家世交和青梅竹马的感情基础。”
周谨垂眉,“江总,不过宋先生和宋太太那边,似乎还有些顾虑。”
“呵,”江衍轻笑一声,“宋泽不过是想要更多筹码。”
“他女儿嫁进江家,宋氏未来十年的资金链就不用愁了。”
“这点账,我看,他应该还是算得清的。”
有些话不该周谨说,男人只是将腰躬得更低,训教又默然地。
他此刻在想什幺呢?
周谨想起很多年前江衍还在读高中时,有次深夜,他开车送江衍从宋家回来,等红灯时无意间从后视镜瞥见:那个平日里冷峻寡言的少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嘴角勾起温柔笑意。
手心里躺着的是一枚很幼稚的兔子造型的粉色发卡。
周谨认得,那是宋许愿白天戴的,大概是玩闹时掉在江家,被江衍捡到了。
他那时候就在想,大概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吧。
“周谨。”江衍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江总。”
“明天早上九点,去接愿愿试礼服。”
江衍说,“告诉她,如果她喜欢,可以多试几套。时间充足。”
“是。”
“还有,”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方盒,
“这个带给她。”
是一条项链,饶是周谨见过无数珠宝,也仍为这条项链的精致华美而倒吸一口气。
“这是?”
“订婚礼物。”
江衍合上盖子,“愿愿说过她喜欢这个款式的项链。”
周谨接过盒子,只出声感慨,“江总,您对宋小姐还真是好。”
“嗯,”江衍笑了笑,脸上显出温情神色,似乎是在回忆些什幺,“下去吧。”
“是,江总,”周谨见状,也只是低头,“我明白了。”
……
凌晨,高速入口。
宋许愿将车停在应急车道,取出新手机,屏幕亮起:
【航班凌晨起飞,登机牌发送好了,到机场自助打印即可,愿愿,公寓地址和钥匙会在你抵达后交付,记住,一切小心。】
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谢谢你,沈确。”沈确,宋许愿的初恋兼白月光。
删掉信息,她将手机重新塞回包里,又踩下油门,重新发动车子。
……
江家老宅。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色调的,江衍刚洗完澡出来,打开通讯录,找到愿愿的名字,拨了过去。
漫长的忙音,无人接听。
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切到监控系统,一切如常,男人拨通了宋家别墅座机,
“喂,这里是宋公馆。”
“陈伯,是我。”
江衍道,“愿愿睡了吗?”
“江少爷?”
陈伯显然有些意外,“这个时间小姐应该早就休息了,需要我叫她吗?”
“不用。”
江衍掀了掀眼皮,声音很沉,“你去她房间看看,确认一下。”
“现在?”
“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伯披上楼梯的声音。
接着,是敲门声,“小姐?小姐您睡了吗?”
没有回应。
“小姐?”陈伯已经有些忐忑了,悄然地,“我先进来了?”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江、江少爷……”
陈伯的声音在发抖,“小姐不在房间。”
“床是冷的,衣柜、衣柜少了几件衣服。”
江衍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查过监控了,跑了。”
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从现在开始,封锁整栋别墅,所有人不得进出,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江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想笑,笑不出来,牵了半天的嘴角,始终扯不来一个笑。
转身走回沙发,泄愤一般地,将茶几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酒杯狠狠砸向墙壁。
“愿愿,”碎片四溅,酒液洇开污渍,他说,“等着我吧。”
走到衣帽间,脱下睡袍,换上衬衫和西裤,“老公就来接你了。”
周谨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来:
“江总,出什幺事了?陈伯刚联系我,说宋小姐……”
“跑了。”
江衍打断道,“周谨,现在调取宋家周围所有道路监控,锁定她离开的时间,确定好了,就再去查她最近三个月所有通讯记录消费记录出行记录。”
“顺便,”男人终于扯出笑来了,森郁又可怖的,“联系航空公司,排查她可能使用的身份信息。”
“还有沈确,重点去查这个人。”
“沈确?您是说那个?”
“对,那个律师。”
江衍扣上袖扣,“愿愿高中时认识的,现在在,她如果要跑,一定会找他。”
“我立刻去办。”
周谨毕恭毕敬地,“江总,订婚宴那边?”
“照常准备。”
江衍拿起车钥匙,“天亮之前,我会把她带回来。”
走出房间,佣人们战战兢兢地站在楼梯口,没人敢说话。
江衍只一眼没看,径直走向车库,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江家大门,车载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江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手机里的某个加密相册。
照片里的,是宋许愿坐在江家花园的秋千上,低头看一本书。
放大了照片,抚过屏幕中她的脸颊。
“愿愿,”男人低低地说,
“你的人生就只有一种可能,留在我身边,永远。”
“离开我身边?想都别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