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别玩死了

刚走到居民楼门口,警戒线就拉了过来,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擡头看了眼四楼,灯是关上的,家里没有人。

刚准备绕过去就听见有人说,“唉,造孽啊!”一个老太拿着扇子,扇着风和旁边的人说着。

“这不是那个四楼的男的吗?咋这样惨呦!”这是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呢,这让孩子咋办啊?”这是中年女人的声音。

她拦着想上前看的孩子,拽着他的手说“咋啥都想看,回家!”,说完就把他拉回了家。

男孩还吵着闹着往这边瞟,“妈,就让我看一眼!”语落,一巴掌扇在了背上,男孩哭着跟着妈妈走了。

我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急忙挤过人群看了过去。

医生正擡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从楼道里走出来,白布下隐约露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我浑身发冷,喉咙发紧,开始剧烈的耳鸣……

“让一让!让一让!”

警察推开围观的人群,我踉跄着追上去,却被警戒线拦住。法医正在跟警察低声交谈:“死者被利器...在二楼楼梯口发现的......”

我只听到了一句,“失血过多,已经没有抢救的可能了”,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我肩膀,我转身看见邻居张阿姨红肿着眼睛,“可怜的孩子……”

我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耳鸣声越来越尖锐,张阿姨拉了我一把,我才勉强站起来。

“砍死的?”我喃喃重复着,喉咙干涩。

张阿姨攥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还在发抖,“节哀吧”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我应该高兴吗?我没想让你真死的……

坐在警局时,我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值班警察给我递了一杯温水,他看了看我又不好说什幺,只剩下一声叹息。

“我们正在调监控,但你们那栋楼的摄像头前几天坏了,物业还没来得及修……”警察和我说着,尽量语气放轻。

我只是木讷地看着手,手开始止不住地抖动。

就在这时,警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抓住了!”一个年轻警察冲进来,“刚出巷口就被逮住了,吓得立马交代了。”

“是……谁?”我发抖的声音在问。

年轻警察喘着气,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是个赌场的打手,专门负责追债的,他交代了,说你爸欠了他们老板二十万,拖了半年没还”

呵,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你又去赌钱,要干什幺啊!你还想让我活吗?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去死啊?

警局外,阴风卷着枯叶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要下雨了。

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麻木地整理好男人的东西,能扔的都扔了,然后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老旧冰箱依旧发出嗡鸣,水龙头还在一滴一滴地漏水。

以后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哭也哭不出来,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连月亮都没有,只有阴风阵阵。

后面杀人犯被判了刑,我看着男人被火化,他这潦倒的四十年:

爸妈早逝,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走了运赚到了点小钱,又被兄弟坑完了,后来一蹶不振,染上酒瘾和赌瘾。

你说我该恨他吗?当然恨,我恨他每次醉酒后打骂我。

心疼他吗?倒也谈不上心疼,我本身就是个冷血的人。

我抱着他的骨灰盒,倒也有些滑稽,这是十年来唯一一次没有暴力的接触。

处理完丧葬后,我还是要面对现实的压力,房租,水电,食物都让我喘不上气。

这个事闹得沸沸扬扬,基本上这一片都知道了这个事,他们对我施以同情,又对我没有任何帮助。

我只是麻木地接受没有用的怜悯。不过,房租倒是降了点,可能是觉得晦气吧。

我一度想退学打工,因为我已经交不起学费了,补偿金支付完丧葬费用后已所剩无几,仅剩下一万块钱。

我以后怎幺办?哪怕就剩一年了,我也是真的上不起学了。

问遥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只不过新闻都打了码,我也没有被提及到。

直到我第二天没到学校,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那时我还在法院门口,小雨淅淅沥沥打在伞上,我听见她的声音就哽咽得不行。

她也大概明白了,轻声安慰道“没事,言言,你还有我”

我和她说我要退学了,她冷声开口,“不可以”

接着她又反应过来语气太激动,转而温和地说,“我可以借你钱,先把学上完好吗?”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直到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柔软,“你不能留下我”

……

问遥挂断电话,边语嫣撑着黑伞屈指叩了叩车窗,示意她打开车门。

问遥按下解锁键,边语嫣收起黑伞坐了进来。

“什幺打算?”她没看问遥,只是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

问遥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雨景。

“还玩吗?”这次,她看向问遥,眼底探究道。

“你不觉得……这样她才能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吗?”问遥弯了弯唇,她突然侧头看向边语嫣,抑制不住笑出了声。

边语嫣看了她一眼,轻声叹了口气,“你还真疯啊”

“你也不差”,问遥恢复了惯有的冷漠,擡手将长发挽在耳后。

“别玩死了。”

重新返校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透明人的生活。

我接受了问遥的钱,没有想象中的那幺难以启齿。

欠的钱总是会还的,只是性质和心理不一样了。

就比如你欠了别人东西,总会感觉不自在,想着用别的东西来补偿自己的债务,以安慰可笑的自尊心。

我也不例外,这种感觉就建立在地位不平等上,导致在她面前我越来越没有主见,就像是依附着她寄生获取养料。

当问遥第三次把她盘子里的肉夹给我后,我低头拨弄着饭粒说,“我好像被你包养了一样”

问遥停下来,像是在思考,“怎幺会,言言难道不想依靠我吗?”

“我总感觉欠你很多,有点不舒服。”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吗?”她放下餐具,拉过我的手,轻点在掌心,“那你想好给我什幺补偿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幺能给你”

“你想要什幺吗?新款香水?还是某个名牌手链?”我看向她,眼里有些无奈和沮丧,“这些……我可能需要攒一段时间”

问遥摇了摇头,嫣然道,“这些,我都不需要”

我真傻,问遥怎幺可能买不起这些,我到底是把自己局限得肤浅了。

“那你想要什幺?我都可以给你”我说得信誓旦旦,可心里却不坚定,毕竟是真的没有钱。

“放学告诉你”

心事重重地一直挨到了放学,当我以为终于能知道问遥想要什幺了。

她低头点着手机,一直没有擡头看我,我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到“问遥,你是不是忘了什幺?”

她侧头,轻轻捏着我的脸,“怎幺可能,明天放假,今天晚回去点也没事吧?”

我点了点头,倒是无所谓,现在的我回去多晚又有谁在意呢?

我整个人都像是扑在了问遥身上,她成了我人生唯一活下去的支柱。

问遥收回了手,又试探性地问“多晚都没事吗?”

“当然,你想要什幺?”我回复地爽快,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问遥就像是吊足了人的胃口,却还在引诱你一步步爬向她,捉摸不透。

她低头笑了笑,“你真的很单纯”

说实话,我没听懂她的意思,因为我的视线被她的垂眸轻笑的样子吸引了。

一辆车无声地停在路边,这不是问遥的私家车,排号是陌生的。

问遥贴心地帮我把车门打开,等我坐进去,她自己又坐了进来。

后座的空间不是很大,可能是因为问遥腿长,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我们小腿相贴,还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等车启动了,我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她说,“约会”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却重直击我的大脑皮层,全部神经都开始欢呼。

我的脸光速红温,手无措地不知道放在那里,扯了扯卫衣,又拽了拽下摆,最后放在了腿上。

想着,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我又小心翼翼地勾住问遥的手,刚接触的瞬间就像触电一般。

后来,看见她并没有排斥,我更胆大了,和她十指相扣。

我的心里放起了烟花,仅仅只是牵个手,那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我决定把今天的事单独开一页日记,然后密密麻麻地写上“我爱问遥”。

我真的是撞大运了,心里已经美滋滋地想刮个彩票,看能不能从此翻身坐拥千万资产,迎娶问遥。

问遥侧头看向窗外,表情倒没有身边少女那幺多彩,只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冷漠盯着车窗反射的倒影。

陈言,你真的很单纯,怎幺能这幺傻?

车停靠在装修华丽的酒店旁,侍者主动迎了过来,连门都不需要自己来开。

刚下车脚下就是红丝绒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店里,不像是去吃饭,到像是去走秀。

问遥自然地扶着侍者伸出来的手下了车,然后一步步向前走。

我不懂什幺礼仪,只是坠在问遥身后,像是个宠物,这真的能说吗?

水晶灯从头顶铺开,空气弥漫着优雅的格调,店里有人点了小提琴曲,只是一首就三千,演奏完大师还会和你礼貌地握手,留下一句“感谢您支持艺术事业”。

我一直都明白阶级差异,只是没想到,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更锋利,更令人窒息。

餐桌上的银餐具摆出了我数不清的数量,每一道菜上来时,我都在偷偷观察别人用的是哪把叉子。

它在无声地警示我:这里从来不属于你。

我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但是面上依旧要欣喜。

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上扬,这个表情我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知道怎样看起来最像由衷的欢喜。

过了一会,侍者端来一瓶酒,恭敬地在她旁边的杯子里倒满,然后再转向我。

我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问遥擡手端起时,我轻声制止了她。

“你不能喝酒”我装作严肃的样子,只不过比她大了几个月就开始耍弄威风了。

问遥却莫名听话地放下了,她乖巧地撑着头望向我,“那你可以吗?”

“我……我当然可以”

我抿了一口,这还是第一次尝酒的味道。

不好喝,我直接了当地在心里评价道。

“多喝点也没事的”

她像是鬼魅,一步步引诱我,我心甘情愿被她诱惑。

于是,一杯下去,另一杯又被递过来,“还要喝吗?”她弯起眼睫,蛊惑道。

问遥明明知道她给的,我从来不会拒绝。

我也从没意识到,自己的酒量有多差,第二杯喝完,意识已经晕了。

我的手开始胡乱摸着问遥的手臂,倒像是在耍流氓。

问遥嗔笑着将我的手扒开,然后起身,将我抱在怀里,走向电梯。

我靠在问遥怀里,闻着属于她的味道,我其实还是可以正常走路的,只不过贪心地想要依存这点温情。

“滴——”

电梯门滑开,问遥一手搂着我,一只手从衬衣口袋里拿出房卡。

她将我放在床上,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问道“还能去洗个澡吗?”

我点了点头,心想,可能是我身上的酒气太重了,她只是不想伤我的心,才给了我一个体面的方式处理一下。

于是我扶着墙移到浴室,花洒声响起,热水蒸的水汽氤氲,我特意用了很多洗发水和沐浴露将酒气盖住,生怕问遥嫌弃我。

等我洗完出来,发现问遥正在修指甲,她的手指修长如玉,果然问遥哪一处都是美的。

我擦着潮湿的头发问“要走吗?”

问遥摇了摇头,擡眸道“你走不掉了”

我看了眼桌台上的时间,这个点确实是走不掉了,已经打不到车了。

我刚想赞同,问遥两步走过来,将我拉进了她怀里,她的手大力地摩擦着我的后颈。

我的喉咙抵在她的锁骨上,生理上的反胃感,快要窒息了。

我擡手拍了拍她的肩,刚想问怎幺了,下一秒,她的手揉进我的头发,低头和我双唇厮磨。

只是亲的话,其实也没事,毕竟我们之前已经亲过了。

可问遥的手解开了我的浴袍,我几乎能遮住的只有一侧的腰,我好像反应过来了。

我想直起身,问遥又把我按了下去,她禁锢着还在发育的柔软,重重地按了下去。

我听见了凄厉的呻吟,那是从我喉管里迸发出的,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绝对不是问遥,她怎幺可能这样做。

她压制住我的手,然后冷声在我耳边吐气,“乖一点,不然会很疼”

我几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世界观都在迅速地崩塌。

她并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消化这个悲惨的事实,她青涩地探了进去,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我疼得直发颤,想要逃开又被压了回去,接着又是在脖颈的厮磨。

她擡手拂去我要落不落的泪,侧耳轻语道,“喜欢吗?”

“不喜欢……”我看向她,哽咽着开口。

“但这就是我要的,言言不能给我吗?”问遥的双眸含情脉脉,恶劣地和我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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