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款待。”
我吃了大部分的东西,放下餐具后森下才轻轻笑出来,“杏子看起来好饿哦。”
我低下头,饿意缓解后终于有了羞赧的情绪。
“时间不早了,我应该回家了。今天真是打扰。”
我的话像是让他很不满意。他没接腔,只是用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一会他才说:“我渴了,陪我喝些什幺再走吧。”
于是森下又要了两杯果汁。
侍者端着餐盘走过来。
我看见森下动了。
就在侍者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他像是无意间伸出了左脚。动作很轻,很自然,自然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侍者没有看见。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餐盘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上面装满果汁的玻璃杯腾空朝我来,后泼到我的衣服上。
果汁里还混着冰块,冰凉的感觉一下在我胸口溢开,我惊呼了一下。
侍者嘴里一直说着抱歉抱歉,甚至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要帮我擦胸口的果汁,我还没拒绝,就听见坐在对面的森下阴冷开口了:“渣滓,你的手想干什幺。”
侍者的动作僵在半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失礼,脸从通红变得煞白,眼眶都红了,连连鞠躬,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小姐!请原谅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
我们这桌的动作吸引了周围客人的注意,很多人都频频递过目光,或是看笑话、或是嘲讽、或是可怜。
我突然很庆幸这家餐厅的灯光足够暗。暗到也许他们看不清我的脸,看不清我的狼狈,看不清我湿透的衣服上洇开的那片水渍。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看到了,于是对侍者开口:“没关系,我自己擦一下就好,请你先去忙吧。”
侍者离开了。
我仔细擦着胸前的果汁,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把带颜色的水渍擦干净一样。
“杏子真是笨死了啊。”
森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轻松又愉快,像是终于得出了什幺满意的结论。
“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擡起头,对上森下凑的眼睛。
他看着我,没有任何歉意,没有任何不安,只是微微歪着头,像在欣赏什幺好玩的画面。
我开口:“森下,你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一样的爱玩弄别人,一样的恶劣。
森下对我的评价丝毫不在意,无所谓地笑笑,“我是说啊,杏子喜欢粉色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我反应了一下,才迟钝地意识到森下是在说我内衣的颜色。因为穿得是白色短袖的缘故,被水浸湿后,可以完全看清里头的颜色。
好尴尬。
好难过。
好讨厌。
我开始恨我自己为什幺要和森下一起来吃饭,他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看我的窘态吧!我却傻傻地跳到他做好的陷阱里。
“杏子?”森下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他歪着头看我,表情无辜得像个关心朋友的好人,“晚上回家这副模样,可是太危险了哦。要不要我去帮你买一件新的短袖?”
他等着。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里亮得刺眼,像小时候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摔在地上的膝盖渗出血来,然后蹲下来,轻声说“杏子好可怜”。
我擡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恳求。
我知道自己眼里写满了这两个字。我知道他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个。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杏子杏子。”
森下笑了,声音愉悦得像在哼一首歌。
“真是好可怜。”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求求我吧。请别人帮忙的时候,应该说些什幺呢?”
我低下头。
小声,嗫嚅着开口:“森下同学,请你帮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