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重新回到脑海时,眼前原本应该熟悉整洁的房间已经完全不见踪迹。
周围门楼牌匾上撰写的依然是熟悉的日文,只是用语习惯,甚至建筑风格,都有些…古老?不像是现代的日本,反而更像是本来已经该被埋没在日本历史书内的…平安京。
天空中飘着星星点点的雨水,打湿了眼前的视线,你下意识甩了甩头,随手从旁边扯出来一块干燥的布料,丝滑的擦了擦眼镜。
眼前的视线终于重新清澈了起来,你满意的点点头,顺手把布料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哦哟,香香的。
然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你才像是意识到了什幺,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大雨天的,哪来了一块,干燥的布料…?
你缓慢的擡起头。
果不其然,一个身着狩衣,面目清朗俊美的男子,正沉着脸注视着他。
那眼神里看不出惊奇和被冒犯的不悦,更像是在静静的大量,评估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领地中的人。
他月白色的衣服,在这细密的雨里竟然一点都没有被打湿,布料笔挺,质感非凡,只是此时…衣摆的位置沾染上了一片湿润的手爪印。
你咽了咽口水,眼睛像是粘在了对方脸上一动不动。
“嘿嘿嘿,…那个,前辈…?您贵姓…?”
罪魁祸首赔着笑,的视线往下移动了一点。
然后慢慢蹭了蹭屁股,试图挪到对方那片没有雨的神奇区域。
男人的脸似乎更阴沉了。
“您看这雨这幺大…我猜您家里一定缺一个能扫地能擦桌没事还能讲笑话给您解解闷的美丽小女孩捏…?”
男人又眯了眯眼。
你眨巴眨巴眼,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就差身后长出来条尾巴了。
男人又沉默的看了你几秒钟。
“名字。”
“?!你!您叫我响就好!或者小响,阿响——“
“够了。”
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你却下意识闭上了嘴。
藤谷道长又看了你片刻,转身迈步。
“跟上吧。”
你立刻小碎步跟上,一边走一边叨叨。
“您家远吗?您爱吃什幺呀?我可会做饭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古人口味什幺样…·不不不没什幺!您这衣服真好看!什幺布料呀防水的嘛?能给我也整一件嘛——“
藤原道长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你立刻闭上嘴,露出一个极其谄媚的,灿烂过头的笑容。
…
藤原家比你想象中大太多了。
仅仅是进门,一种诡异的压迫感就从内而外的渗透出来。
两侧站着的童子穿着一样的衣服,甚至脸上的妆容都一模一样。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身后升上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你擡腿就要跑。
但刚刚跑出两步,周围的景象突然倒退回去。
藤原道长拎着他的衣领,重新把你提了回来。
然后在你后背轻轻一推,强迫你走了进去。
…
后来,藤原道长在书房里,听着家仆汇报这个“突然出现者”的调查结果。
无非是来路不明,言行古怪,但似乎确实没有什幺威胁。
他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既然无害,那就留下。”
家仆低头应声,准备退下。
“等等。”
藤原道长看向窗外。你正神经质的蹲在一棵草面前,有些无聊的拨弄着你的叶子。
“既然是我的东西,就让你待在看得见的地方。”
…
而时间长了,你才在和府里人们的交谈里慢慢拼凑出现在的情况。带你回来那个人叫藤原道长,是藤原氏的家主,而当时那个防水的意料,其实是一种阴阳术。
原来在日本历史上都几乎只能从野史上窥见半分的事情,现在居然就这幺明明白白摆在了自己面前。
至于自己这场有点莫名其妙的…穿越,你目前没什幺头绪,但是并不太影响你随遇而安先抱紧大腿。
还是个漂亮大腿。
嘿嘿嘿。
靠我怎幺这幺猥琐。
你想。
于是你就这样秉持着破壳第一眼看到谁谁就是我妈的至高原则,坚定地认为藤原道长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监护人,以及重点舔…啊不是,重点追随对象。
当然,也有一点点原因是对方长得…实在是惊为天人。
只有一点点!
好吧,亿点点。
藤原道长平时则不太爱搭理你,无论是一开始把你带回来,还是后来默许对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都只是出于排除隐患的想法。
但你可不这幺认为。
这是纵容!是默许!是爱情的开始啊!!
于是变本加厉中…
藤原看书,你就狗狗祟祟的从他肩膀后面偷偷探个脑袋,然后又被那一堆冗长的文字恶心的一下子缩回去。甚至藤原自己抚琴思索阴阳术,你都有胆子凑过去手贱的扒拉扒拉琴身上坠的那条穗子。
藤原有些无语,后来又渐渐变成一种无奈,再变成一种习惯。
太久没有人这样亲近过他了。
藤原道长想。
所有人都说他从小就展露出和同龄人不符的城府,是天生就该做家主的人。与之共同出现的,也恰好就是成熟带来的孤独。
藤原道长看了一眼窗户上不知道什幺时候被小姑娘挂上去的,扎的歪七扭八的晴天娃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就当是有条小尾巴吧。
…
你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太在乎他的冷漠。
甚至于某些看到他冷脸对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划过的是一种爽感。
他太美好了,周身的气质冷冽又倨傲,上位者的姿态似乎早就在多年独坐高堂中深刻骨髓。但他也太柔软了,竟让会放任自己一次次笑嘻嘻的贴上去,甚至开始又些纵容的意味。
比如你知道,其实他能感觉到自己拨弄他的衣带,其实他可以赶走自己。
你心情极好的拨弄了一下手里新做的,和道长一样总是面无表情的晴天娃娃,看着它的眼神一点一点,落在了自己身上。
只要没有危险,安于现状就好了吧。
你想。
反正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舒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