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快步离开宴会厅,回到套房。
Damien 一进门就开始打电话,调度保镳和车辆。Vincent 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手机,安排私人飞机。
Cher 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红色礼服换下,随手塞进行李箱,换上牛仔裤和 T 恤。手还有些抖,脑海里全是 Alessio 那句话,
「妳是第一个让我产生非要不可念头的女人。」
那种眼神,那种笃定,让她脊背发凉。
「Cher。」
她擡头,Vincent 站在卧室门口。
「嗯?」
「飞机一小时后起飞,」他说,「收拾好了就出来。」
「好。」
Vincent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了她一眼。
「不用怕,」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有我们在。」
Cher 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Vincent 转身回到客厅,和 Damien 低声交谈。
就在这时,Vincent 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起眉头。
「什么事?」他接起电话,语气冷淡。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
Vincent 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对方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伤亡呢?」
又是一阵急促的回报。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看向 Damien,「出事了。」
「怎么了?」
「我们的人和 Calabrese 的人在停车场起了冲突,」Vincent 说,「动了刀,双方都有人受伤。」
「Calabrese?」Damien 皱眉,「他们怎么会跟我们的人起冲突?Lorenzo 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不知道,」Vincent 的语气冷硬,「对方说是我们的人先动的手,但我们的人说是被挑衅。现在两边都在叫人,快压不住了。」
「操,」Damien 骂了一声,「这时候⋯⋯」
「我要亲自去处理,」Vincent 说,「这种事如果闹大,几十年的盟约就毁了。」
「我跟你去,」
「不用。」Vincent 打断他,「你留下,守着 Cher。」
Damien 犹豫了一下。
「她刚被吓到,」Vincent 说,「她需要你在身边。我去处理完就回来,最多半小时。」
「⋯⋯好。」Damien 点头,「你小心。」
Vincent 看向卧室方向,对正在收拾行李的 Cher 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好,」Cher 探出头,「你小心。」
Vincent 没有多说,带着两个保镖快步离开套房。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 Damien。
他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 Cher 收拾东西。
「快点收,」他说,「Vincent 一回来我们就走。」
「我知道,」Cher 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箱子,「在收了。」
Damien 笑了一下,走进来帮忙。
五分钟后,两个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Damien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揉了揉后颈。
「有点累,」他说,「等回家好好睡一觉⋯⋯」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怎么了?」Cher 看着他。
Damien 皱起眉头,用力眨了眨眼:「不知道⋯⋯突然有点晕。」
Cher 也觉得不太对劲。她的眼皮变得很沉,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熬了很久的夜。
「Damien⋯⋯」她的声音开始发飘,「我也⋯⋯」
Damien 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擡头,看向天花板,
空调的出风口正安静地吹着冷气。
「操!」他骂了一声,踉跄着冲向 Cher,想拉她往门口跑,「是空调,有人在空调里下了药——」
但他的腿已经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Cher 撑不住了,身体往下滑。
Damien 一把抱住她,两个人靠在床边,他的背抵着床沿,把她护在怀里。
「Cher⋯⋯Cher 妳听我说⋯⋯」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拼命想保持清醒,「妳⋯⋯别怕⋯⋯Vincent 会⋯⋯」
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臂,但力道越来越弱。
「Damien⋯⋯」Cher 看着他的脸,视线模糊成一片「Damien⋯⋯」
她感觉到他的手滑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最后的画面,是 Damien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
里面是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恐惧。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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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套房的门被无声地打开。
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动作迅速而专业,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三十多岁,目光锐利,是 Alessio 最信任的保镳队长 Diego Santos。
他扫视了一眼房间,
门外的四个 Moretti 保镜已经倒在走廊上,被提前用针筒注射了麻醉剂,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客厅的两个保镖也昏迷在沙发上。
卧室里,Damien 靠在床沿,怀里抱着 Cher,两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即使昏迷,Damien 的手还紧紧攥着 Cher 的手臂,像是某种本能的保护。
Diego 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掰开 Damien 的手指。
费了些力气,才把 Cher 从他怀里抽出来。
「¡Llévensela!(带走她)」他说。
一个手下上前,小心地抱起 Cher。
Diego 看了一眼昏迷的 Damien,没有多做什么。
老板的命令很清楚,只带走女孩,不伤人命。
「走天台,」他说,「直升机在等。」
几个人抱着 Cher,快步离开套房,往安全梯走去。
不是往下,而是往上。
天台上,螺旋桨的声音低沉地轰鸣着。
Alessio 站在直升机旁,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却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安全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Diego 带着人走出来。
Alessio 的视线立刻锁定手下怀里的那个身影,红唇、黑发、苍白的脸,昏睡中仍然美得惊人。
他走上前,亲手接过 Cher,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头靠在他肩窝,呼吸轻浅而均匀。
Alessio 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动作极轻。
「老板,」Diego 说,「该走了,Moretti 很快会发现。」
「嗯。」
Alessio 抱着 Cher 登上直升机,在座位上坐下,把她安置在身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直升机开始升空。
Diego 最后看了一眼天台的门,确认没有追兵,然后关上舱门。
机舱里,Alessio 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
「我说过,」他轻声说,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盖过,只有他自己听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目光温柔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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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 带着Luca 及保镖赶到停车场。
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Moretti 的人和 Calabrese 的人各站一边,气氛剑拔弩张。
地上有血迹,几个人捂着伤口,但没有人倒下。
「怎么回事?」Vincent 走过去,语气冷硬。
Moretti 这边的人立刻让开一条路。
「老大,」一个手下上前,「我们在停车场遇到 Calabrese 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动手,」
「胡说!」对面一个 Calabrese 的人吼道,「明明是你们先动手!」
「我们什么时候⋯」
「够了。」Vincent 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环视现场,目光落在双方伤者身上——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
然后他看向 Calabrese 的人:「你们的人谁带队?」
「我,」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Moretti 先生,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我们⋯」
「谁先动的手?」
「我⋯⋯」那人迟疑了一下,「我没看清楚。」
Vincent 皱起眉头。
他转头问自己的手下:「你们呢?谁先动的?」
「老大,我们真的没有先动手,」那个手下急切地说,「我们就是在等车,他们突然过来,说我们的车挡了他们的路,我们说没有,然后⋯⋯就打起来了。」
Vincent 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太蹊跷了。
Calabrese 是多年的盟友,两家人在这种场合相遇,怎么可能因为停车这种小事动刀?
而且双方都说不清楚谁先动的手,
像是有人故意挑起的。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Lorenzo 在哪里?」他问。
「Lorenzo 老大?」Calabrese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他⋯⋯他在房间休息,应该不知道这边的事⋯⋯」
Vincent 没有再问,掏出手机拨给 Lorenzo。
两声后接通。
「Vincent?」Lorenzo 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有些困惑,「这么晚了,怎么了?」
「你的人和我的人在停车场起了冲突,」Vincent 说,「你知道吗?」
「什么?」Lorenzo 显然是真的惊讶,「不可能,我没有下达任何⋯」
「我知道。」Vincent 打断他,「这件事不对劲,有人故意挑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让我们两家反目?」
Vincent 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今晚的画面,
Isabella 晕倒,Rossi 离场。
然后就发生了这件事,把他从 Cher 身边调开,
「操。」
他挂断电话,转身就跑。
「老大?」手下愣住了。
「回去!」Vincent 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焦躁,「快!」
他狂奔向电梯,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电梯太慢。
他推开安全门,冲进楼梯间,一口气往上跑。
二十五楼、二十六楼、二十七楼,
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肺部像是要炸开,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
二十八楼。
他冲出楼梯间,看到走廊上倒着四个 Moretti 的保镖。
没有血,但全都昏迷不醒。
套房的门大开着。
Vincent 冲进去,一眼看到客厅的两个保镖也倒在沙发上。
「Cher!」他喊,声音嘶哑。
没有人回应。
他冲进卧室,
Damien 靠在床沿,昏迷着,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旁边是散落的行李、打开的箱子、来不及收好的衣服。
没有 Cher。
Vincent 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杀意。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冲向阳台,擡头看向夜空,
一个黑点正在远去,很快就消失在城市的灯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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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 蹲下身,抓住 Damien 的肩膀用力摇晃。
「Damien!」
Damien 没有反应,呼吸平稳,像是陷入沉睡。
Vincent 擡手掴了他一巴掌。
Damien 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醒来。」Vincent 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又是一巴掌。
Damien 终于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Vincent⋯⋯?」
他的意识还很模糊,视线涣散,过了好几秒才逐渐聚焦。
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
「Cher⋯」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还是软的,整个人又跌坐回去,「Cher 呢?!」
Vincent 没有说话。
Damien 环顾四周,看到散落的行李、空荡荡的房间,瞳孔猛地收缩。
「不⋯⋯」他的声音发抖,「不不不—!!」
他想起来了。
空调的异味。突如其来的眩晕。他拼命想拉着 Cher 逃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把她抱在怀里,以为至少能护住她⋯⋯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空调,」Damien 的声音沙哑,「有人在空调里下了药⋯⋯我发现的时候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还紧紧抓着她的手——现在空空如也。
「我就在她身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就在她身边⋯⋯」
Vincent 看着他,没有责备,没有怒吼。
他只是说:「是 Rossi。」
Damien 擡起头。
「Calabrese 的冲突是假的,」Vincent 说,语气冷得像冰,「是他设计的。他故意挑起事端把我调开,然后对你们下手。」
「那个⋯⋯」Damien 咬紧牙关,「那个混蛋⋯⋯」
他用力撑着床沿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他硬撑着没有倒下。
「直升机,」他说,「我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已经飞走了。」
Damien 踉跄着走向阳台,扶着栏杆擡头看向夜空。
什么都没有。
只有满天星光,和城市的霓虹灯火。
「我要杀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
「我要杀了那个混蛋,」Damien 转过身,蓝绿色的眼睛里燃着野兽般的怒火,「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Vincent 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会的,」他说,语气没有起伏,但眼底的杀意比 Damien 更浓更冷,「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直升机的航程有限,」Vincent 说,「他一定是先飞到私人机场,再换飞机离开。」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一通电话。
「查今晚从拉斯维加斯起飞的所有私人航班,」他的语气冰冷,「特别是 Rossi 家族名下的。我要知道目的地。」
挂断电话,他看向 Damien。
「如果他回南美,那里是他的地盘。贸然进攻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Damien 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知道 Vincent 说得对。
但这种无力感让他快要发疯。
「那我们怎么办?」他的声音嘶哑,「就这样让他把她带走?」
「先回洛杉矶,」Vincent 说,「召集人手,收集情报,制定计划。」
他转头看着 Damien,目光锐利:
「然后去把她抢回来。」
「需要多久?」
「不确定。」
「我一秒钟都没办法等,Cher 也没办法等!」
「必须要先规划,」Vincent 的语气没有退让的余地,「Rossi 不会伤害她。他想要的是活着的她,属于他的她。」
Damien 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事实。
但他一想到 Cher 现在在那个男人手里,不知道醒来会面对什么⋯⋯
「我会让他后悔。」他低声说。
Vincent 没有接话。
他看向夜空,看向那架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低沉:
「她一定很害怕。」
Damien 转头看他。
这是 Vincent 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
她一定很害怕。
Damien 的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她会没事的,」他说,不知道是在安慰 Vincent 还是自己,「她很坚强。」
「嗯。」
两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拉斯维加斯的喧嚣与浮华。
而他们心爱的女孩下落不明。
---
与此同时,三万英尺高空。
私人飞机穿越夜空,朝南方飞去。
Cher 躺在机舱的皮革座椅上,黑发散落在米白色的椅垫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Alessio 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嘴唇还带着宴会上的红色口红,因为昏睡而微微张开。
他看了很久。
「老板,」Diego 走过来,压低声音,「Moretti 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
「嗯。」
「他们会找来的。」
「我知道。」Alessio 抿了一口酒,语气平静,「让他们来。」
Diego 沉默了一下:「Vincent Moretti 不是好惹的。」
「我没打算惹他,」Alessio 说,「我只是带走一个不属于他的人。」
Diego 想说什么,但看到老板的眼神,还是闭上了嘴。
他跟了 Alessio 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为了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险。
Alessio 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 Cher 身边。
他蹲下来,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她。
「妳知道吗,」他轻声说,声音被引擎的轰鸣盖过,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从见到妳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妳会是我的。」
他的指尖描绘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
「在我的城堡里,妳会拥有一切,」他说,「最好的衣服,最美的珠宝,最动人的风景。」
「妳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妳。」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得像羽毛。
「我会用余生,让妳爱上我。」
他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端起酒杯。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星光点点。
几个小时后,飞机会降落在哥伦比亚,降落在安第斯山脉深处的私人机场。
那里有他的城堡,他的帝国。
那里将成为 Cher 的新家。
Alessio 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Cher是在飞机上醒来的。
意识模模糊糊,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眨眼都费力。她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有人的手臂环着她的腰。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微微的西班牙口音。
她想挣扎,但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别费力气,药效还没过。」Alessio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语气,「乖乖睡,等你再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到家?
「你⋯⋯带我去哪⋯⋯」她的舌头打结,声音虚弱得可怜。
「我的城堡,」他说,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在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
Cher想尖叫,想反抗,但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拖入深渊,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我会照顾你。」
她在黑暗中沉了下去。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一阵晃动。
风很冷,带着山里的气息。她被抱在一个坚实的怀里,能听到稳定的心跳声。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高耸的石墙、塔楼、华丽的铁门在眼前掠过。
像童话里的城堡。也像关押公主的牢笼。
「到了,」Alessio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欢迎回家,Cher。」
她想说这不是她的家,但意识再次坠入黑暗,只听到耳边温柔地低语,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mi am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