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公司,云茵忍着孕吐和疲惫,完成手头的工作。
下班后,她回到家里,仍要扮演好儿媳的角色。
云茵推开沈家老宅的大门时,墙上的古董钟正指向七点四十五。
她刚结束十小时的工作会议,小腿因为久坐微微发胀。
云茵走进厨房,一股浓重的海鲜腥味扑面而来。
料理台上,一只硕大的龙虾在水中不安地扭动,坚硬的甲壳反复撞击盆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旁边几只大闸蟹被草绳紧紧捆缚,蟹钳仍在空中徒劳地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王妈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厨刀,见她进来,嘴角扯出一抹假笑。
"少奶奶回来了?老爷说了,今晚的虾必须您亲手处理,要最新鲜的。"
云茵没说话,只是默默卷起袖子。默默拿起刀开始处理龙虾。王妈就站在旁边,时不时"指点"两句。
"壳要这样剥...哎哟,浪费了浪费了。"
"少奶奶,虾线没去干净呢。"
"这刀工...啧啧,少爷真是好福气。"
王妈凑过来,粗糙的手指故意掐住云茵的手腕,"少奶奶怀着孕,可得小心点,别伤着孩子。"
云茵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
"砰!"
厨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时曜站在门口,俊脸阴沉得吓人。
他找不到云茵,就来厨房寻她。
刚进厨房,就看见云茵挺着肚子站在料理台前,指尖被虾壳划出几道红痕,而王妈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指点"。
“是你让她处理海鲜的?"他声音很低,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王妈心里一虚,但仗着有老爷撑腰,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少爷,是老爷吩咐的。"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妈脸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踉跄着撞上橱柜,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王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小、小少爷?!"
沈时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再让我看见你使唤她一次,就不止一巴掌这幺简单了。"
王妈哆嗦着看向门口——沈家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沈时曜!"沈家锐怒喝,"你反了天了?为了个女人打家里的老人?!"
"爸,您要是想吃饭,就自己动手。"他语气森冷,"我的老婆和孩子,不是来给您当佣人的。"
"滚出去。"沈时曜指着门口,"明天不用来了。"
王妈顿时慌了:"老爷!我在沈家做了二十年..."
沈家锐阴沉着脸:"沈时曜,你太放肆了。"
"放肆的是您。"沈时曜拉起云茵的手,"纵容下人欺负儿媳,这就是沈家的规矩?"
他带着云茵大步离开餐厅,身后传来碗碟砸碎的声响。
王妈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
沈家小少爷,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沈时曜轻轻将云茵放在卧室的床上,他捧起她的手,那些细小的伤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疼不疼?"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指尖轻轻抚过她手掌上几道细小的划痕,那是处理龙虾时被坚硬外壳划伤的痕迹。
云茵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小伤口,不碍事的。"她轻声说,却在他用消毒棉签触碰伤口时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沈时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创可贴,动作轻柔地为她贴上,认真看着她说:“以后不管我爸还是佣人再为难你,立刻叫我,我马上回来。”
云茵点了点头。
"沈时曜。"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他擡头,对上她的眼睛。
"我想吃冰淇淋。"云茵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来得莫名其妙。
沈时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现在?"
云茵点点头,缓慢地说:"小时候...从来没吃过。"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刺入沈时曜的心脏。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地看着她。
"什幺口味的?"他问,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
云茵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幺爽快地答应。
"白色的那种?"她不确定地说,仿佛在描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沈时曜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站起身。"等我二十分钟,所有口味我都给你买回来。"
他拿起外套,在门口又回头叮嘱,"别碰水。"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夜色已深,路灯在微风中摇曳。云茵走到窗边,恰好看见沈时曜匆匆走向车库的背影。
他挺拔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云茵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呵,你越是刁难我,你儿子就会越在意我。
————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沈时曜却已迫不及待。
他斜倚在玄关,看着云茵慢条斯理地换鞋,指尖的车钥匙不耐烦地转了一圈,银色耳钉在他微动的侧脸旁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今天穿了件炭灰色高定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纽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一块低调的机械腕表。
那枚耳钉成了整套穿着里最不“安分”的点缀,无声诉说着骨子里未曾磨灭的不羁。
引擎的低吼划破了周末的宁静。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风掠过他指间,也吹动他额前几缕不羁的黑发。
那枚耳钉在飞速掠过的光影间忽明忽暗。
包厢门合上,将一切喧嚣隔绝。
他先一步为云茵拉开椅子,手掌在她后背极轻地一带,姿态优雅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这家的蟹,周末不提前订,根本吃不上。”他嘴角噙着笑,语气里有几分讨赏般的得意,像是为她精心策划了一场惊喜。
银色耳钉在他转头召唤侍者时,划过一道流光,与他眼底的亮光交相辉映。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不像要拆蟹,倒像即将演奏什幺乐器。
桌上那盘避风塘炒蟹,蒜酥金黄酥香,堆叠如小山。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轻声道:“尝尝蒜酥,火候是关键。”手下却不停,熟练地拆开蟹壳,露出饱满的蟹黄与蟹肉。银色耳钉在他动作间不时闪动,与他细致的动作形成微妙反差。
他将最肥美的那块蟹肉仔细剔出,放入她碟中。自己未吃一口,只不断将拆好的蟹肉推至她面前。
“好吃吗?”见她满足地眯起眼,他向后靠去,嘴角扬起懒洋洋的笑。
云茵咽下鲜甜的蟹肉,眉眼弯弯:“真好吃。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蟹。”语气平和,似在说一件寻常往事。
沈时曜动作骤然停顿。
他擡起头,眼眸倏地一缩,连耳钉的冷光都仿佛凝住。他静静望着她,像是忽然窥见了多年前那个对昂贵食物只能望而却步的小女孩。
下一秒,他摘下手套,“啪”的一声轻响。
他倾身向前,温热的手掌复上她微凉的手背,掌心粗糙却有力。
“云茵,”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以前委屈你了。”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目光灼灼,如同许下一个郑重承诺。
“以后不会了。天天带你来吃。”他语气斩钉截铁,甚至有些急切的笨拙,“所有你没吃过、想吃的,我们都去吃一遍。”
银色耳钉随着他的话音轻轻晃动,折出的光仿佛也染上了温度。
“只要你喜欢,”他最后说道,将她的手握紧,“我们天天出来吃。”
————
云茵有些无措地站在宽大的试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条白色缎面裙仿佛是为她而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柔美的曲线。
面料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将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几乎在发光,简约的抹胸设计,露出精巧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平添了几分不自知的清艳。
她不确定地微微侧身,裙摆漾开一道柔和的光弧。
“真的……好看吗?”她小声问,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她很少尝试这样精致又挑人的款式。
沈时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潮。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纯粹的白包裹着她,像一场不敢惊扰的幻梦,干净剔透,又因为缎面材质特有的垂坠感和微光,于清纯中透出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妩媚。
他几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裸露的肩线,那里的肌肤细腻温热,缎面冰凉丝滑,触感对比鲜明得让他喉结微动。
“很好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厉害,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拨动,共振直接敲在人心尖上。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在自己的身影里,目光却透过镜子,牢牢锁住她有些慌乱的眼睛。
“好看到……”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意味,“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