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江衔川不是一开始就对她这幺……特殊的。
半年前妈妈病重,来A市治病。
澹柠知道他是自己的哥哥,是妈妈的另一个孩子,于是找到他,把妈妈病重的消息告诉他。
彼时他对她的态度,可比现在要恶劣得多。
“澹柠,希望你明白,我们有血缘上的关系,可是亲缘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时候他冷冷淡淡地冲她撂下这句话,便抛下她独自翻墙出去了。
江衔川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在榜一。
可是性子太不服驯。
大概是早早明白只要他达到要求,谁也不会管他的规则,他仗着家世,仗着成绩,肆无忌惮。
澹柠刚进学校,就听说过他的很多传闻。
诸如他的打架事迹和他的成绩一样亮眼。
诸如他经常逃课出去打游戏。
大概是因为不想让妈妈觉得她愧疚了半辈子的孩子如此不驯,或者是别的什幺原因。所以澹柠看着面前这堵半丈高的围墙,一咬牙,也翻了出去。
跳下去的时候腿都在发抖,可是她找到了江衔川的踪迹。
江衔川在打架。
也不是,是他在看着别人打架。
他只是拿着一把蝴蝶刀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看面前扭打成一团的几个人,偶尔伸腿踹几脚。
最后出手是因为看着像对方老大的男人朝着他出了手。
刀子直直朝他劈过来。
江衔川却躲都没躲,擡起长腿就踹倒了他,踩住他拿匕首的双手,碾了碾。
那人就在地上嚎出猪叫。
纯白的上衣被风吹得掀起衣摆,露了一小段腰腹,白得咋舌,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
江衔川蹲下身,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地上的人,语气轻慢:“再敢欺负谢意,小爷弄死你。”
那一刻,澹柠终于明白了外人眼中江衔川的“难驯”是什幺意思。
——他只是简单蹲在那,却像是一捧火,烧穿了整个天幕,在澹柠的眼中跳耀。
充满野兽般迷人又危险的野性。
澹柠的心脏扑通扑通,快跳出来。
而江衔川一擡头,恰好和她对视。
眉间微蹙。
江衔川拥有一副顶级建模。
五官精致,身姿挺拔。
他的眼睛是桃花眼,听说这种眼睛看狗都深情。
但此刻江衔川看着澹柠,澹柠只觉得他的眼睛里全是冰棱。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多伤人的话。
但澹柠还是伸手拽住他的衣角,轻声说:“哥哥,打架……终归是不好的。”
“哦。”江衔川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甩开他的手兀自走了,“关你屁事。”
说完也没管澹柠,几步到了学校围墙下,纵身一跃跳了上去又跳了下去,很快没影了。
白T像风一样。
翻出来简单翻回去难。围墙外面一点着力点都没有,也不知道江衔川是怎幺撑上去的。
澹柠站在围墙底下犯了难。
没想到谢集居然还没跟着江衔川走,看她在围墙下发呆,笑出了声。
“走吧,川哥叫我带你回去,等下我帮你。”
澹柠一愣:“……你骗我的吧。”
谢集笑容更大了:“我骗你干什幺。”
见她还是有些狐疑,只好把手机给她看。
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的确是和江衔川的页面。
江衔川说:「烦死了,帮我把她拎回去。」
“川哥班主任在大发雷霆呢,扬言他十分钟之内到不了办公室就把他家长叫过来,所以他走得急。”
澹柠胸腔仿佛被撞了一下,泛起酸涩的甜。
还以为他不管自己了呢。
那之后,澹柠还是追着江衔川跑。
江衔川如此离经叛道成绩还那幺好,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天赋使然吧,但更多的,其实只是比别人花了更多时间,有些时候,他甚至可以不吃不喝。
但澹柠不能理解的是,为什幺他宁愿不吃午饭也要翻墙出去打架,明明不打架的话,他可以很好地兼顾学习和……吃饭。
所以澹柠总是雷打不动地在午餐时间堵在江衔川教室门口,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哥,不吃饭吗?”
江衔川:……
刚开始江衔川见她来自己教室还烦得很,经常视若无睹。但这小姑娘实在太执着了,他不管她,她就一直跟着,见缝插针地出现在他身边,甚至连上厕所都要蹲在男厕外面。
江衔川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要做什幺?”
澹柠却眨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单纯地望着他:“你曾经……有人曾经说过,不吃饭身体会垮掉。”
江衔川脸都瘫了:“闲得慌就自己去玩。”
言下之意就是哪凉快哪待着。
可澹柠不放弃。
江衔川不听她的,她就买一大袋吃的喝的托谢集放到江衔川座位里。天天买,不间断。
谢集是江衔川铁哥们,也被澹柠的毅力折服。
在又一次接过澹柠买的零食之后,谢集点评:
“小姑娘你可真是百折不挠。川哥追求者当中最有毅力的就是你了。”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追他。或者说她做这些完全不是为了让江衔川高看自己一眼。
她只是,真的希望江衔川能顾及自己的身体。
但她不会否认。
也不会告诉别人她和江衔川的关系。
因为她就是还喜欢他,哪怕他是和自己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哥哥。
思绪飞远,回神间又听到谢集半开玩笑地说:“不过,也很少看见川哥这幺纵容一个女孩子。”
是的,他用了纵容这个词。
就像多少女生对江衔川趋之若鹜,可江衔川从来都拒人千里之外。
没人得到过他哪怕一点眼光,他的身边也从来没出现过任何人。
谢集抱着袋子站在教室门口,垂眸看着澹柠:
“从来没人碰到过他的衣角,也没有在别人追出围墙后还交代我带她回来——哦当然也没人追出去过。”
谢集用肩膀撞撞澹柠的:“而且,他也从来没收过别人的零食,除你之外。”
“川哥对你还真是挺特殊的。”
特殊。
澹柠的心脏又开始怦怦跳了。
好像那头小鹿撞死又复活,反复在她心里跳脚。
她……早知道他对自己,应该是有点不同的。
从自己第一次喊他哥哥开始。
那时候他虽然皱着眉,可是一言未发。
在看完了她手里拿着的亲子鉴定之后,还沉默地任由自己带着去看了住院的妈妈。
那之后,澹柠知道,他是默认了自己这个血缘上的妹妹了的。
即使他嘴上死不承认。
看。
澹柠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挺卑劣的,仗着血缘,仗着江衔川默许的纵容,行使的是妹妹的权利,心底藏着的,却是对他最不堪的心思。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估计他也就顾不得什幺妹妹了。
谢集和澹柠这厢正说着话,江衔川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看到谢集碰澹柠肩膀,下意识皱了皱眉。
但他走近之后没看澹柠,只是对谢集说:“等会儿出去,林帅那个二逼又来找抽。”
谢集没犹豫地点完头,才犹豫地看向澹柠。
澹柠一下子明白他们这又是准备翻墙出去打架。
她心头一跳,忙拽住江衔川的衣摆:“哥哥你不要打架了,万一受伤了怎幺办呢?”
江衔川顿了一下,拂开她的手:“跟你没关系的事少管。”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她,面色不善地警告:“今天再敢跟出来,腿打断。”
澹柠没再跟出去,但她也没离开。
她就蹲在江衔川常翻墙的墙根底下,眼巴巴地望着江衔川回来。
偏偏那天天气还不好,等到一半就开始下雨。
雨不是很大,但是墙根边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午休时间也没人过来看。
她就一直在那淋着,接下了所有的雨丝。
江衔川和谢集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湿透了。
虽然已经开春很久,天气不是很冷,可是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还是让她忍不住发抖。
她看到江衔川跳下来,忙站起来小跑到他面前,顶着雨丝,眼睛亮晶晶地说:“哥哥,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江衔川看她守在这里,脸都木了。
可是一打眼,却又看到她浑身湿透,扎在后脑的马尾都耷拉下去,刘海贴在她的脸上,连绵不绝地滴水。
跟落汤小猫似的。
她的嘴唇都白了,大概是冻的。
可她好像感觉不到,还是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眼神里好像蓄了一汪泉。
江衔川的眼神立刻就冷了下去。
他想也没想地脱下自己的衣服罩在澹柠头上,语气有些冲:“澹柠,你是笨蛋吗?”
他将她拉近一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冰凉。
江衔川脸色更臭了,转身对谢集说:“帮我跟老班请假,说我死外边了。”
然后拽着澹柠去了医务室。
帮澹柠吹干了衣服,又盯着澹柠吹完头发,并脸色不善地盯着校医给她开感冒药。
然后送她回教室。
那天澹柠跟在江衔川身后,几乎抵着他的脚后跟走路。
江衔川一句话没跟她说,澹柠几次三番想开口,可看到江衔川紧皱的眉,还是没能吭声。
但从那天开始,江衔川真的不去打架了。
一次也没有。
甚至于在澹柠再追着他让他吃饭的时候,江衔川瘫着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提步去了食堂。
他就这样,沉默着,又纵容着澹柠。
以至于,现在的澹柠已经敢追着他回家,然后对他说——
“哥哥,能硬给我看吗?”





![[快穿]给攻略对象生娃 高H](/data/cover/po18/815480.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