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秀恩,今年二十六岁,结婚才五个多月。每天晚上看着子文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门,我的心总是先疼一下,然后才涌起温柔。我知道他累,真的很累。公司新接的项目压力大到让他连续几个星期都只睡四、五个小时,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我总是告诉自己: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有些事,却怎么也骗不过自己。
床上的事越来越不顺利。起初只是偶尔的无力,后来变成几乎每一次都半途而废。他努力,我配合,可最后还是只能相对无言。他会把我抱得很紧,声音低哑地说:「对不起,秀恩,是我没用。」我每次都摇头,贴着他的胸口轻声回:「别这样说,我爱的是你,不是那些。」可说完之后,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发酸。
我不是圣人,我也会寂寞,也会渴望被完整地拥有。可我更怕他自责,怕他觉得自己连给我幸福的能力都失去了。所以我学会把那些渴望压下去,学会在他睡着后悄悄转身,盯着天花板发呆,告诉自己:再忍忍,再等等。他会好的,我们会好的。
直到那天晚上,一切都碎了。
子文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回家,我已经把泡脚水准备好,连按摩油都温在掌心。他勉强笑了笑,说想早点睡。我点头,陪他躺下,却还是忍不住贴过去,想给他一点温暖。他回应了几下,却忽然僵住,然后猛地转身背对我,肩膀微微发抖。
「我……我真的不行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挫败,「秀恩,你别勉强。」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冰水浇透。我伸手想抱他,却只摸到他冰冷的背脊。我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我只能轻轻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可我心里清楚,这句话已经说了太多次,连我自己都开始不信了。
第二天深夜,电话响起时,我正在厨房洗碗。警察的声音冷冰冰地告诉我:子文出了车祸,疲劳驾驶,撞伤了一名路人,伤者情况危殆。我手中的碗「啪」地摔碎在地上,水花四溅,我却连痛都感觉不到。
医院里,王太躺在加护病房,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上插满管子。子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抱头,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魄。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他擡起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秀恩……我害死人了。」
我抱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我想安慰他,可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反复回荡:我们完了。
王源出现的时候,我正跪在走廊尽头的长椅旁擦眼泪。他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结实,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浑身散发着工地灰尘与汗水的气味。他看我的第一眼,就让我感到一阵寒意——那眼神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带着某种审视,像在估量一件东西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