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谈判

翌日,基达尔主哨卡。

两个端着步枪的民兵挡在越野车头前,很快一个满脸胡茬的武装人员走过来,枪管磕了磕车门。

行为并不友善,老周摇下车窗,把护照和通行证递了过去。

那名武装人员翻了翻,抽出陈渝的证件,剩下的扔回车窗,接着就把她的证件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做什幺?”老周立刻推开车门。

武装人员往后退了一步,二话不说拉栓上膛。周围几个民兵跟着举起了枪,枪口齐刷刷对准老周胸口。

“路线报备不符。”武装人员懒洋洋地解释,“你们随行翻译没有北部通行特批,证件扣留。”

陈渝闻言,从后座探出身。

“那是大使馆签发的外交护照。”她说,“战区通行证件也在里面。”

武装人员点点头,却并没有放枪的打算:“基达尔不认这个东西。”

陈渝只觉不可理喻,打算下车理论:“无论在哪里,你按规定盘查可以,但无权扣押外交人员的证件。”

武装人员嗤笑一声,用枪托顶住车门,“在这里,我手里的枪就是规定。”

旁边老周见状,迅速挡在陈渝的车窗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进城再说。”老周别过头压低声音,“真惹火了这帮孙子,咱们连车都过不去。”

明显存在故意为难,连道理都讲不通。

陈渝看了看他们的抢,又看了看对方口袋里露出的红本边角,权衡下缩回车内。

真是没王法了。

车子重新启动,压过减速带。

“我跑了那幺多年北线,他们就是坑要一笔钱。”老周偏着头看后视镜,“小陈你不用担心,等见了负责人再跟他们沟通。”

“嗯好。”陈渝也在看着后视镜,但不赞同老周的说法。

还没走远,那武装人员又把她的证件掏出来,拿在手里把玩着,还一边打着电话。

看样子,是伊卜拉辛命人扣她的证件。

就是不知道想做什幺。

半小时后,车停一栋两层高的水泥楼。

门口有七八辆皮卡,后斗上焊着高射机枪,一群雇佣兵靠在车边抽烟。

张海晏就站在台阶上,看见他们的越野车停稳,走了过去。

陈渝下了车,脸上情绪不佳。

“路上不顺利?”张海晏问。

陈渝张了张嘴,最后低低回了句:“没有。”

见她不愿多说什幺,张海晏转头看向老周。

“哨卡把小陈的证件扣了,费了点时间。”老周不满,“扯什幺路线报备不符,随行翻译没有北部通行特批。”

此言一出,张海晏擡头看向主楼二楼的百叶窗。

他喊了声“阿斯尔”,后者从旁边走过来。

“让车队熄火,人留在外面。”

阿斯尔应声收到。

随后,张海晏回过头说:“辛苦你们在车里等。”

老周没什幺意见。

陈渝却往前一步,“我跟你一起上去。”

“不用,你先去吃个饭。”

“可我的护照还在他们手里。”

“我会拿回来。”张海晏率先给人拉开车门。

见他眉目阴沉,陈渝预感到什幺于是没再坚持,坐回了车里。

关上车门,张海晏转身往主楼走去。

阿斯尔紧随其后。

二楼房间,老旧的吊扇发出嘎吱响声。

易卜拉欣坐在长桌尽头,摆弄着面前的彩色积木。来了客人他也没擡眼皮,顾着将一块三角积木往上垒。

“佩德里,你迟到了。”

“也不算久。”张海晏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比起你准备跑路,我这几分钟不值一提。”

他话一说,积木塔微微一晃。

阿斯尔下意识摸枪。

而伊卜拉辛的手停在半空,只是没两秒就笑了笑:“你我都是靠路吃饭的,没必要伤了和气。”

张海晏嗤笑,“你的人在我的路上设卡收费,我认了。你派人截我的车,我忍了。现在扣了使馆人员的证件,跟我说和气?”

“嗨,你不是已经打回去了。”伊卜拉辛把三角积木往旁边一扔,靠回椅背,“不提那些。今天叫你来,是想谈谈北边那条线。”

张海晏搓了搓手指。身后阿斯尔见状,递上烟和打火机。

“当初合作拓展,而你把路走得太宽。”伊卜拉辛说,“欧盟的单子你吃了,北边的运输线你也想全占,一个人吃独食可不是好事。怎幺说,也得给我百分之三十的金矿运输配额。”

“呵。”

屋子里烟雾缭绕,张海晏不紧不慢道:“路是我趟出来的,我说了算。”

这是明确拒绝了,易卜拉欣当即绷不住脸色。

“佩德里,我们可是合作了这幺多年——”

“拓路线,通关系,开渠道你干了哪样?”张海晏毫不留情打断,“当年图阿雷格起事被伊斯兰武装围了的时候,没我给你一把枪,你早死在通布图的沟里了。”

伊卜拉辛没说话。

“你不是和俄罗斯人买军火吗,卖给你的炮呢,全他妈炸我那去了?”

伊卜拉辛深知张海晏是个记仇的主,能坐下来谈话也是看在欧盟那条合约的份上,他闷头沉默半分钟,又擡起头来:“佩德里,你有你的规定,我也有我的规矩。”

张海晏眯了眯眼。

只见易卜拉欣摸着自己的八字胡,精明算计全写在脸上。

“要不这样,以后金矿的月度运输清单由我签字确认。”易卜拉欣大言不惭,“你的那些路线报备不全,没有我的签字,车一辆也走不了。哦还有,所有随行人员的信息提前三天提交给我备案。”

张海晏掸了掸烟灰,“运输管控归战区统一管理,你无权插手。”

一句话,让谈判再次陷入死胡同。

易卜拉欣再次拿起那块三角积木,“听说你这回来,带了个中国女人。”

阿斯尔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张海晏。昨天老板突然脱离原定路线,今天正巧就把陈渝的证件给扣了,伊卜拉辛算准了时机,拿这个作为谈判筹码。

张海晏不屑:“你要想上通缉名单,我不拦你。”

他软硬不吃,甚至不耐烦到要走,伊卜拉辛赶紧亮了底牌:“别着急嘛佩德里,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我可以给你土尔贡的两个哨卡,往后过卡分文不取。”

张海晏微微挑眉,“要什幺说。”

易卜拉欣竖起三根手指,“每月三趟运输名额,欧盟的检查你得帮我兜着。”

“你当欧盟的人是傻子,还是觉得我会来给你擦屁股?”

“你断了我的路,自己也赚不到额外的好处。”易卜拉欣摊手,“你要清楚,我拉的东西能让你赚的比欧盟单子多一倍。土尔贡的哨卡是实打实地让,这诚意难道不够?”

张海晏掐了烟,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你该拿出的诚意,是别再玩这些下三滥的花样。”

易卜拉欣摊手,“战区有战区的规定,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张海晏看着那张欠揍的脸。

他可以耗上三天三夜,可以拿命去填这条路,但不能拿陈渝的前途去赌。

沉默数秒,张海晏开口:“百分之十五。”

闻言,易卜拉欣眼神一亮。

“前提条件,不针对随行人员进行任何形式的管控和盘查。”张海晏说,“能办到,这百分之十五就是你的。”

易卜拉欣在心里快速权衡。

开始要百分之三十,只是个虚晃一枪的幌子,张海晏根本不可能答应。百分之十五不会动摇对方在北部的根本,但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三角积木高高垒顶,易卜拉欣笑道:“我们是合作伙伴,这些都是小事。”

张海晏站了起来。

易卜拉欣也跟着起身,冲站在门口的手下擡了擡下巴,“去,给佩德利先生把证件拿过来。”

“易卜拉欣,这是最后一次。”张海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再让我看到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眼,下次你收到的,就是你矿上的炸药。”

他一向说到做到,伊卜拉辛也不敢再多说,生怕张海晏当场反悔。预期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去招惹这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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