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钱是桥梁，人通过桥直达彼岸
收到开播提醒的时候她正窝在沙发看电影，蒋骏在工作台上戴着眼镜敲电脑，时不时看她一眼，工作手机收到振动提示如同地震一般迫使整张桌子共振，蒋骏点开手机发了一会呆，看着满脸倦怠的徐子燃喝得微醺状态开直播聊天，他刚想提醒周宜，直播画面中从天而降礼物特效。
周宜顶着小白号在公屏上打字：【主播不睡觉吗？】
徐子燃“啧”一声嘟囔轻点屏幕操作：“忘记关打赏了，我不收粉丝礼物，等下给你退了，id是……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他念出id眼神微动轻笑：“有点意思。”
【弹幕：主播笑起来声音好苏啊……】
徐子燃拆了袋薯片：“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那个什幺缺德哥，你私聊发我收款码就行。”
周宜点到连麦，徐子燃眉心一跳：“连麦干嘛，聊个五毛的？”话虽如此他还是屈指连线对方，才连线成功沉闷的女声嗔怒道：“你才缺德哥。”
男主播肉眼可见地脸色通红结巴道：“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男的，哎，我现在就下播去找你。”
屏幕黑了，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粉丝。整个过程还没有五分钟，快到蒋骏都没反应过来徐子燃这是什幺意思，来自男人的诡异直觉让他下意识擡头望向周宜，她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抱着靠垫滑动手机，头也不擡道：“哥，他来找我了。”
蒋骏闻言愣住，他对流程那幺熟稔、无情、高效甚至冷酷，第一次生出一丝犹豫和恐慌，徐子燃有上钩的迹象，可他却茫然到忘记下一步该做什幺。
周宜擡头向蒋骏投向好奇的目光：“怎幺了？”
蒋骏深呼吸，脑子嗡嗡的勉强回复：“没什幺，他说了什幺？”
“他说想和我加联系方式，还说刷到过我的视频，”周宜轻笑一声，“我问他怎幺之前不关注我，他还没回。”
蒋骏无言，摘下眼镜走到周宜面前，她半趴在沙发上，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布偶猫，亲人又黏人，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蒋骏单膝跪在地上扶住她的肩膀，隔着一层单薄的真丝睡衣他的体温源源不断熨烫她的身体，周宜眼神微动，男人俯身的样子像未竟的拥抱：“还记得我给你打造的人设吗？”
周宜抿唇点头，蒋骏诱哄：“来复习一遍。”
周宜侧身躲开他的手：“周怡，心旷神怡的怡，北京土着，父亲开了三个超市家境殷实，母亲是家庭主妇……性格天真可爱，喜欢旅游和宠物……”
蒋骏抽过茶几的档案袋拆开绳子，抽出根据假人设伪造好身份证等文件。周宜小心翼翼琢磨他晦涩难辨的神情，不明白那幺肥的猪崽进了猪圈他不应该开心吗，为什幺面色沉重异常，简直像死了家人一样？
“哥哥？”
恰逢手机振动，徐子燃发来了他的微信号，蒋骏瞟一眼淡然道：“加上他之后聊天不用太热切。”
“嗯。”
“周宜……”
周宜放下手机：“怎幺了？”
蒋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开封的档案袋全部递交给她：“你快开学了吧？我找人给你开个免军训证明和走读证怎幺样？”
“真的？”她眼噌得亮了，扑过去搂住蒋骏脖子，“好耶！我最讨厌军训了！”
特殊时期办走读证远比免军训证明难，蒋骏竟然真的能帮她开到，周宜若有所思收好证明，她对蒋骏时靠谱时不靠谱感到迷惑，说他没钱吧，又能搞到找关系才能开出来的走读证明，说他有钱，又干一些危险又违法的诈骗杀猪盘活动来赚钱。
非要下个判断的话，蒋骏给她的感觉更像家道中落的富二代之类的，毕竟除了一些医药企业和口罩厂，破产已经成为这个时期屡见不鲜的事；但如果是创一代以杀猪盘诈骗起家做资本原始积累，好像也能说过去……
蒋骏太神秘了，但周宜最聪明的一点在于鲜少用直白的打探，她只在日常生活中一点点拼凑信息，她又不是什幺警察卧底，急于搜集蒋骏的犯罪证据。
周宜的生活变成了线下校园和工作室两头跑，线上和蒋骏两个人一起应付徐子燃。
鬼知道他怎幺做到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高速冲浪还秒回消息，在周宜和他一起打了几把游戏后仿佛两个人是生死之交，有事没事徐子燃会往她的对话框倾泄一箩筐的废话。
首都的秋天如约而至，在她和徐子燃一如往常连麦打游戏时对话越来越暧昧，周宜脸色微红擡头看蒋骏一脸，蒋骏尾唇微动：“你问他谈不谈恋爱。”
周宜问出，徐子燃结巴一阵：“这句话应该让我先说啊！那个……算了我发微信给你说。”
他退出游戏，留下周宜和蒋骏面面相觑，她试探性给徐子燃发了个表情包，往常说话炮语连珠的人死了一样静悄悄，周宜心神不宁问蒋骏：“我是不是失败了？”
蒋骏眼神微动：“再等等。”
两个小时后消息提示音简直如同天籁，周宜抓起手机，只见他将她的社交软件照片发过来问她：【这是你对吧？】
接着不等她回复，发来一个命名为《女友准则》的doc文件并要求：【你必须这幺对我你懂吗？然后我每个月都给你钱，你想不想和我留学？可以直接来英国读语校，我给你找】
周宜和蒋骏没想到这个开场，她目瞪口呆看着屏幕弹出一万转账，视频电话弹出来，周宜用求救的眼神望向蒋骏，没等蒋骏反应视频挂断，徐子燃发了个问号：【女朋友，接电话】
新的视频电话弹出，周宜想也不想一把推开蒋骏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接通电话，屏幕映出徐子燃直勾勾的眼睛，他强忍着嘴部肌肉抽动，周宜懵懂的表情变得柔和和他打了声招呼：“子燃……”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把转账收了，那个只算是见面费，就是这通视频电话，生活费另给。”
徐子燃凑近那块泛着光的电子屏幕，用目光把她整张脸的细节舔一个遍：“来英国留学吧宝宝，我养你啊，不想异地恋。”
周宜有些苦恼：“可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现在的学校，才刚开学……”
他眼珠漆黑：“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英国？”
周宜嘟囔：“我是说你得给我考虑时间吧，而且你这个要求很突然……我连你发给我的文档都没来得及看……”
徐子燃随即想到：“对，你一定要看那个文档，周怡，宝宝，以后我们每天都要视频，睡觉也不能挂断，我的消息你必须秒回，就跟我之前对你一样。”他强调。
徐子燃嘴一撇：“你之前都不秒回我，鬼知道我每天等你消息等得多患得患失。”
周宜还没察觉到徐子燃的需求有多幺恐怖，因为平时她要上课，白天的消息都是蒋骏代替她回复。
不过三天，蒋骏就发现徐子燃有多幺情绪黑洞！
蒋骏其实以前也这样，但是他后来真的被断供没钱了，他立马老实了，再也不伤春悲秋风花雪月，踏实赚钱比什幺都重要，只有钱才能温养出属于“贵族”的文青病，显然他已经养不出来了。
有钱他才能在装潢豪华的大别墅和酒店套房拍出带着冷清寂寥氛围的环境，建筑和自然景观交相辉映，没有乌泱乌泱不修边幅的人群，只有孤独，还有无边无际空旷的空间，然后配文：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
他只需要很多钱。
他才能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拍下照片，晒那些穷人这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极致生命体验。对于富人来说地球是个破解版的在线游戏，哪怕是虚拟游戏中土豪的氪金体验也比穷人费尽心力肝通关来得轻易且炫目。
体验过几个，十几个都不算什幺，人生的愿望清单他们能拉出几十几百米，上面的每一个都实现了。
买爱，买体验，买多巴胺和内啡肽，买享受，买健康，买清净，买内心的平静，买一切一切正面的带来优越感的事物，哪怕负面的，他人的身体，他人的尊严，甚至寿命。
蒋骏抓狂地给周宜发消息：【你快点切号和他打视频，这头猪又发疯了！】
![难春[兄妹]](/data/cover/po18/883648.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