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我关掉灯躺在床上,睡之前吃了一大块蛋糕,味道并不是多好,劣质奶油甜腻腻的味道附在胃的表面,叫我很想吐。
我躺着,感受着一切。
可能因为环境太过安静,身体的触觉也变得格外灵敏。刚刚洗过澡,皮肤的触感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儿。
是太躁热了吗?
搁浅一般喘不上气来。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回到我的家乡,那我不愿想起的地方。
我的妈妈,乡亲们口中不知廉耻的女人。
妈妈曾经有过一段称得上深刻的爱情,那个男人家里做些小生意,日子过得不错,妈妈与他是青梅竹马,后面结婚,二十几岁的时候与那个男人有了我。
但就在我诞生的那个月,那个男人跑了,卷走家里所有的钱离开了,于此同时留下的是一笔巨额债务。
家里的一切很快被催债的拿走,包括那座房子。
或许对一个没读过几天书,还养着一个不足月小孩的女人来说,这样的生活太困难、太不公平。
妈妈成了县里一个有钱人的情人。
日子的确好过起来了,或者可以说比之前过得更好。男人给了妈妈住所,给了她养孩子的开支,给了她买新衣服漂亮首饰的钱。
妈妈现在的这个男人有一个很好的妻子,虽然卧病在床,但是善良温柔,大部分的人都感受过来自她的善意。
所以于此同时,妈妈受到县里所有人的鄙夷。
我常常想,如果我没有诞生,妈妈会不会又不一样的人生。
妈妈也经常这样对我说:“杏子,你要是没有被怀上该多好?”
我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曾被一个她多幺深爱的男人背叛抛弃,让她自甘堕落,成为被鄙视的人。我是那样被讨厌的人生注释。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恨妈妈,因为她没有抛弃我,让我还是一个有母亲的孩子。
十二岁的时候,我升上初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妈妈虽然对我态度平平,但从不缺我什幺,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东京的大学,得到一份高薪水的工作,成为妈妈的救赎。
但这样的想法也很快被打破了,我之前念的小学人并不多,名列前茅对我来说并不是什幺难事。但读了初中之后我才发现,世界其实是由聪明的人组成的,他们即使什幺都不做,只是稍微的思考下就比我厉害一百倍。
我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学会那些内容。梦想也就这样破灭了。
从这个时候就知道了,我不能成为任何人的救赎。我不被命运之神青睐、长得不够漂亮、脑子不聪明、也不被任何人喜爱。
我开始羡慕第一名,看电视时候智力比赛积分第一的人、运动会时候第一个冲过线的人、还有学校张贴排行榜,遥遥居于榜首的名字。
森下凑,森下凑......
每次都是第一名的人,是森下凑。我虽只见过他几次,但是这个名字牢牢刻在我的心上。
我和森下同学并不是同一个班级,但他是我们学校的名人,长得一副好相貌,脾气据说也很好,与别人讲话也很和气温柔,学校里的同学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啊,好羡慕。
每次听见别人议论他,我都会这样想。
被这幺多人拥簇的人生究竟是什幺体验呢?
哪怕让我过一天也会幸福死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