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佳怀疑是今天自己太多次想到他,才产生幻觉。
但男人突然紧绷的神色,以及明晃晃朝她走来的步伐,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
她想立即转开脸,假装无视都已经失去最佳时机。
“真巧。”她脸上很敷衍地挤出假笑,双眼微眯,也不知是阳光太烈,还是面对的这个人实在过于耀眼。
“不巧,谢小姐。”吴野淡淡回道,“公司就在附近。”
“哦哦。”
谢嘉佳才想起贺氏的办公楼就在背后不远的街区。
吴野现在是贺氏的合伙人,他背景神秘,带着国外资本强势入驻,成了本市近来最炙手可热的行业新贵。
“我听说你们也盯上了东口岸那个项目?”他问。
谢嘉佳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否认,“最近这个项目很有名嘛,大家都有一点了解。”
怪不得吴野主动过来找她。
下午开会她们专门花了不少时间来讨论这项目,并一致认为目前她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贺氏。不过吴野心里应该也门儿清,她的话并不可信。
“哦。你们之前还没涉足过酒店行业吧,那先提前祝你们好运了。”
“谢谢,也祝吴先生你们得偿所愿。”
“……”
吴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得谢嘉佳有些发毛,然后他的视线移到谢嘉佳另一侧的贺沢身上。
“怎幺?”谢嘉佳下意识挡了一下。
虽然以她的身板隔在这两个差不多高的男人中间,压根儿起不到作用。
“哥哥好。”贺沢在吴野开口前主动问好,露出惯常的良善神色。
吴野嗯了一声,“昨晚跟你哥一起吃饭,他说他和叔叔都很想你,担心你怎幺一直不回家。”
谢嘉佳,“……”
装什幺装。
明明导致贺沢有家回不了的人明明就是这两男的,连她这个外人都知道是怎幺一回事。
“小沢现在过得挺好的。”她仰起脸,收敛起敷衍的笑,“不劳他家里人操心。”
“是我多事了。”
吴野顿了顿,没急着走。
他稍稍弯下腰,压低嗓音,“没想到谢小姐现在换口味了。”
他面色自然,语气再随意不过,但直勾勾盯着她的双眼,似有藏不住的鄙夷与厌恶。
原来她被误会了。
谢嘉佳一时间有些错愕。
不过这样也许反而更好?
让她做个幌子,谢嘉佳电光火石间思索,反正贺沢投靠他母亲的消息暂时还不能透露出去。
“姐姐。”
她刚要开口,从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三人几乎同时转头,眼看小诚从对面马路一路小跑过来。
他笑容灿烂,近乎用一个挤的姿势,凑到谢嘉佳身边,像往常那般主动牵起她手,十指相扣。
他行为略显夸张,但给予金主的情绪价值实在足够。
放在平时,谢嘉佳当他这样的撒娇是敬业,可吴野刚来了那幺一出,她第一反应是尴尬地沉默。
吴野收回目光,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嗤笑。
“……原来是不挑。”
这次他的话连小诚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诚自然明白这话十之八九跟他有关,他惯会察言观色,能推测出此人地位不低,没急着开口争论,果然下一秒一辆黑色宾利在他们身旁停下,吴野便飘然离去。
“你……”
谢嘉佳倒是有一肚子话忍不了,可惜吴野没给她机会,只够她冲他狠狠翻了个白眼,能确定吴野是看见了的。
真是无语。
几年不见,吴野的性格恶劣度与他外形依然呈正相反关系,都有了不小增长。
主动跑过来问东问西,走之前连象征性的招呼都不打一个。
鄙夷她都鄙夷到了无法维持基本礼貌的程度了幺。
“佳姐。”贺沢唤了她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笑笑,挥挥手,“走吧。”
权当为自己在竞争贺氏这一事业上增添动力吧。
毕竟吴野对她态度差,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以前她花钱买他冷脸受,不就是好这口幺。
明明他那幺讨厌她,却又不得不忍受跟她相处。
如果让谢嘉佳本人评价,她跟吴野的过去,完全可以用自虐来形容。
她的青春期正处于自怜情绪高发段,她一方面痴迷于吴野的那张脸,庆幸自己可以花钱买下甜蜜与亲昵,一方面又被他冷淡刻薄的态度所伤。她徘徊在水火间,久而久之,她习惯了这样的吴野,他对她的折磨反而让她上瘾,仿佛伟大恋爱的象征就应该是执迷不悟、一厢情愿的伤口。
不过这种体验,一次足矣。
成年以后的谢嘉佳已经无福消受这幺耗费精力的东西。
有人陪就行,只要那个人长得帅、身体干净、性格再讨人喜欢一点,谁陪不是陪。
谢嘉佳在画廊办完事,开车将贺沢和小诚送到大学,然后去了好友于若梦家里。
两人聊了会儿八卦和工作,她免不得提起吴野,跟倒豆子一样,冲着于若梦大吐苦水,除了做春梦那段,其他全讲了。
于若梦义愤填膺,“我就说吧,那个吴野,其实根本就配不上你,不就长得好点,傲得鼻子都朝天上去了。”
“可不,现在有资本,更不得了了。”谢嘉佳撇撇嘴,“不过也就装装清高,不然干嘛跟贺渊一起混。”
光是贺渊私下打骂贺沢这事儿,她就看不上此人私德。
吴野以前虽然对她态度不好,但为人善良,邻居奶奶一个人住,他再忙都会抽空过去帮忙,连她也跟着去了几次。
也不知现在怎幺会成这样。
谢嘉佳不由得感叹人性复杂,随即意识到自己似乎花了太多时间来想吴野。
这可不妙。
她摇了摇头,赶忙叉开话题,就此打住。
……
初春的夜留存了丝丝凉意。
谢嘉佳从于若梦那儿出来,回了母亲的家。
她和她妈妈约好的,一周至少见一次面。
她们母女这十几年来相依为命,感情浓厚,但只要待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半天,必定会发生各种矛盾争执,还不如分开住来得舒服。
谢嘉佳陪她妈妈边看电视边聊工作,然后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她喝了半杯红酒,很快睡着。
老房的卧室比她自己家的主卧要小,睡觉时会带来特别的安心感。
谢嘉佳做好了一夜安眠的期待,直到她的耳后方传来炙热湿热的呼吸。
“老婆,别离开我。”
吴野的嗓音再次响起,近得不可思议。
她睁眼,发现自己似乎是在车里,而她被吴野抱在怀里,双手被他按住。
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领带,看样子是打算绑住她的手腕。
奇怪。
她此刻全身都没力气,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吴野动作轻柔,留了一小段空隙,似乎怕弄疼了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安慰着,“好乖,宝宝,别怕我。”
“就玩个小游戏,一会儿就取下来。”
“老婆你别生气好不好……”
谢嘉佳的耳朵被他吹得滚烫,尾椎骨还能感受到一团炙热正在缓缓地胀大。
她难耐地挪了挪屁股,马上被吴野抱得更紧。
“别动。”
吴野喘了下,擡手拍了下她臀部,终于将领带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