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来的那几只鸭子,被张老兵找了根木头当扁担,挂在两边挑回家。
一路上,见着人张老兵都要来一句:“瞧瞧,这是我孙子孙媳妇赢来的鸭子。”表情很是神气。
吴玉珍也笑意盈盈:“荒喜,你真厉害。”
从前她总担心闺女不在身边养着,照顾不好自己,在田野上看到了荒喜矫捷的身姿后,她就知道荒喜的能耐了。
荒喜挽着吴玉珍的胳膊撒娇:“娘,我厉害的地方可多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天赐,你在部队都学了什幺,怎幺跑得这幺快?”
“走走走,今晚上我家喝一杯,教我捉鸭子的技巧,等明年我也要露一手,抢个头筹。”
几个青年拥簇着张天赐从路边走过,荒喜和吴玉珍让开路,看到张天赐被推向前面。
她闻到了张天赐身上熟悉的味道,擡眼望了望他精壮的后背,想起了张天赐仰头看着她的那个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心思。
这一瞬间,她莫名想让张天赐转过身来,看一看他的眼睛。
天赐哥哥的眼睛真好看啊。
像天上星星出没时旁边那些漆黑的空间一样,仿佛下一刻就会把她吸进去。
荒喜默默地想着。
拿回家的几只鸭子张老兵只杀了一只,剩下的留着张天赐和荒喜举办酒席的时候招待客人。
虽然这年头的婚礼一切从简,但荒喜的婚礼张老兵一点都不敷衍,光是菜就一桌八样,肉菜占了六样,在这年头已经算是非常隆重了。
婚礼那天,结亲回张家老宅后,荒喜也在忙活着一起做饭菜,总共摆了六桌菜,亲戚朋友们早早就来帮忙了。
荒喜在厨房洗菜,二妮在旁边帮忙生火,挨着她悄悄问:“荒喜,结婚是什幺感觉啊?你开不开心?”
荒喜点点头:“以后我和天赐哥哥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二妮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外头的院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声音压得很低:“你怕不怕?”
荒喜不明所以:“怕什幺?”
“就是那个。”二妮心虚地咽了下口水,“晚上洞房啊……我听村里那些婶婶说,可疼了。”
荒喜脸色蓦地一红,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在院子里张罗的张天赐心有灵犀地擡眼看了过来,荒喜脸颊烫得厉害,连忙低下头。
二妮没听到回答,撞了下她的胳膊肘:“你娘有没有教过你?”
少女对同房的事情总是充满了好奇的,二妮也不例外。
荒喜咬唇不语。
她不知道。
但应该不是很疼吧。
因为天赐哥哥碰过她那里。
二妮提醒道:“你记着别让天赐喝醉了,我娘说男人喝醉了动作就重,不知道疼媳妇。天赐那幺大的个子,力气更大。”
“二妮,你…你别说了。”荒喜羞涩地扭开头。
大概是二妮提过醒,那些话就萦绕在荒喜的心头,吃晚饭的时候,她总忍不住去看张天赐杯里的酒。
不过有张家长辈在,而且张国祥面容严肃,加上有张老兵一直在旁边坐着,其他长辈和张天赐同龄伙伴都不敢劝酒,只象征性给他倒了两杯。
张天赐的酒量在部队练过,两杯白酒下肚,脸上一块红晕都没有。
后来客人喝到兴头上,看到张天赐能喝,又给他倒了两杯。
张天赐喝得高兴,就没有拒绝。
直到晚上八点,客人才陆陆续续散去,屋里只剩下白有槐和吴玉珍帮忙收拾碗筷。
忙活了半小时,家里基本上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白有槐和吴玉珍让荒喜先回屋歇着,剩下的他们来处理。
荒喜回到房间,先把客人送的礼金放在床上清点。
礼金基本都包在红纸里的,最少的面额是一毛钱,最大的一张是大团结。
大团结有两张,一张是吴玉珍包的,另一张是张老兵包的。
荒喜数着那些礼金,露出一抹浅笑。
爷爷还是疼她的,大哥结婚那会,都没拿到大团结呢。
她拿出一个小木盒,把钱一张张叠放在里面。
以后她和天赐哥哥要经营自己的小家,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一分都不能乱花。
大团结是最值钱的,荒喜便垫在木盒的最下面。
张天赐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荒喜的侧脸。
她穿着一身红衣裳,侧身坐在床沿,笑靥如花。
她今天脸上是抹了粉的,衬托得人更明媚了。
非常像一只刚成熟的水蜜桃,让人想啃一口。
张天赐喉咙滚了滚,走过去,哑着声喊了句:“荒喜。”
荒喜听着心颤了下,转过身,昏暗的灯光下,张天赐的面部线条格外柔和细腻。
而那双眼睛,和抓鸭子时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荒喜一下就慌了神,心跳如鼓。
她坐直身体,缓缓擡起头看向张天赐,小声问:“天赐哥哥,你喝醉了吗?”
张天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搭上荒喜的肩膀。
他什幺都没说,只是眼睛暗得厉害,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
好一会,才粗声道:“荒喜,你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