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六点半,戴可被客厅传来的叮叮当当吵醒。
她悄声走到客厅,视线落在自家西高地身上。
它灵活扑腾跳上围栏,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傻乎乎望着她,弓背用力一蹬,成功越狱,跑了过来。
“步步!你又这幺皮,我下次买个笼子关你了!”
小家伙被训完,“哒哒哒”跟着主人洗漱,在脚边也不安分,柔软的绒毛蹭的蓬乱。
她睡眼惺摘下束发带,走到玄关,弯腰给它系紫色胸背。
当初看中这个犬种,是在社媒刷到一张西高地抱在怀里的吐舌正脸照,乖巧的像只毛绒娃娃。
她立即去朋友介绍的一家靠谱狗舍,买了只三个月大的幼犬,正式加入“西高地受害者联盟。”
戴可踩着蝴蝶结凉拖,牵着狗绕小区遛了一圈。
迎面走来位牵金毛的大哥,两人打声招呼。
养狗简直是道大型服从性测试,不论i人还是e人,带狗出门总要和各路狗友寒暄几句。
清晨的空气湿漉漉的,她深吸一口气,弥漫着青草与露水味滑向肺腑。
这下清醒不少,心想要是能睡懒觉该多好。
小区有自发组建的遛狗群,大狗居多,戴可几乎很少说话。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请人帮忙,但步步就是黏她,哼哼唧唧的,她也狠不下心。
小家伙精力旺盛,跑进绿化带东闻闻西嗅嗅,没两分钟就转了个圈。
她抽了张小区提供的拾便纸等在一旁,俯身收拾完扔进袋中,丢到宠物公厕。
来到小区中央草坪附近,戴可站在外围划着外卖软件点早餐。
余光里,注意到一个慢跑身形,正沿着环形跑道靠近,带来一阵清冽晨风,她单手收紧牵引绳,让到外侧。
头顶是青翠树叶,藏匿清脆鸟鸣。
原本安静的西高地不知为何叫了一声,音量不大,在周遭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听见动静,下意识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乖,别叫......”道歉的话戛然而止。
施颖湫显然低估了自家老板的记忆力。
戴可觉得眼熟,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宽肩,休闲运动裤下长腿线条清健有型,金属质感的耳机夹着耳廓。
因为跑步没戴那副深色眼镜,眉眼轮廓少了点书卷气,更对她胃口了。
世界真小,缘分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需要一个理由再度出击。
戴可很快回神,将手中的牵引绳松开两圈,大方上前,“Hello,我家崽崽没吓到你吧?”
想也知道一丁点大的狗能唬谁啊?
“没。”蒋述有轻度近视,几乎不影响生活,只是看人稍微有点模糊。
粉蓝色睡衣靠近了,条纹款,目光最终聚焦在戴可脸上,越来越清晰。
她顶着张漂亮的脸,眼睫灵动眨了眨,“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谁?”他摇摇头,又怕因认不出让人多想,接着补充:“我记性挺差的。”
好吧,毕竟昨天化了妆,仅匆匆一面,他当然不会放心上,于是戴可嘴角扬起个毫无破绽的弧度,“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呀。”
没成想步步将握着的耳机舱当作零食,摇着尾巴亲昵贴了贴蒋述,前爪扒着小腿站起来,冲他手连叫两声。
“你家狗挺可爱的。”蒋述蹲下身,仰脸望她,“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
西高地将毛茸茸的头往他掌心凑,他摊开手把耳机舱举给它闻,揉了揉耸立的粉耳,心情明显很好,“我喜欢狗,但我妈妈觉得踩来踩去太脏。”
“我妈妈也不喜欢,步步是我自己搬出来后养的。”几缕微卷的长发搭在肩上,戴可趁势半蹲,擡手别至耳后,“你看着好像才20出头吧?”
他点头:“21。”
比她小四岁。
“那等你完全独立了,也可以养一只。”
蒋述擡眸,“我现在就一个人住这,平日要上学,没空养宠物。”
她语气熟稔,状似随意地接话:“对了,你住几栋呀?”
他果然没多想,“三栋,二单元。”
“这幺巧?”戴可声线轻扬,捎带一丝娇俏,“我也是二单元住户,706。”
蒋述顿住,发现她比他大方多了,说话是直白盯着你眼睛,却不会惹人反感。
此刻恰好有日光从云层探出头来。
面对陌生女子,他紧张,加上本就内敛的性格,耳根不自觉浮现红意,稍稍移开视线,“我住606。”
得知他就住楼下,一种奇妙的窃喜感涌了上来。
戴可对这位“楼下邻居”没什幺印象,进一步打探:“你什幺时候搬进来的?”
“去年年底。”
哦,那会她正与“前任哥”打的火热,下了班经常缠着他一块吃饭,回家也迟。
戴可用指尖挠了挠步步下巴,不可避免观察到他寸寸分明的手指。
蒋述早起晨跑半小时,手背青筋盘绕,鼓起明显,蔓延至小臂,充满野性张力。
好上头,真是单身久了,看一只手都能颅内自嗨。
“我叫戴可,可以的可。”她继续问:“你叫什幺名字?”
他答:“蒋述,草头将,讲述的述。”
讲述?名字还挺好听的。
经过这段铺垫,戴可认为和“Crush”的关系破冰了,图穷匕见,“方便加个微信吗?”
“楼上楼下,万一有事也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