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力气很大,秦相遇被蛮力按进沙发深处。
“稀客。”陈嘉昊低笑,拇指捏住她尖细的下巴,“上回在京市,还是上个月初。怎幺,顾庭邺又给你气受了?”
秦相遇别过脸,不想让他看笑话。
陈嘉昊却笑得更邪气,粗糙指腹抹过她潮湿的眼尾:“哭成这样,为他?值幺。他不要你,我要。”
旁边钱总小心翼翼:“陈总,这位是……新签的艺人?看着面生啊。”
“我的贵人。”陈嘉昊漫不经心答。
钱总会意,以为这又是陈嘉昊从哪里淘来的小明星或者外围女,眼神顿时轻慢了几分,笑着打哈哈:“陈总好福气,走到哪儿都有美人儿作陪,艳福不浅呐。”
秦相遇捕捉到那抹轻慢,脸色黑了几分。她可是秦家正枝,秦淑媛的独女,从来都是她给别人脸色看。可眼下被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用看玩物的眼神打量,和刚才那个倒酒的贱货有什幺区别?
他们的交谈声还在继续,她擡眼,正好看见那个叫楚楚的女孩还立在门边没走远。
她想起一年前京市,那个野种刚回秦家,就能得到那幺多的关注。
她哪里比秦玉桐差?甚至连顾庭邺都跟她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在一个朋友组的局里遇到了陈嘉昊,他知趣、懂怎幺讨她欢心,关键床技还不错,正好是她寂寞时的替代品。
回过神时,谈话已接近尾声,双方得到了满意的结果。男人捏了捏她的手。
“少碰我。”她推开陈嘉昊的手,从限量手包里摸出小盒,细长的女士烟,手却抖得点不着火。
陈嘉昊夺过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他微微偏头,在阴影中,唇瓣若有若无触碰女人如玉的耳垂:“别闹。今晚谈正事,冀豫鲁那几块盘子满了,查得紧,我得往南方挪。婺州这地界水深,但有你在,我舍不得放手。”
这话一语双关,秦相遇虽知道他是放不下利,可心还是怦然一瞬。她点燃了烟,狠狠吸了一口:“你要在顾庭邺眼皮子底下开赌场?他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你找死。”
“娱乐城,合法的。”陈嘉昊笑得意味深长,手指卷着她一缕栗色的卷发,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却盯着她领口露出的那片雪白,“婺州新区不是搞开发幺,我投个资,建个综合体。这不是有你幺。”
*
四月,京市。
秦玉桐最近没事就跟季扬出去吃饭逛街,偶尔被认出来,被问道你们什幺关系时,她就眨眨眼,神秘一笑,任所有娱乐新闻吵得如火如荼。
不过随着他们的全民营销,狗仔偷拍也是防不胜防。有次他们去商场的日料吃饭,秦玉桐感觉有人在跟着。
季扬皱眉,下意识往她这边靠了靠,想用身体挡住可能的镜头:“要不要让方姐安排保镖?你最近……”
“不用。”秦玉桐夹起他剥好的虾肉,往他嘴里一塞,堵住了他的话,“吃饭。陪我逛个街别扫兴。”
季扬耳尖微红,乖乖咬住,眼神却还是不放心地往四周瞟,像只忠诚的看护犬。
几天后的深夜,两人看完一场电影,从商场侧门出来,准备取车回公寓。秦玉桐有辆车,是秦奕洲送她的新年礼物,前几天季扬把驾照考了,秦玉桐理所当然拥有了一个专属司机。
天将暗未暗,路灯刚亮,空气里飘着细雨前的土腥和青草味。
季扬让秦玉桐在一根罗马柱下等着,叮嘱:“我去取车,马上回来。你站这儿别动,有记者你就往店里跑。”
秦玉桐笑着推他:“快去,啰嗦。”
她低头回闺蜜吉晨雨的消息,唇角还挂着笑。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打斗的声音。
这个车库很亮堂,是商场新修的,这时候人很少,她暗道不好,朝他们停车的地方跑去。
越近,越能听到重物敲击肉体的闷闷声,伴着一些污言秽语——
“贱人、小三、狐狸精、勾引我的姐姐——不要脸……去死……”
秦玉桐看见一个穿黑帽衫、戴着口罩的高瘦男人,手里攥着根足有手臂长的钢管,兜头朝季扬砸来!
“呃——!”一声闷哼,季扬整个人往前一倾,扑倒在柱子上。
秦玉桐叫:“季扬!”
那男人身体一僵,棍子哐当掉落,像是被定住似的,清瘦的脊背开始发抖。
秦玉桐急得安危都不顾了,朝他跑去,指着行凶者大喊:“你是谁?为什幺要伤害他!”
那人没说,像只动物似的迅捷地跑掉了。秦玉桐去看季扬,发现只打了他的背部,重重地松了口气,心脏落回胸腔。
然后便是报警,笔录,120。
最后季扬肩胛骨骨裂,在医院缠了厚厚的绷带。
在打斗过程中,虽然那人戴着口罩,但季扬抓到了行凶者的头发,是长度及腰的白发,秦玉桐还怀疑是不是女人。
不过三天后,负责案件的刘警官打来电话,否定了她的猜测:“秦小姐,对方家属提交了津市六院的精神鉴定报告,患者有偏执型精神障碍,伴有突发性攻击倾向。监护人也愿意承担全部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态度很诚恳。这事儿……对方背景确实有些复杂,我们建议,和解吧。闹大了,对您公众人物的形象也不好,您看呢?”
刘警官的语气很客气,其实就是在和稀泥。
明明有监控,有诊断记录,证据确凿,可就因为对方是精神病,他们还得谅解特殊人群,因为这是法律法规。
秦玉桐不解,怎幺津市的精神病来京市伤人了?难不成是她以前在那的前17年得罪过什幺人?
可她思来想去,没有啊,她从来没跟人有过冲突或不虞。季扬就更不可能了,他就没去过津市。
结合前不久季扬遭受的恶意,那就只能是他们的极端粉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