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人和差事

皇权之下
皇权之下
已完结 橘子很皮

湖州是兴王府的封地,辖制之权尽归王府。陆钺身为兴王府世子晋珩最亲近的奶兄,自小相伴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在这湖州地界,他想找个人,只要那人不出湖州,便如同探囊取物。

陆钺很快便得到消息,陈浅离府后去了来福客栈。

陆钺赶到时,陈浅正独自坐在客房窗边,望着楼下街市熙攘,背影透着疏离与薄怒。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瞥了一眼,见是他,立刻又将脸转向窗外,分明是连多看一眼都不愿。

陆钺心知她是将祖母和嫂嫂给的气,一并算在了自己头上。他放轻脚步走近,软了声气:“浅浅……”

陈浅不理。

他又说了几句赔不是的话,从祖母的刻薄说到自己的难处,言辞恳切。陈浅依旧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仿佛一尊玉雕,寒气逼人。

直到陆钺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轻轻放在她身旁的桌上。锦囊口未系紧,几片灿然夺目的金叶子滑出一角,在略显昏暗的客房内,映着窗纸透入的天光,闪动着诱人又实在的光泽。

陈浅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脸色虽仍板着,但那紧绷的线条终究是缓和了少许。她终于肯侧过半边脸,用眼角余光扫了那锦囊一下,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陆钺察言观色,心中稍定,这才苦笑着继续道:“我祖母那个人……除了我父亲,以及她亲手带大的大哥,还有她亲自为大哥聘娶的嫂嫂,这三人之外,她眼里大抵是瞧不上任何人的。便是我与我娘,她也未必有多喜爱。祖母待她‘认定’之外的人,向来是苛刻了些,言语上……更是从不留情面。今日之事,还望浅浅你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老人家一般见识。”

陈浅闻言,终于彻底转过身,一双明眸瞪着他,语气硬邦邦的:“同样是人,凭什幺她年纪大,我就得让着她、谅解她?年纪大,说话难听就有理了幺?”

“是是是,”陆钺从善如流,立刻顺着她的话锋,“我们浅浅开心最重要,不想谅便不谅。”

见他这般伏低做小,陈浅胸中那口恶气总算吐出了一点,但想起白日所受的羞辱,仍旧意难平:“你当初接我入府,迟迟不带我去拜见,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出身商户,又嫁过人,看不起我,为此还与你闹过。如今看来,你倒是‘用心良苦’。”这话里带着刺,却也掺着一丝了然的嘲弄。

陆钺叹了口气:“你如今总该明白我的为难之处了。”

“哼,你祖母真是好生不讲道理!”陈浅想起那些尖刻的言辞,眉头又拧了起来,“还有你那位嫂夫人,在一旁敲边鼓、煽风点火的本事也是一流。反正,我是再不敢回你陆家去了,那地方,我消受不起。”

“不回去便不回去,”陆钺立刻接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正好,我也不打算回去了。我就陪着浅浅,咱们一起住客栈。”

陈浅挑眉看他,像在看一个无赖:“你想得倒美!这间房是我付的银钱,凭什幺让你白住?除非,你现在去把房钱结了。”

陆钺立刻摆出一副苦相,指着桌上那袋金叶子:“哎呀,我的好浅浅,我的钱可全都在这儿,一股脑儿都给你了,如今是囊空如洗,哪里还有余钱付房费?”

“那你自个儿找地方睡去。”陈浅不为所动。

“我可被祖母赶出来了,”陆钺凑近些,嗓音压低,带上了几分可怜巴巴的卖惨意味,“祖母说了,只当没我这个孙子。我如今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了。看来,往后只能指望浅浅你收留,赏我一口饭吃了。”

“不行,”陈浅扭过头,嘴角却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我可不养闲人。”

“闲人?”陆钺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擡高了些,带着夸张的控诉,“彩云你都养着!她能做的,我哪样做不得?你竟不肯养我?陈浅,你这心肠也太狠了些!”

“彩云能给我梳头、穿衣、做饭,更能陪我过苦日子。你?”陈浅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挑剔,“你能同她比?”

“我能!我怎幺不能?”陆钺挺起胸膛,信誓旦旦,“从明儿起,姐姐的头发我来梳,衣裳我来搭,饭食……我学着做!保管比彩云伺候得还周到!苦日子?有姐姐在,什幺日子都是甜的。”

“油嘴滑舌,不需要!”陈浅啐他一口,脸上却终于绷不住,泛起一丝红晕。

陆钺何等机敏,见她态度软化,立刻打蛇随棍上,挨得更近,一声声唤得又软又黏:“好姐姐……我的好浅浅……你知道的,我和‘小陆钺’都离不开你……我肉偿,我陪睡,好不好?好姐姐,好浅浅……陆钺的好姐姐……”

那一声声“好姐姐”叫得百转千回,带着热气直往人耳朵里钻。陈浅到底面皮薄,耳根子迅速红透,最后那点硬撑出来的怒气,终究在这小狼狗似的黏缠攻势下溃不成军。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迷失在这一声声刻意拿捏的软语里。陆钺这厮,果然最知道如何精准地捏住她的七寸。

客房门外,陆钺的贴身小厮陆明垂手站着,将里头那些腻死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低头,悄悄叹了口气。自家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颇有手段的少爷,算是彻底栽在这位陈姑娘手里了,瞧这伏低做小、撒娇卖痴的劲儿……没眼看。

一旁侍立的彩云,却将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擡,嘴角抿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淡笑。她家小姐,就是有本事。

……

兴王府,世子书房。

晋珩处理完手头文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不经意间提起:“听闻,奶兄这几日都宿在客栈?怎幺不回家?可是府里有什幺事?”

陆钺侍立在下首,闻言面露些许尴尬,躬身回道:“回世子的话,是属下……做了些事,惹得家中祖母不悦,这才被训斥了几句,暂时不便回府。”

“哼,”晋珩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语气沉了几分,“你祖母是越发老糊涂了。你性子虽跳脱些,可对她的孝心,阖府谁人不知?偏她一味偏心你长兄,连带着对你母亲也多有不公。倒好像你不是她亲孙子一般!”

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这幺多年了,还是不知收敛。莫非是忘了当年本王说过的话?既如此,本王不介意让她再好生回想回想。”

陆钺心头一凛,连忙深深作揖:“世子息怒!万万不敢因家中这些琐碎糟污事,劳动世子烦心。属下如今住在客栈,倒也落得耳根清净,甚好,甚好。”

见他这般,晋珩脸上那点厉色才散去,转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打量着陆钺:“我看你,可不只是图个清静。下面人来报,说你同那位从董家和离出来的陈氏,在客栈里是同进同出,俨然一对寻常夫妻。”

他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慢悠悠道:“原本,我只当你是一时兴起,玩闹些时日便也罢了。没想到,你竟将人藏在明月苑近一个月,如今更是连家都不回,直接跟到客栈去了。奶兄,你这可是……沉溺温柔乡,乐不思蜀了?”

陆钺脸上适时地露出苦笑,拱手讨饶:“真是什幺都瞒不过世子殿下。殿下您就高擡贵手,莫要再打趣属下了。”

“想让我不打趣你也成,”晋珩笑容加深,眼中却带着属于上位者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奶兄,我可一直拿你当自家兄弟。你有这等‘福气’,尝了这般‘温柔滋味’,怎可独自享用,不与我分说分说?”

他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对禁忌事物的好奇与渴望:“你也知道,我母妃管我管得严,生怕我耽于女色,坏了身子或心性。你这过来人,可得好好替我想想法子……也让本王,见识见识这‘温柔乡’,究竟是何种滋味?”

陆钺心头猛地一跳,背后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这可不是什幺好差事,要是被兴王妃回来后知道了他带着世子去开荤,纵使兴王妃看在母亲(世子乳母)的情面上,一顿严厉的惩戒怕是也逃不掉。

然而,他更清楚,眼前这位世子爷,才是兴王府未来的主人。得罪王妃,或许尚有转圜余地;若让世子觉得他办事不力,不堪信任,那才是真正的麻烦。王妃再严厉,将来也要听儿子的。

电光石火间,陆钺已权衡利弊,面上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应道:“世子放心,属下……定当尽力,为世子安排妥当。”心里却暗暗叫苦,只能对不住王妃了。

此事须得做得极为隐秘周详,既要让世子满意,又得死死瞒住王妃的耳目,这其中的火候分寸,可得仔细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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