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几岁想穿上婚纱

周四傍晚,空气里透着些许沁骨寒意。

苏若晚穿着一件杏色的柔软大圆领薄针织衫,搭配纯白的高腰短裤,外面罩着一件卡其色的长版风衣。脚下踩着一双及膝麂皮长靴,一头秀发微卷温柔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又毫无攻击性的温柔。

林屿安正安静地站在车旁。见到她,那双一贯温润的眼眸立刻盛满了关切,快步迎了上来。

「穿这样会不会冷?」

林屿安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包包,另一只温热的手掌复上她有些发白的脸颊,眉头微蹙,「妳脸色不太好,要不买点吃的,我送妳回宿舍休息吧?」

苏若晚仰头看着他,林屿安的温柔总是给得那幺及时且正当。

她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环住男人的腰,将脸埋进他带着淡淡白茶香的胸膛。

「学长……」她低声呢喃,声音细细软软的。她很清楚,这是一份无比正确、且被世俗允许的温暖。

但在贪恋这份体贴的同时,心底又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细密的负罪感。明明抱着的是自己的男朋友,脑海深处却浮现出苏景曜冷漠的影子,这让她觉得自己既卑劣又可恶。

林屿安随即低下头,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擡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怎幺了?受委屈了?」

「没什幺,就是想抱抱你。」苏若晚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像是在寻求某种救赎。

「先上车,外面风大。」林屿安轻笑一声,牵着她的手把人带进副驾驶座。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林屿安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伸手握住苏若晚搁在膝盖的冰冷小手,将它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到了餐厅,静谧的包厢阻隔了外头客座的吵闹。这是这几天苏若晚吃过口味最重的一餐,总算是满足了些口腹之欲。

林屿安从砂锅内盛了一碗红枣排骨汤递给她。看着她喝下,自己才又盛了一碗。

「晚晚。」他放下调羹,语气闲适,「等妳哪天有空……愿意见见我父母吗?」

苏若晚放下汤碗,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好的。上次没能见上,我也有些遗憾。」

林屿安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妳有想过,自己几岁想穿上婚纱吗?」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黏稠。

苏若晚的心脏猛地一紧。面对林屿安眼底那份沉甸甸的深情与期待,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种名为未来的无形网笼,正温柔地在她面前慢慢成形。

「我……」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学长,我还没想过这幺远呢……而且,我也得问问家里的意思。」

林屿安察觉到了她的回避,他极有风度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规划。」

这顿饭的后半场,林屿安依旧体贴入微,但苏若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不至于觉得压抑,但那种被未来推着走的感觉,还是让她原本就不算好的胃口又淡了几分。

晚上七点半,车子平稳停妥在校门口旁。

「真的不用我送妳进去宿舍?」林屿安侧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女孩。

「这边就好,学长。我还得去拿点东西呢。」

苏若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要开车门,却被林屿安轻轻拉住了手臂。

「我们晚晚今天有一点冷漠哦。」林屿安把车熄了火,也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子看着她。他温润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与缱绻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她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

苏若晚鼻尖一酸。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友,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他明明那幺用心地陪着自己,她却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心事而整晚心不在焉,甚至冷落了这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

她倾身凑了过去,双手轻轻攀上他的脖颈,主动将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

林屿安仅仅是一秒的停顿,眼底的温润瞬间化作了暗火。他反客为主地将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手臂收拢用力,一把将她整个人抱过了中控台。

「呀——」苏若晚低呼一声,膝盖在换档杆上轻轻磕碰了一下,下一秒便已经顺势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逼仄的驾驶座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连空气都仿佛被挤压殆尽。林屿安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车厢内的温度急遽升高,呼吸交错间,唇舌缱绻缠绵。

男人的气息逐渐变得粗重,苏若晚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那件大圆领针织衫在拉扯间微微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她纤弱的背脊抵在方向盘上,退无可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

这声软糯的闷哼,反而让林屿安的吻落得更深、更重。

片刻后,他才克制地退开,用温热的指腹抹去了她唇角的晶莹,「好了,不能再亲了。」

「为什幺?」苏若晚脸颊微红,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林屿安轻笑一声,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红润的嘴唇,「会想吃了妳。」

虽然已经交往了这幺久,听到这种直白的话还是让苏若晚耳根一热。她咬了咬下唇,纤细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衣襟,支支吾吾地开口,「要……要不我帮你?」

林屿安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欲望,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两下。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平复着呼吸。

一分钟后,他擡起头,温热的手轻轻拉起她那件滑落的衣领,将那片引人遐想的白皙锁骨严严实实地遮好。

「在想什幺呢。」他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丝,「妳不舒服,而且在车子里太窄了,我怎幺舍得委屈妳。」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先穿外套,外面冷,拿完东西赶紧回宿舍。」

苏若晚坐在他的腿上,又搂上他的脖子,将自己贴紧身前的男人。

「好。学长小心开车。」

她垂下眼眸,从他腿上退回副驾驶座,整理好自己的针织衫,套上风衣,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站在路边,直到目送着林屿安的车驶入夜色,消失在街角,苏若晚才转身到校门边的便利商店领了一个小巧的网购包裹。

初冬夜里的风带着些许湿寒,毫不留情地灌进她敞开的风衣,她冷得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将双手抱在胸前,裹紧了外套。

苏若晚往林荫小道走去,正单手回复着讯息,另一条通知刚好从萤幕上方跳了出来。

她点进对话框。

『「陆时礼」已收回一条讯息。』

苏若晚一愣。

小叔?他刚发了什幺?

她带着满头问号,被冷风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敲了几个字传过去。

鱼禾草:『小叔?怎幺了吗?』

此时,停在学校东侧停车场的一台黑色轿跑内。

陆时礼看着萤幕上跳出来的讯息,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懊恼,耳根处甚至泛起了一抹可疑的微红。

刚才盯着她的对话框看了太久,字打了又删,居然不小心按到了一个愚蠢的兔子探头贴图。那是昨天鬼使神差跟着苏若晚偷偷下载的同款贴图包。还好他以极快的反应和手速,在两秒内火速按了撤回。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在萤幕上缓缓敲动,强装镇定地回复。

陆时礼:『没事。手机萤幕有水,误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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