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妮跟在斐济舟的身后,他戴着黑手套,上面还残留那女人的乳房分泌的乳白色奶水,在他伸过来将她死死揽住的时候,她中午只装了鱼子酱的胃已经翻涌起来,斐济舟目光淬了冰似的凝视她甩开他的那只手捂住嘴巴的举止,推开面前巨大的铁门,随后一阵沉重得好似千斤的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阵白光破门而泄,蔓妮举起手来挡住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斐济舟走到她旁边,声音不冷不热地响起:“斐蔓妮,看看这个人,你是不是得该对我有个解释?”
蔓妮缓缓放下手,咬住下唇,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炆及,自然就想到幕后黑手是谁,几乎下一秒血气涌上脑门,整个小巧的瓜子脸红透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她回望斐济舟,他平日里的温柔如今连装都不装了,甚至恶人先告状似的要个解释。
她掏出了斐济舟送给她的那把枪。
斐济舟身后赶来的肖涔眼皮下意识跳了跳。
蔓妮枪口从斐济舟脑门心停了一秒,转而移向了斐济舟身边的肖涔,自己的性命攸关之际,肖涔却松了口气。
斐济舟没有说话,脸色倒是也没变,一如既往的不显山不露水,唯独斐蔓妮枪口停留那一瞬间,黑黝黝的眼珠子闪过一丝愤怒。
但好在她识趣,很快移开了,因此,斐济舟看上去,倒也如波澜无惊。
他手上空空如也。
斐蔓妮评估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四周,这里宛如一处蜂巢中央,四面八方竟然都有狙击枪牢牢对准自己。
真是蠢。
她嘲笑自己,竟然还想跟斐济舟这种力量的人抢人,真是以卵击石。
她捂住剧烈跳动的心口,脑子飞快运转,连斐济舟的眼神都不敢看了。
斐济舟稳稳坐在沙发上,示意额头薄汗的助手肖涔低头听命令。
上方的狙击手都是国际上选拔出来的,各个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每个人一发子弹,都会让底下蔓妮的心脏变成工整的蜂巢。
只要斐济舟一根手指轻轻一弯,别说是炆及,连她也自身难保。
裴蔓妮内心慌措,面上强装淡定却难以掩饰。
斐济舟瞟了一眼斐蔓妮扣住扳指的手抖了一下。
斐济舟开始玩弄手指上蔓妮送给他做三十五岁生日礼物的幼稚戒指,轻轻弹了一下戒指,指尖也没怎幺用力,那东西却变形了。
他擡手,指了指炆及,再之后,蔓妮身侧的黑影中,又出来两个彪形大汉。
他们丝毫不把举着枪的蔓妮放在眼里,却挡在她和炆及之间。
“滚!”蔓妮火了,往一个大汉的肩膀开了一枪,那人身影只是偏了偏,黝黑的肩膀肌肉只是有些擦伤的血痕。
斐济舟终于冷森道:“帮外人?你忘了身体里流的是哪家的血了?”
蔓妮咬咬牙,内心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从来没有那幺强烈的欲望,想要跪下来求斐济舟。
“放了他,小叔叔,他受了伤,再这样耗着他会死的!而且这件事情还没落地,凭什幺就要杀了他,你不是这幺不讲理的人!”
“斐蔓妮,”斐济舟走上前,抚了抚她顺滑的发丝,和她鲜艳饱满的嘴巴,他伸出一只手指,扯了扯她的嘴角,“亏我‘喂’了你那幺多次,是不是爽过头骚得只研究我的身体了?还是以为咱们连体活动做多了就自以为了解我的思想?”
“他只是一个很小得连蚂蚁都算不上的人物,无论怎幺样他都威胁不了我,但是,小叔叔想夜里睡个好觉,连一只蚂蚁爬过的声音,都让我觉得不舒服,你和我做过那幺多次,”见她不适地皱眉,扭过头去偷偷看了一眼尚且未醒过来的炆及,他的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些,“更何况我容不得背叛。”
蔓妮垂头,却趁着他说话之际,飞快举起枪,目光闪过一丝决绝。
“砰!”
斐济舟的脸,被擦过,血肉破了个口子。
蔓妮被手枪的后坐力震得抖了一下身子。
见斐济舟躲得及时,
她又快速朝向地面开了一枪,飞沙灰尘溅起。
这一枪,使得昏死过去的炆及睁开了眼睛,迷糊中,他竟然见到满身都被红外线‘捆绑’的蔓妮,和将她手腕扼制住,挡在她面前,试图夺过并把她手枪砸烂在地的斐济舟。
“斐蔓妮,你的胆子挺大,”斐济舟冷哼,如毒蛇在蔓妮耳畔吐着舌信:“要死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
手枪上膛,周围是关得死死的铁门,蔓妮眸子含泪,与其让炆及陪葬不如她
…
她将手枪转而抵住自己的脑门心,沙哑道:“饶了他,小叔叔,我替他死。”
替他死?
斐济舟突然间怒不可遏,擡脚狠狠地踹在她的膝盖上,又揪住她的头发,将倒在地上的蔓妮拽起来。
“啊!”斐蔓妮头皮发紧,下意识捂他的手背求饶,深棕色眸子里倒映着面目狰狞的人影:“小叔叔,松手!松手!我疼!”
贱女人跟她妈一样,真心瞬息万变。
斐济舟不去看她的眼睛,深呼吸
挤出两字。
“受着!”
炆及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了起来,他挣扎着站起来,却被两大汉给按了回去,他怒瞪斐济舟,生平第一次脑残地冲一个轻松捏死他的人吼道:“她是你的亲侄女,你要杀了她,不怕被天谴吗?”
亲侄女…
天谴?
斐济舟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冷酷,他松开手,甩开蔓妮。
“天谴?你执行那群老虎苍蝇为自己制定的狗屁规则也就算了,竟然还会相信这种封建理论,若是真能被天谴,你觉得我脚下那些孤魂野鬼的血液能否将我淹死?炆及,害死你父母的人就在那群人中,你跪着替那个人做事,被天谴的,你觉得是谁?”
炆及一瞬间被人按了消音,手指狠狠地蜷缩起来成拳,握住的是空气,松开手时仿佛耗尽心力。
“不…”他仿佛听别人故事一样急着回答斐济舟,“您神通广大,我跟您那幺长时间,若真背叛了您,何必等到今日!请您一定相信我!何况,您是蔓妮的亲叔叔,我说过…不会伤害她的家人。”
蔓妮从地上起身,膝盖被刮蹭出血珠,她用手心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尘,避开炆及热切如水的眼神,她扯了扯嘴边,“对,小叔叔,炆及和我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一词,如此迫不得已。
斐济舟果然展开笑颜,如果像往日一样,他肯定会以长辈的身份,配合她维护体面的表演。
不过这次,他却低头,当着炆及的面,捧过蔓妮的小脸,朝不知所以心跳加剧的蔓妮咬了一口。
只是偏差那幺一厘米,就吻上了蔓妮红润的唇瓣。
蔓妮擡手擦干净那脸颊的湿热,手指颤颤巍巍,“小叔叔,国内这种礼节其实并不太流行。”
“忘了,你得多提醒。”
斐济舟觉得有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两人间的气氛怪异得让炆及眼底浮出一丝迷茫,但是他又说不清道不明。
他反感地看着斐济舟,却只能压下心中的不适,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洗清楚自己的嫌疑,而蔓妮…她一直在帮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