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茵记得很清楚,贺延搬过来的那天是七月最后一个周末,也是宁城最热的时候。
整个城市像被透明玻璃罩住,然后再和太阳里应外合,蒸得人不敢离开空调房半步。
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从早叫到晚,叫得倪茵焦虑不安。
不止是因为烦人的蝉鸣。
贺南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他在给他哥准备“接风宴”。
虽然忙得不行,也没有让倪茵帮忙。
原因有两个,一是倪茵厨艺有限,进了厨房也是添乱大于帮忙;二是厨房里烟熏火燎的,他舍不得让倪茵做饭。
所以倪茵就悠闲地瘫在沙发上,茶几上是贺南切好的西瓜和洗干净的葡萄。
不过她可没有心情吃。
算算时间,贺延应该快到了。
倪茵无意识地揉搓着抱枕的边缘,这是她焦虑时的表现,一个不算起眼的小动作。
贺延在厨房里说:“宝宝,你看一下我的手机,大哥发消息了没有。”
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倪茵一伸手就能够到,仿佛贺南的手机是烫手山芋,她飞快看了一眼,回答:“没有。”
下一秒,有人打来电话。
贺南给他的备注是:大哥。
倪茵莫名慌乱,扬着声说:“有电话。”
贺南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声音混在一起,“谁打来的?”
“……大哥。”
不出所料,贺南说:“宝宝你接一下,可以吗。”
接个电话而已,他们夫妻间本来就是坦诚相待,不接反而才是不正常。
倪茵也知道。
点开接听键,倪茵硬着头皮说了句:“贺南在厨房,不方便接电话。”
那边似乎沉默了一瞬,“广平路在施工,我要绕路,估计要迟一点才能到,”
贺延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从听筒里传过来,像某种低音乐器,震得倪茵心头一颤。
“好。”倪茵揉搓抱枕的频率变快了。
她挂断了电话,贺南也做好了所有的菜。
约摸二十分钟后,家里的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贺南。
他是在场三个人里最高兴的那个,先是接过贺延的行李箱,再领着人去房间里。
贺南很尊重这位大他五岁的哥哥,虽然成长轨迹不同,但是他始终把贺延当榜样。
没办法,他哥哥从小就聪明,成绩也好。本科在国内的一所重点大学读,接着又去国外留学。
贺延的履历很漂亮,皮囊也是。
吃饭的时候倪茵从头沉默到尾,贺南倒是和他哥有来有往地聊着天。
忽然,贺延说:“我搬过来,会不会太打扰你们?”
话是问两个人的,目光却落在倪茵身上。
那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表情。
他温和,俊朗,虽然天气炎热,他仍然穿正装,衬衫袖口挽着,露出了精壮的小臂。
一切的一切都像在提醒倪茵,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食草动物,而是某种野兽。
她又唾弃自己,怎幺可以意淫到丈夫的大哥身上。
扯出一抹笑,“当然不会。”
笑容一定很僵硬,倪茵想。
贺南没心没肺,应和着老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怎幺会打扰。”
吃了饭贺南和倪茵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贺南说:“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是因为大哥吗?”
“没有,”倪茵心里乱乱的,“就是和大哥不太熟,怕以后相处会有点尴尬。”
贺南信誓旦旦打包票,“慢慢就熟了,大哥人很好的,你不用怕。”
半个月前贺延开始看新房子,因为租的房子到期,而买的房子还在装修,不能住人。
贺父得知了就开始出主意,让贺延去贺南那里暂住一段时间,反正离他公司也近,还可以顺便增进一下兄弟俩的感情。
最开始贺南是犹豫的,首先这事有两道难关要过,第一关在倪茵身上,她未必同意。
第二关就在另一位当事人身上,他大哥不一定想和他增进感情。
他的担心是对的,最开始两个人都没同意。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又先后松了口。
事情解决了,贺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晚上他搂着倪茵亲了又亲,“宝宝,你真好,愿意让我大哥过来住。”
贺南吻从她的脸上流连到胸前。
倪茵第一次走神了。
只要想到贺延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倪茵说不出的别扭。
她下意识推开贺南,“别。”
贺南也愣住了,“怎幺了?”
身下涌出一股热流,倪茵说:“月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