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此为止,可尴尬的情绪却没那幺容易消褪。
杭晚心有不甘地摁灭了吹风机,捋了捋自己半干的头发。
吹成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她怕再吹下去,她的回忆又控制不住。
好像自从被他的舌头入侵嘴唇之后,言溯怀这个人就总入侵她的脑海。
恰在此时,她听到一阵敲门声。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这幺晚还来找她的能是谁?
方晨夕是个夜猫子,前两天晚上都在深夜来到杭晚这儿串门。
杭晚的心中只有一个答案。
心想着既然是方晨夕,那随意一点也无所谓,于是杭晚顺手拿过挂在一旁的浴巾,在胸前裹了一圈。
打开门的瞬间,她的神情不亚于见到了鬼。
言溯怀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背心,发梢微湿。昨日杭晚就发现了他是薄肌身材,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有着流畅好看的肌肉线条。
怎幺会是他?
她被诅咒了吗?
偏偏她吹头发时还想起与他的尴尬事,自慰时还刚刚想着他喷水,现在还只裹着一条浴巾,如今见到他,竟是有些无地自容。
杭晚将浴巾向上提了提:“怎幺是你?”
原本言溯怀没空注意这些,然而她欲盖弥彰的动作,却使得他将目光下移了一瞬。
她的胸很大,偏偏浴巾裹得很紧,双乳向中间聚拢成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杭晚想把言溯怀赶出去。
她没觉得言溯怀这个人会对她有想法,只觉得他是大半夜吃错药了才会突然跑来自己房间,正想关门请他吃闭门羹,言溯怀却把住了门往里踏了一步。
“你没觉得有些不对劲吗,杭晚?”
他的发问让杭晚瞬间怔住。
不对劲?
脚下的地面又有一瞬的颠簸,可游轮在海上航行难免会遭遇这些。
“你先回答,为什幺是我?”杭晚眯起眼。
她对他有戒备。
他们根本不熟,他突然来找她聊起这种严肃的话题,到底有什幺居心。
“当然是为了找人一起分析现状。除了杭晚同学还有谁合适呢?”言溯怀不露声色地将门合上,将他们与客房区的走廊完全隔开。
“再说了,你不是对悬疑小说感兴趣吗?”
杭晚怔住,微张双唇。
她什幺时候告诉过他,她对悬疑小说感兴趣?
随即她又想起险些被她遗忘的画面——
也是在昨天,她前往游轮的图书室阅读,找了半天却发现图书室少数的几本悬疑小说都是她看过的,于是只得抽出一本书进行重温。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经典中的经典,被公认是“暴风雪山庄模式”的开山作。
她就是在读书时发现言溯怀经过了她的桌边。
她瞥了一眼,他的手中似乎拿着一本科幻小说。
原来他那时也注意到了,她看的是什幺小说。
杭晚思考间,言溯怀就已经向房间内迈步。
她确实也对言溯怀有何发现很感兴趣,追随着言溯怀的步伐刚迈出一步,忽然惊觉一个事实——
她刚刚自慰时的道具和床单,都还没有收拾!
她想拦住言溯怀,但晚了。
他在她床边几步远的位置站定,显然是注意到了床上的那摊不明液体。
一转头,他目光落向床头的桌上。
跳蛋、按摩棒,还有,两根不同尺寸的假阳具。
随后,气定神闲地看向她。
杭晚:“……”
言溯怀挑了挑眉。他并未戳破,可杭晚却有点想逃离地球。
被讨厌的男生发现了小玩具和犯罪现场怎幺办?
她耳尖微红,面上却正经得像没事人一样:“所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幺?”
言溯怀的目光沉下去,杭晚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般认真的神情:“你没有发现吗?我们早就偏离航线了。”
杭晚抿紧了唇:“果然是这样吗?”
她其实早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比如,海风的朝向。
南城的夏季,盛行的是东南季风。如果船只按计划向北航行,前往北方的A岛,那幺海风理应持续从游轮左舷吹来。
可这两天,尤其今天下午,当她站在甲板上时,风却持续不断从她的右后方吹来。
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万一真是她太过敏感,她可不愿被当作传播恐慌、制造焦虑的那个人。
“我就知道你也会注意到。”言溯怀微微勾唇,压下眉眼,“我们去外面说吗?带你去看下不对劲的地方。”
杭晚忙不迭点点头。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尴尬的房间。
“言溯怀,你在门口等等我,我换个衣服。”
她将他向外赶。
言溯怀看着杭晚迫切的神情,提拉住浴巾的局促手指,目光越过她,看到床边地面上那摊反射着顶光的水液。
原来床单上的还只是一小部分。
他眸光微沉,在心里轻嗤一声。
水喷的还挺多。
假正经。
幸好他被暂时赶出门了。
再待下去,他会更硬的。
—
杭晚换上了一身吊带碎花连衣裙,是她专门为了度假而准备的。
原本按照她的穿衣风格,她穿吊带裙是一定会披上一件罩衫的。不过现在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刚洗完澡,身体太过燥热,脸颊更是止不住地发烫,杭晚简单扎了个马尾,推门出去。
“你说的不对劲是哪里?”杭晚已经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就好像刚才被抓包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
“跟我来吧。”言溯怀笑了笑,不由分说迈动了步伐。
杭晚心里一动。她不愿追随他的背影,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与他并肩。
“你怎幺知道我住哪?”她问。
言溯怀淡淡瞥她一眼:“我住你隔壁。”
杭晚不作声了。
她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这也太巧了一点。巧到让她都有些不适了。
客房区的过道上,只有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杭晚静静听着脚步声,忽然就听到了言溯怀叫她。
“杭晚同学。”
“嗯?”
她偏头,对上他的目光。言溯怀唇畔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认真到有些欠揍:
“你自慰时叫得能小声点儿吗?我在隔壁打飞机的时候听到了会性欲全无。”
杭晚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装不下去了。
反正骂他傻逼都让他听到了,多骂一句能怎幺了。
她冷笑,反唇相讥道:“言溯怀,阳痿就去治,别什幺都赖旁人好吗?”
“嗯对,我阳痿。”
言溯怀意外的没反驳,杭晚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擡眸看到他的笑意,总觉得他心情似乎不错。
杭晚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种豪华游轮的客房隔音是很好的。
她和方晨夕天天晚上一起打闹发出的动静可比她自慰的时候大多了。
言溯怀是故意的,他其实根本听不到。
杭晚将下唇咬得发白,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话题似乎有些越界。
总之,不是普通男女同学应该聊的话题。
她总觉得,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她和言溯怀的关系处在一种十分微妙的边缘。好像稍有不慎,就会往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想到这里,她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阳痿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下移到了言溯怀的裆部。
她此前从没注意过现实中男生的这个位置。她发现言溯怀这儿鼓鼓囊囊的,看不出硬没硬。总之,形状和大小都很可观。
过于直白的目光果然被言溯怀抓个正着。
言溯怀:“看什幺?”
杭晚露出礼貌的微笑:“当然是关心一下好同学的身体。”
言溯怀哂笑一声,在熟悉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他恢复正色,看着她。
“到了。”
杭晚想起来了,今晚林萱在大型休息室组织了活动,邀请了两个班的所有学生参与。
他们在休息室里喝酒、唱歌、看电影,但杭晚想到了那天的真心话大冒险,想到这群她熟悉的同学们令她作呕的陌生嘴脸,就推辞没去。
想来不喜热闹的言溯怀也是如此。
沉思间,休息室的大门被言溯怀推开。
杭晚发现,休息室内一片死寂,本应坐在沙发、座椅上笑着打闹的所有人,都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唯有正中央的荧幕上,在播放着电影。
电影已进行到尾声。楚门擡起了手,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充满讽刺与告别的台词:
“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假如再也碰不到你……祝你早、午、晚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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