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做都没关系。但,不要让我知道。因为这是我们的约定。

他没碰她,只站在那儿,笑得温柔:「妈妈,妳又湿了。」淑芬咬唇,没回话,只低头——泪水滴在菜板上,像在说:我恨你,儿子,可我……没有办法。汉文转身,往楼梯走,背影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汉文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一股淡淡的咖啡豆香扑面而来。这家店装潢偏欧式,木质桌椅、铁艺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黑白照,像在讲老故事。坪数大,靠近承毅健身房,平日中午人少——只有几个退休阿公阿嬷在角落喝茶聊天,还有两个外国人戴耳机敲笔电,萤幕光映在他们脸上,像两盏小灯。

「你好,一位吗?」一位女店员走近,笑容可掬,声音软软的。她二十出头,跟汉文差不多,长马尾扎得高高的,发尾卷卷的,褐色染得自然,像阳光晒过的麦田。脸颊有点婴儿肥,笑起来两个小酒窝,不漂亮,却亲民得像邻家女孩——随处可见,却让人想多看两眼。

「两位,等等会有人过来。」汉文指了指角落,「我希望能坐在那个位置。」

那是四人座,靠窗,隐蔽,旁边没人。女店员瞥一眼,点头:「好的。」她领他过去,脚步轻快,裙摆晃了晃,像在跳舞。

汉文坐下,背对门,面向窗外——阳光斜斜洒进来,照得桌面亮得像镜子。他把包放在旁边,点了杯冰红茶,搅冰块时「喀喀」响,像在倒数。

女店员把菜单放下,笑笑:「要配上甜点吗?」

「不用。」汉文擡头,对她笑得温柔,「谢谢。」

她脸颊微微红了,转身走开——不是害羞,是被那笑容勾了一下。汉文没在意,只看着窗外,等着承毅。

凭心而论,汉文并不好看——五官平平,眼睛不大,鼻梁也没特别高。可他有在健身,肩线宽得像架子,腰收得紧,腹肌隐隐透出T恤轮廓。韩式中分微卷的头发,染成深栗色,发尾自然卷,像刚从风里走出来。他笑起来,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亲和力强得像邻家弟弟——当然,这亲和力不是天生的。他在镜子前练过无数次:嘴角角度、眼尾弧度、甚至呼吸节奏,都像在排练一场戏。每次照镜子,他都对自己说:「再温柔一点,再无害一点。」

现在,他坐在咖啡厅角落,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微卷的发尾上,像洒了层金粉。他搅着冰红茶,冰块「喀喀」响,像在替他倒数。女店员刚刚走开时,眼神还多停留两秒——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那笑,让人想靠近。

他知道,这张脸不是武器,是工具。   工具而已。   可他也知道——工具用久了,就会变成习惯。

过了不久,承毅推门进来——门铃「叮」一声,像在宣布他的到场。他今天穿合身的运动T恤,胸肌撑得布料紧绷,工装裤裹着粗壮的大腿,一米九的身高让整个咖啡厅瞬间变小。他扫一眼,就锁定那位女店员,嘴角一勾,走过去。

「你好,请问要喝什么呢?」女店员咧开嘴,酒窝深得像陷阱,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谢谢。」承毅低声,然后补一句,「对了,妳的笑容很好看。」

店员脸一红,笑得更开——眼睛弯成月牙,像被挠到痒处。她转身去吧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承毅没多看,径直往汉文走过来,背影高大得像堵墙,路过的阿公阿嬷都忍不住擡头。

他拉开椅子坐下,椅子「吱」一声,像在抗议他的重量。他看着汉文,笑得干脆:「来了。」

汉文搅着冰块,擡头对他笑——那笑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姊夫,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承毅没否认,靠回椅子,胸肌鼓得更明显:「刚刚那女孩,笑起来挺可爱。」

汉文瞇眼:「是啊。笑容好看,就容易让人……想靠近。」

承毅低笑,没接话,只看着吧台——女店员端咖啡过来,杯子冒着热气,像在替他们加温。她放下杯子,笑得羞涩:「黑咖啡,热的喔。」

「谢谢。」承毅接过,眼神扫过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先生,我下午三点就下班了喔!」女店员放下咖啡,笑得眼睛弯弯,像在丢个小钩子。她转身离开,裙摆晃了晃,像在留个心眼——不是给汉文,是给承毅。

两种身材,两种待遇。汉文刚刚得到的,只是礼貌的微笑、标准的「好的」;承毅一来,就被她主动撩——那句「下班了喔」,像在说:你想追,就来。汉文早知道,他外在不是优势——五官平平,身材再练也比不过一米九的壮硕。他吸引女生的,是别的东西:那种温柔的笑、那种「无害」的眼神、那种让人想靠近却又不怕的气息。

「那么……你想跟我说什么?」汉文没在意刚刚那小插曲,搅着红茶里的冰块——「喀喀」响,像在敲碎什么。他擡头,眼神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承毅低声:「今天晚上,我会跟我妹出去吃饭。」

简单俐落,没下一句。他双手紧握交叉在桌上,指节发白,像在压住什么。

汉文笑了——不是因为姊夫要执行约定,而是笑那个拙劣的谎言居然想骗他。「喔?你要在今天碰你妹?」他假装不解,声音轻得像风,却像在逼他圆谎。「对,我今天会碰她…但我手机坏了,解析度很差,但我会拍给你看。」

汉文听不下去了,这谎烂得像破布。他停下搅动,喝一口红茶,擡头看他:「你当初跟我说的,是礼拜六。那就是礼拜六,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承毅愣住,苦笑:「不是吧……这事,哪一天完成,有关系吗?」「当然有。」汉文平和,笑容依旧无害,「约定就是约定。你这样擅自更改完成时间,视同毁约。」

「你……这事今天完成跟周六完成,你跟我说差在哪?」承毅气急,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

汉文在心里叹气——姊夫胆识长了,脑袋却还没跟上。他凝视着他姊夫,眼神像透视过瞳孔,直刺内心:「……你确定,要我说吗?」

承毅一惊,脑子「嗡」一声——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我今天才刚决定好的。他决定安静,不回应——他不想赌。

汉文看他这反应,点点头,像在赞许:「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做都没关系。但,不要让我知道。因为……这是我们的约定。」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承毅听不懂,却听得心跳漏拍。他想追问,可汉文已经起身,他的红茶也已经喝光,冰块早就融得无影无踪,背影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他走到吧台,跟那位女店员聊得开心——她笑得酒窝深,递给他一张纸条,像在交换什么秘密,汉文拥有的是其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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