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在黑石断墙边缘,脚下是破碎军用铺道,前方,是一座城市废墟般的堡垒群。
这里是星澜城第七环外的特区『训练要塞』,曾经的战场基地,如今成了我们的试炼场。尖塔密布、金属墙面闪着冷光,墙垣之内,隐约可见一具具沉睡的魔导兵器和自动机体。而在更深处,是科技院那些候选人,早已布置好了防线与陷阱,等待我们上钩。
这里没有神圣,只有冰冷机械与无声杀意。
天空微暗,雾气浮动。六千名魔法院候选人沿着各个入城口集结,从高处望去,像黑潮压境。
我低头看着腰间那枚黑金属硬币——螺旋图纹沉静无声。身旁的萧猎热身搥拳,木安检查装备。三人之间无需多言,只剩心跳与期待。
「时间到了……」我低声说。
几乎同时,天空骤然亮起。
直径超过百米的悬浮光圈投影于要塞上空,金发白衣男子浮现于其中,他戴着金框眼镜,笑得像要卖什么劣质兴奋剂。
司洛卡・温,审战局解说官。
「小宝贝们睡饱没?昨天夜里的枕边话说完了吗?——很好,因为今天,这里就给你们盖棺论定!」
他嗓音拉长,浮夸而毒舌,声音却穿透整个战场空域。
「欢迎来到『旋轮试炼』!每位魔法院候选人手持『螺旋币』,科技院则将『齿轮币』植入他们亲手制造的兵器之中。目标?撕开敌人,夺取对方的象征。组队自由,攻击自由,内斗自由,全场无干涉。」
「你只需要记住两件事:一、打得越精彩,镜头越爱你;二、分数太低,你明天就滚蛋回老家!」
语音刚落,数以万计的银色『魔导观测机』嗡然启动,如光虫群般四散升空。每一台都载着实时监控与转播镜头,锁定每位候选人的一举一动。
然后——
一声轰鸣,像是心脏炸裂的起跑声。
魔法院的六千人,如暴流般涌入要塞!
空中飞跃者拖曳电光,地面滑行者伴随爆震与碎石,魔法阵在墙体、楼顶、地道中炸开。火球、寒霜、雷链同时掠过高空,照亮整座废墟。远处塔楼的防御砲台咆哮开火,光束横扫,一排排自动人形机兵从建筑物后拔地而起。
尖叫、狂笑、爆破声交织,我忽然想到——到了审判日那天,大概也是这种景象。
「他们藏在第三栋主楼后面!」木安叫道。
「我先冲!」萧猎低吼一声,身形像箭矢般飞射而出,背后魔力激荡如爆炸。
我最后望了那片绚烂天空一眼。这不是测验,而是一场战争。
沿着一条被砲火烧得发黑的走廊往内疾行,地面满是破片,头顶钢梁时时渗火星,四周轰鸣震耳——那是别的小队正猛攻外层塔台。
前方拐角处,一道金属防爆门微掩;门缝内透出冷绿色光脉,像脉搏在跳。两台重装魔导机兵守在门后:四臂八炮、身披能量装甲,胸腔正嵌着银闪闪的齿轮币。
这种怪物一台就能拖住十来个人,但看见齿轮币,我们毫无退缩的理由。我朝萧猎比了个手势:「先拆盾!」
萧猎不答,双脚一踏,爆鸣中人已冲进门缝。他的『体能增幅的魔法』——魔力在脉络里炸开,肌肉像被雷光包裹;下一秒,他整个人撞上第一台机兵,硬生生把两吨重的钢壳顶得后仰。
机兵自动锁定,六门速射砲同时朝我开火,火箭弹拖着焰尾射来,空气里拉出灼热弧线。
木安早已蹲地铺阵,左掌贴地,右拳掷出『防御护盾的魔法』!
嘭!六面半透明护盾于半空瞬接成壁,火箭弹轰在盾面,炸出大片烬光与冲击波,护盾颤鸣,但未碎裂。木安额角渗汗,却稳稳控制住术式。
第二台机兵已擡起背部主砲,能量炮口翻出赤红脉流,若这砲击穿护盾,整条走廊和我们都要化成焦炭。
该我了。
我擡手,指尖画出旋转光环。思维空间里上百条光轨同时点亮:入射角、落点、延迟、穿透深度,全在脑海叠合——
『天坠的光箭之雨』!
——轰!
穹顶瞬间撕裂,一片炽白箭矢从上空垂直倾泻,每一道光箭都携带压缩高温与破甲魔力,像猎鹰俯冲,又像雷霆倒灌。金属天花板炸得四散,箭雨贯穿机兵上甲,留下燃烧孔洞。
第一台机兵被萧猎死死箝住,光箭连锁穿透其核心,里头的魔能炉轰然失压;第二台刚蓄能到临界点,箭雨便钻进砲膛,能量反爆,一团白光撕碎厚壳,震波沿走廊卷起狂风。
浓烟散去,只剩两具扭曲的钢骸。齿轮币脱落,叮当滚到我脚边,反映出火光。
萧猎把其中一枚抛给木安;我俯身捡起另一枚,冷硬齿纹在指腹震动。
「两枚到手。」我报数。
「前门的副砲声停了,」木安侧耳,「可能有人注意到我们。」
萧猎对我笑道:「谁叫妳用这么高调的魔法。」
轰——远处传来塔楼坍塌的巨响,碎石与钢筋像雨砸落。整座要塞,正在被那些魔法院狂徒强行撕开缝口;同一时间,万余台机械怪物又苏醒填补裂缝。
「跟那些家伙比,我很温柔吧?」我把硬币塞进腰包,指尖滑过嘴唇,「下条巷道还有一个据点,再拿一枚?」
萧猎咧嘴,木安苦笑,我们交换了简短却坚定的眼神,转身冲进下一条碎石飞舞的巷道。背后,观测机的红点连成一条长长光束,像是在战火中为我们描出一条燃烧轨迹。螺旋和齿轮硬币碰撞,叮一声清脆,像钢铁般的心跳。
这只是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