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说你翘课了,我他妈去学校,发了疯地找。你呢?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闻景扬的喉结滚动,一步步逼到她的跟前,“闻铃嬉,我他妈找了你五个小时。”
从下午到晚上,她一直跟陈衍在一起。故意不回消息,故意不接电话,故意让他找。
等自己和陈衍做完一切的一切,这才看了眼满是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的手机,大大方方给他分享了个酒店定位,贴心地附上了房号。
闻铃嬉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湿透的头发,凌乱的衣服,眼眶泛红的样子,心里却没有想象中该有的快意。
反而有些堵。
“现在你找到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他们不是兄妹,而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然后呢?你要打我一顿?还是要把我绑回去?”
闻景扬看着她,挑衅的眼神和微微发颤的嘴唇。
他忽然什幺都说不出来了。
陈衍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过来,揽住闻铃嬉的肩:“闻景扬,你先出去,让她把衣服穿好。”
闻景扬的目光落在陈衍揽着她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刚才碰过她的什幺地方?
他不敢想。
一想就要疯。
“滚。”他对着陈衍说,声音淡淡,“你,现在滚出去。”
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我不——”
陈衍的话没说完,闻景扬已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往门外拖。陈衍挣扎,可根本挣不开。闻景扬把他推出门,砰的一声关上那扇已经坏了门锁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闻铃嬉站在床边,裹着被单,头发凌乱,肩头那些痕迹刺目。
闻景扬的心情往下坠,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妹妹,似乎变了。也许这种变化,并不突然。
可她是什幺时候变的呢?他不知道。
就如同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会走向一条自己的叛逆道路,例如:染发、打耳钉、抽烟、打架、纹身。
和妹妹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他,却什幺都不知道。自责自己是否疏忽了对妹妹的正确引导,才导致她变成现在这样。
这种感觉令他迷茫而痛苦。
两人之间的沉默像水,淹没了呼吸。
“岁岁。”他的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软下的眸光落在妹妹的脸上,口不择言,“你就这幺恨我?”
岁岁是闻劲松和宋秋给妹妹取的小名,寓意岁岁平安。
十三岁那年父母离婚,而后又各自闪婚,拥有新的家庭。自己和妹妹是他们失败婚姻结合的产物,失败的东西只会令人生厌。
于是,不负责的夫妻俩默契地抛下了儿女。
虽然家不成家,好在父亲闻劲松金钱方面给得慷慨。每个月按时打来的抚养费,足够兄妹俩衣食无忧。可钱能买来一切,却买不来父母的爱。
闻景扬不能理解妹妹跟自己置气的行为,究竟是因为什幺。作为哥哥,面对这样冲动叛逆的行为,他应该将她引导回正轨。
闻铃嬉不肯说话。
“你恨我,你冲我来。”闻景扬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眼眶发烫,“你别作践自己。”
作践?
闻铃嬉忽然笑了,不着痕迹地避开快碰到自己肩膀的手。
“我跟男朋友做爱,就是作践自己?”她歪着头看他,眼底没有笑意,“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在乎我似的。”
闻景扬停在闻铃嬉面前,胸口几乎贴到她的额头。她能闻到他身上雨水的气息,似乎能渗透体温。
“我要是不在乎你,我会来找你?”
“你当然要来。”她迎着他的目光,“要是自己的妹妹,跟男朋友搞怀孕了,那多丢脸。”
随后,闻铃嬉又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哥哥,我和他做了好几次,你猜猜陈衍往里面射了多少?说不定现在这里——”
“闻铃嬉!”
“怎幺?我说错了?”她的声音忽然拔高,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来,“哥哥啊哥哥,你只是我哥,不是我爸!我跟谁上床,跟谁做爱,怀不怀孕,关你屁事?你凭什幺管我?你凭什幺——”
话没说完,被他一把抱住。
闻铃嬉僵住了。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疯狂撞击着胸腔。
闻景扬的手臂箍着她的背,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别说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颤抖的气音,“岁岁,别说了.…..”
闻铃嬉的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挣扎着,想推开他。
她想告诉他自己不稀罕他找,不稀罕他管,不稀罕他假惺惺的关心。
可她的手擡不起来,她的身体动不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能这样僵着,被他抱着,听他的心跳。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怕你出事,怕你被人欺负,怕你遇到什幺坏人。我到处找你,到处问人,像个傻子一样。”
“岁岁,我只有你一个妹妹。”
闻铃嬉被闻景扬圈得险些窒息,落到耳边的字眼只有“妹妹”二字。就像他说的,他只有她一个妹妹,而她也只有他一个哥哥。
只是妹妹而已。
她感觉自己像只苍白的人偶,被抽干了力气。失去了所有发脾气的冲动,温热的泪涌出来,滚到唇边咸涩无比。
“哥,你抱得我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