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车在路上爆胎,大姑姐率先下去查看情况。那伙人开枪扫射,子弹打爆了油箱和车尾灯,弹片穿透了她的左腿,大姑姐捂着伤口爬到车尾,骂得很脏。泄漏的燃油随时可能被子弹击发的高温引燃,救护车有可能会爆炸,这里不安全。北堂岑做出判断,擡眼环视四周,击毙距离她们最近的两个枪手,带着受伤的大姑姐躲进林子里,回身掩护奎妹撤离。
原本所有人都能安全离开,北堂岑相信自己能做到,她所面对的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然而枪响掩盖了丧尸的低吼与狺吠,直到它们出现在身后,北堂岑才堪堪发现。她不敢有大动作,将丧尸拽倒在地,扼断脖颈。藏身的位置暴露,子弹打在她背后的树干上,她只好带着大姑姐躲得更远。没人掩护瑞珠儿和文英,他二人背着包裹下车,过分沉重的行军囊使他们难以奔跑。最先被抓住的是负责殿后的乔,随即那伙人又追上了瑞珠儿和文英。
‘我知道你还在附近。’领头的男人踹倒了文英,蹲下身,将他的手臂反剪身后,用力上擡‘你准备出来吗?不出来吗?’
肱骨自肩胛下肌和圆大肌之间脱出,文英的肩关节很明显地脱臼了。他惨叫着瘫倒在地,身体簌簌发抖,挣扎的幅度变得很微弱。‘弹片完全穿过去了,非常好。’北堂岑脱下皮衣让姬四叼在嘴里,用皮带勒紧她的大腿,扯开运动背心的棉质衬里,卷成小团填塞创道,随即将伤口加压包扎。姬四疼得仰倒在地,想给北堂来两巴掌又没力气,脸色煞白地紧咬着皮衣。
‘看来你不喜欢这个。’那男人丢开文英,将视线移到瑞珠儿身上。他笑着叫来自己的手下,冷声道‘让他叫唤两声。’
他们把瑞珠儿拎起来,就像拎一只小猫。刀尖抵上瑞珠儿的脸颊,刺破颧骨的皮肤,一路下滑。血涌出来,瑞珠儿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儿,于是戴着头巾的短发男人一拳捣在他的肚子上。瑞珠儿吐了,他们却在笑。乔试图挣开钳制,被人一枪托打倒在地。
‘——别管我们,北堂姐!’文英抱住瑞珠儿的腿,挣扎着将他搂进怀里护在身下,冲那领头的男人喊道‘你拿她没办法的!带着这种武器的人会是普通人吗?带着这种武器的人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人吗?你已经拿到了枪和物资,拿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可以走了!别再惹她生气了,你们惹错了人。如果你杀了我们,我敢肯定,她迟早会找到你们,像猎兔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猎杀你们,徒手拧断你的脑袋。在看到她的样子之前你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或者你也可以放我们走。我保证她不会找你们麻烦,我会拦着她的。’瑞珠儿瑟缩在文英怀中,惊恐地攥着他的衣角,捂着脸和小腹,气若游丝道‘你们可以拿走武器和其它的东西。’
那领头的男人明显将文英的话听进去了,他擡起手,身边的男人上前,提起行军囊退到一边。文英轻声安慰瑞珠儿,喃喃道‘没事儿了…没事儿的…’
‘看来对她而言,比起你们,被打伤的那个女人更重要。其实我是通情达理的人,愿意跟你们和平相处,但问题在于,她似乎不那幺讲情理。’领头的男人蹲下身,捏起瑞珠儿鲜血淋漓的小脸,‘她杀了我两个同伴,你们怎幺可能没事儿呢?’
北堂岑低伏身体,弯曲的背脊和紧绷的肌肉如野兽扑袭猎物前的最后一息,暴凸的血管从颈项爬到前额,她的面部肌肉因愤怒而轻微地痉挛,齿关的轮廓清晰地浮现在面颊上。瑞珠儿哭哭啼啼被他们推着往前走,那领头的男人很警惕,枪口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瑞珠儿的脑袋,乔被收缴了兵器,抱着受伤的文英跟在后头。北堂岑回头望了一眼,姬四靠坐在树干上喘息,冷汗如瀑,似乎快要虚脱了。十分钟止血,五十分钟转运,这一个小时是黄金抢救时间。
片刻之后,北堂岑做出了决定。她退回姬四身边,两手摁上她的腿面,低声道‘撑住,大姑姐。’
‘去追他们吧。’姬四无奈地摆着手‘拉倒了。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奎妹说她们离开的那个社区就在这附近,沿着I-48公路往东。’北堂岑从姬四怀里掏出地图,铺在地面上,‘她说在…’
‘她说离这儿还有二十分钟车程,正度。’姬四抹去她眼尾的血垢,说‘但当时我们的车速是九十迈。’
‘我跑过去。轻装平地三十公里,我能跑进两小时。’北堂岑收起地图,铺开自己的皮衣,又去扒姬四的外套。她站起身,抡刀砍下两截粗壮的树枝,随后解下皮带,将树枝卷进衣服里,用皮带固定,说‘我做个简单的承重网把你挂树上,然后跑过去求救。大姑姐,你的任务很简单,活到我回来就行了。’
‘别把我挂树上,我求你了。’姬四失笑‘让我死得有点尊严好吗?’
‘失血休克变丧尸会更有尊严吗?’北堂岑伸手解姬四的皮带,姬四抵死不从,牢牢攥着裤子不肯撒手。争执过程中,对面的树林中传来簌簌声响,北堂岑捂住姬四的嘴,猛的伏低。闻声追踪而来的凯利从灌木丛中钻出,上前查看救护车的情况。她抚过车身的弹孔,蹲下身拾起扎胎钉,拿起对讲机道‘还是那群人,该死的。’
听着凯利和鹞鹰的对话,姬四意识到她是要塞的居民,特意从不远处开车来查看情况。
‘哦豁。’姬四轻哼两声,‘看来你不用跑了,我也不用被挂树上。’
【可恶,完美规避了我想看的情节,我就想看北堂跑步和姬四上树】
【三十公里拉练,洪姱直呼内行】
【这伙人在笑什幺?先卸了文英一条胳膊,又把瑞珠儿毁容,还边打边笑。是人?】
【就是因为看到救护车里有小孩有伤员,觉得姬四小队善良有人性,才打他们仨试图把北堂引出来永绝后患的】
【第一次看到这幺标准的瞳孔扩张,北堂真的红温了,感觉已经做好攻击准备了,有点吓人】
【但我觉得北堂姐生气很性感诶,青筋从脖子爬到前额,舌尖顶着牙齿,好涩啊…文来,文来,文从四面八方来】
【对不起,对受伤的瑞珠儿和文英犯罪了…】
【救命怎幺回事,这集给我一种‘恋与北堂岑’的感觉哈哈哈哈哈,文英和瑞珠儿都对他们北堂姐很依赖,她长得那幺好看,人很厉害,又不在和男孩子们相处的过程中表现出侵略性,也不像姬四喜欢搞短择,完全就是靠谱的大姐姐。而且北堂以前是特种作战司令部的现场指挥官,这种场面应该见多了,看到文英和瑞珠儿被俘却还是得用专业素养克制冲出去救人的本能反应,最后理智战胜了感性,放弃营救的时候北堂明显很不甘心,垂眼那一下委屈巴巴的,性张力拉满了】
【不是理性感性吧,这明显是咱表姐战胜了文英和瑞珠儿。奎妹她们还有可能回救护车失事的地点,但北堂岑选择不跟踪这伙人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舍弃他们仨了。要不是奎妹折返跟踪,这帮人上哪儿找去啊?】
【姑嫂cp依旧无坚不摧】
她们在救护车失事的地点与凯利汇合,循着记号一路跟踪至早已瘫痪的23号公路,穿过荒废且拥堵的密集车辆,最终在岔道口遇到奎妹。鹞鹰故技重施,撬了两辆轿车,一前一后沿着奎妹所目睹的方向行驶,最终在一处老式长条形候车站内找到这伙人的营地。
“——所以”,鹞鹰抱着胳膊看向树梢,问道“咱们的计划是什幺?”
蜿蜒废弃的铁路是东西方向,两旁杂草丛生,房车挡住了车站入口,左右各有一人望风。从正门进入不大明智,或许可以考虑从两侧的露天铁道潜入车站。东侧的铁路道口防守薄弱,火车停靠在站内,半截车尾露在外头,一人叼着烤兔腿趴在车顶,狙击步枪架在身前。西侧道口什幺情况尚不清楚,但北堂岑大致已经可以想象了。
“我对这个地方的感觉不太好。这就像一个捕兽陷阱,放在幸存者的必经之路上。简单,但是高效。”北堂岑放下望远镜,蹲下身,单手握住树干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地。23号公路堵死了,幸存者们如果想离开这片森林,前往鲁默尔市,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沿着铁路从西往东走。这伙人用火车封死铁路东边,只留路口西侧的轨道,一旦踏入他们的领地,就如同被盯上的猎物那般任由宰割。
狗牌在北堂岑的胸口微微反光,她对着月亮晒肉,防弹背心的大小不合适,插板勉强覆盖胸腹,方圆两公里的蚊子齐聚一堂,将她那扇阔背咬得姹紫嫣红、凹凸有致。
“做这幺个破陷阱就能捕到猎吗?”鹞鹰略显惊讶,“改天我要试试。”
她的关注点总是莫名其妙,北堂岑见怪不怪,扭头对奎妹和凯利道“他们收缴了大部分人的武器,放在火车驾驶室里,似乎有单独的锁和钥匙,在领头那人身上。候车站内只有领头的和他心腹手下配枪。”她拿过奎妹手里的对讲机,别在腰带上。部署行动使用要塞的设备,凯利戴在身上,这是她们的对讲机,文英那儿还有一个,误触通话摁钮有暴露风险。
“这是条观光线,用的是八十年代出厂的25B型非空调普速列车,车窗可以手动拉开至顶部。只要解决东侧入口那个枪手,或许可以从车厢内部进入候车站,想办法撬开驾驶室门。”青井压低声音,对北堂岑道“我去东侧埋伏。”
“等一下。”北堂重新拿起望远镜。车站入口朝南,门前非常开阔,房车旁两人,加上火车车顶一人,没有视觉盲区,无法隐蔽。想要绕道车站北侧得开车折返,从23号公路的分叉口改道67号,不太现实。“不如把他们都杀了。”鹞鹰无所谓地一摊手“都世界末日了,没有检察院也没有法庭,留着他们的命往哪儿送?”
“里面的人离人质太近了,玻璃也很厚,不能从这儿开枪。再靠近点,得快,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先制定个计划。”
没有观测手,没有气象数据和区域图,从这儿开枪,子弹射穿玻璃,不一定就落到谁头上。北堂岑又观望了一会儿,说“火车站台很高,我和鹞鹰从西侧铁路进入候车室,先杀那个领头的,控制武器库。凯利,你把车尾的枪手点死,掩护奎妹、青井干掉房车前放哨的那两个,不要进来,在火车顶架枪。这辆房车是传统机械钥匙的车型,把地线、火线和起动机线接在一起就能发动,青井你去把房车开走,让奎妹从正门突进。鹞鹰,把你的机枪给奎妹。瑞珠儿他们都在东侧,进入建筑后迅速在东侧建立狙击阵地,所有枪禁止向东侧射击。”
“小心点用。”鹞鹰摘下转盘机枪递给奎妹,不舍道“它是我的阿贝贝。”
北堂岑看着鹞鹰,几度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巴,说“凯利的方向是东。现在——”
腰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磁暴,陌生且年轻的男声从对讲机另一头传来。他语气急促,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说“北堂正度,对吗?你的三个同伴目前安全,但很快就不一定了。我们有相同的敌人,跟我们做个交易好吗?”
【鹞鹰:转盘机枪是我的阿贝贝,我避他锋芒?】
【我觉得应该理解并尊重所有形式的阿贝贝,但话又说回来…】
【我们最注意仪容仪表的饱饱咋就在运动内衣外头套个防弹背心呀?】
【这是青井脱给饱饱的,不合体,没盖住锁骨,两边肩膀露太多了,插片不在关键位置上,护裆是散着的。但饱饱真的好辣⁄(⁄ ⁄ ⁄ω⁄ ⁄ ⁄)⁄】
【饱饱善良好客宴请四方(不是指蚊子大团建】
【我就知道,这种团队里没有内鬼是不可能的】
【她把背心的棉衬里撕了给大姑姐填塞止血,运动T恤和皮带都用来包扎伤口了,外套可能也给姬四了吧,担心她失血失温。北堂真的很在乎大姑姐了】
【我好像看见北堂的皮衣了,她在树上那个镜头,后面铁围网垫着刺儿防扎手的不就是嘛】
【这五人没一个战力低的,数值怪觉得自己老有操作了哈哈哈哈哈】
【凯利的方向是东,肃骨介·佳珲你听清楚了没?凯利的方向是东。】
【凯利的方向是东,大狗狗QAQ】
【是狼】
【…我跟你们拼了】
他们把下午被北堂姐击毙的两个枪手也运回了营地。瑞珠儿单手抱着膝盖坐在候车室的座椅前,愣愣地盯着眼前两具时而抽搐的尸体,止不住地发抖。北堂姐仍然保留着狙击手的习惯,致命伤都在胸口,大脑组织仍然完整,它们随时有可能尸变。文英被拴在座椅的另一侧,自从乔帮他接上胳膊,他就一直在尝试挣脱,手铐将他的腕子磨出了血。额索尝试着给他们垫上小手帕,希望他们好受些,文英表示拒绝,但瑞珠儿接受了。
“伤口发炎化脓了,你在发高烧。这是什幺东西造成的?”乔跪坐在地上,弯着腰仔细查看额索腰侧的伤口,说“我会救你的,我保证。”
“一块儿破铁板。”额索刚说了这幺一句,就被他的首领打断。瓦奇里走出车厢,将两盒抗生素丢在他手边,说“吃点药你就会好了,别爷们唧唧的。”
“恐怕他不会好。”乔直起身,道“发烧并不是最致命的。伤口污染,周围肌肉僵硬,发热出汗,心率加快,他处于风险窗口期,可能会感染破伤风。如果你——”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瓦奇里用力捏住他的下颌,乔吃痛地皱起眉。被枪托击打的位置隐隐作痛,他怀疑自己可能骨裂了。
“放开他,瓦奇里!”额索挣扎着起身,扯开瓦奇里的手,说“海德和瑞奇已经死了,就算他们变成丧尸把那两个男孩儿撕成碎片也于事无补。把他们放了,瓦奇里,让他们走!”
“跟他们同行的女人杀了海德和瑞奇!你能活着,能有水喝,有东西吃,都是因为我的人在保护你们。你难道不羞愧吗?”瓦奇里踩住额索的伤口碾动着,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额索。你大半夜摸着黑爬起来,悄悄放跑了那对年轻妇夫,结果被她们用铁板划伤。你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你蠢,你软弱,我留着你,是为了让所有人看着你凄惨地死去,从而明白软弱的下场。现在,那女人夺走了我们两个同伴,我们也要夺走她的两个同伴,这叫公平。”
“公平你爹个屌,笑死人了。”男青年从火车车厢中走出来,将防蓝光眼镜推至头顶,别住了额发。他看上去也才二十出头,穿着身烟灰色的运动套装,其隽美的脸容与粗鄙的言语对比鲜明。如果不是那两具尸体正在抽搐、痉挛,随时有可能爬起来,瑞珠儿很愿意再多端详他一阵——他从北堂姐的行军囊里拿武器,带进车厢里,几个小时后又送出来,换另一件。瑞珠儿想知道他在做什幺。
“告诉他,赫追!”额索因疼痛而脸色苍白,大叫起来“告诉他,他错了!”
“我觉得你很变态,瓦奇里。”赫追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手势,随即开诚布公坦言相告,“额索受伤是因为你的贪婪,因为你把那对妇夫抓起来拷问,逼迫她们说出营地的位置。额索为我工作,他是我的工人,是我让他放走那对妇夫的,之前你抓来的人质,也都是我放走的,往后只要我逮到机会,还会放人。让医生给他治疗,然后放他们三个走,否则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看来你对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有所误解。”瓦奇里觉得赫追今天很反常,尽管平时他也喜欢唱反调,但从未如此强硬。瓦奇里不由得上下打量他,嗤笑道“我养活你和你的工人们,保护你们,给你们饭吃,只寻求一点点回报。现在,我的两个手下死了,我试图为他们寻求些许公正和安慰——通过处死我的敌人。我没有拦着额索寻医问药,赫追,讲点道理好吗?是这个医生非要跟我谈条件。”
他的手下逐渐围拢过来,赫追注意到他们的枪口偏转了细微的幅度。像以往一样,他们又试图用武力强迫他回到车厢,继续测量枪械部件的尺寸,没日没夜地建模,让他的工人们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不断加工食材、布料和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赫追咬住舌尖以求压制愤怒的情绪,她们自己能养活自己,甚至还能运营一整个庇护所,是瓦奇里占据她们的地盘,杀害所有反抗者,把剩下的人关在火车里,禁止她们外出,像对待仆役和牲畜一样对待她们。
“难道不应该吗?那女人杀了你的手下,你不敢找她报仇,医生对你有用,你当然留着他的命,就靠虐杀这两个男孩儿挽回尊严、煽动情绪,让你的手下为你的错误买单。”赫追一如既往地不服管教,“夜路走多了,你终于遇到鬼了。我在行军囊里找到了那女人的身份信息,特种作战司令部,现场指挥官,北堂正度。”
瓦奇里的心腹冲上前捂住赫追的嘴,勒着他的脖子将他拖回车厢。赫追用力挣扎着,喊道“这可以解释她包里为什幺有一整套ASVK,对吗?她是个职业狙击手,在特种部队服役!现在这世道几乎没有什幺值得遵守的法则了,你们之中有任何人想惹毛她吗?在灾变发生之前,她就开始以杀人为生了。瓦奇里让你们扛着武器讨伐他的敌人前,有告诉你们对方是个什幺样的人吗?”
身上的钳制逐渐松了,就连瓦奇里的心腹都开始动摇,赫追从口袋里掏出北堂岑的身份证件展示了一圈,大叫道“这女人就算没有武器,看上去也像件儿武器!这就是瓦奇里的敌人,他让你们去杀职业狙击手呢,哈哈,一群傻子,哈哈哈哈哈。”
“是她…”中午跟随瓦奇里外出的一名手下认出北堂岑多年来一成不变的发色与发型,颤抖着声线叫道“是她!她在给伤员包扎的时候顺手就杀了海德和瑞奇,他们甚至还没看清楚她的五官就已经死了!”
“天呐,瓦奇里…你做了什幺?你想害死我们吗?”
候车室内的人们闻言聚集,纷杂的议论、埋怨与质疑此起彼伏,在火车车厢中巡逻的监工停下脚步,朝车窗外张望,几名工人彼此对视,将视线聚焦在监工身上。
若非赫追懂得如何给枪械部件建模,且知道离这儿最近的工业级3D打印机在哪儿,瓦奇里真想照着他那张可憎的小脸来两枪。他跟他的姐姐骍逐一样不服管教,骍逐带领工人们反抗他的统治,现在这个赫追又来挑衅他的权威。但仍然,瓦奇里还拥有些许理智,于是选择朝着天花板鸣枪示警,怒吼道“闭上嘴!她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她找不到我们!”
“——万一她跟踪你们了呢?”
“放他们走!让他们滚出营地永远别回来!”
【手下:啊?我打特种兵?】
【我知道赫追是谁了。之前的先导片里有群人在铁轨附近被处刑,说是因为发动暴乱,领袖是个叫骍逐的女人,被砍头了。赫追是她弟弟。】
【他把姐姐的头砍了,还敢把弟弟放在身边?甚至允许自由活动?】
【瞧不起人呗,高估自己,低估别人】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叫暴乱,那叫起义。灾变刚发生的那段时间,凯利就在房车里听到广播,说火车站有庇护所,接纳所有幸存者,后来房车让瓦奇里那帮人抢了,他肯定也听到了,先把庇护所打下来,又去刺探要塞情况,时间线完全吻合】
【目前看来赫追也是技术性人才,继承了姐姐的钢铁意志和领袖地位,两边都说得上话。瓦奇里虽然整高压统治那套,但他的团伙根本离不开工人的供养,之前已经杀了骍逐和其她人镇压过一次了,再把赫追杀了肯定全面崩盘,只能给优待,反正赫追一个人也翻不出什幺大浪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拉倒吧,这不已经偷了文英的对讲机吗?马上那个看着像武器的女人就要带着武器到达战场了】
刚转化的丧尸行动敏捷、富有精力,远胜活人。其中一头率先苏醒,被血腥味吸引,朝文英扑过去。瑞珠儿吓得尖叫,脸上满是泪痕,瓦奇里的手下此刻无心看热闹,都聚集在火车前询问下午究竟发生了什幺。负责看押乔的两名人员犹豫着是否要杀掉丧尸海德,如果人质有伤亡,他们就没办法和特种兵做交易了。乔趁机摆脱钳制,猛冲上前用肩膀撞倒丧尸,自己却被座椅绊倒,摔倒在地。
“别怕,别叫,我救你。”额索挣扎着爬过去,还不忘安抚瑞珠儿。他用双膝压住丧尸海德,将十指交错攥拳,高高举起,砸断它的颈椎。另一头丧尸不知何时苏醒过来,抓住额索的小腿,扯下淋漓血肉。
“天呐,额索!该死!”乔推开丧尸,揪住它的脑袋奋力往椅子上猛撞,血液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瑞珠儿终于崩溃了,捂着脸失声痛哭。如果现在截肢,他还有救,乔解下皮带为额索捆扎大腿,以此做为截肢手术的术前准备,他回过头冲两名看守喊道“你们就这样看着它咬我的病人吗?你们他爹的都是死人吗?”
“我说过,民主已经不存在了!我的话就是法令!”瓦奇里将视线从赫追身上挪开,回头环视着人群咆哮,举枪打死了被咬伤的额索。乔勒紧皮带的动作猛的一顿,他擡头望向瓦奇里,冷笑着摇头,喃喃道“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们给过你机会了,瓦奇里。”赫追的面部肌肉因愤怒而轻微地痉挛着,他摸出袖中的小刀,咬紧了槽牙道“下地狱吧。”
装备抑制器的狙击枪在击发时的声响尤为奇怪,让人无从反应。血溅在赫追脸上,瓦奇里前胸中弹,应声倒地,赫追动作迅疾,捡起他的手枪打死身旁两人,翻身骑在瓦奇里腰上,锋利的小刀一下一下没入他的胸膛,将他的上身扎得满是血孔,文英的对讲机从赫追的口袋中滑出。与此同时,车厢内的工人们扑倒监工,举起金属垃圾桶用力猛砸他们的脑袋,血液和脑浆染红玻璃。
“钥匙!”工人们拍打车窗,指着驾驶室的方向提醒赫追,道“钥匙!”
“你杀了我姐姐你这贱屌!我骟你爹的…臭表子!”血溅在赫追脸上,瞳孔被染得猩红,仇恨的火焰烧灼他的胸膛,崩卷的刀刃划伤掌心,他对疼痛无知无觉。子弹贴着右耳擦过去,在火车上留下深深的凹坑,赫追猝然警醒,猛地回头,从他身后逼近的男人已然倒地,被狙击枪轰得只剩下半边脑袋。
“这小狼崽子疯了,给那领头的捅得跟马蜂窝似的。”鹞鹰举着望远镜趴在原地看热闹,傻乐了一阵忽然笑不出来了,嘀咕道“怎幺觉得他有点儿像我妈呢。”
好消息是,没有钥匙,这群人自己也进不去驾驶室。北堂岑睁开右眼,懒的搭理鹞鹰,拿起对讲机道“突进。所有可能威胁人质安全的武装人员,不论投降与否,就地射杀。别让他们靠近领头那人的尸体。”
她们在瓦奇里鸣枪示警时攻取了候车站的三个哨点,此刻正在强攻营地。工人们无法从内部撬开驾驶室的门,只好推开车窗,七手八脚地将赫追拽回车厢里,随即反锁窗户,牢牢抵住车门,将瓦奇里的手下全部关在外头。乔用力撞开身边两人,反手缴械,连续扣动扳机,随后蹲下身翻找手铐钥匙,抛给文英。枪响持续不断,夜幕中隐约可见枪械击发时的火光,瑞珠儿被吓得麻木,坐在地上毫无反应,文英急忙将他摁到座椅下方,扯过死尸盖在他身上。
“别开枪,别开枪!”瓦奇里的一名手下趁乱揪住文英的头发,将他往候车室中央的开阔地带生拉硬拽,喊道“我们可以商量,和平解决,我们——”
文英两手拢着发根,顺着他的力道加速冲刺,一脑袋顶在他的肋骨上。“这会儿你知道商量了!谁要跟你商量!你再拽我头发试试看,你试试看!”文英骑在他身上,一个手刀直劈喉结,赠送一套挖眼珠子掰小拇指的丝滑连招,用膝盖猛击其下体,随后拽着瑞珠儿躲到东侧墙角。乔跑到候车室的正门边,避开有效射击边界,一把拉开大门接应奎妹,单手抱头蹲在地上。凯利解决了车尾的枪手,在火车顶部架枪,成功占据室内最高点,北堂从站台尽头跃上候车室,与奎妹汇合,以候车室座椅为掩体建立狙击阵地。
“叮——咚——午夜的钟声敲响了。”鹞鹰站在房车顶,堵住建筑西侧唯一的出口。她端起枪,瞄准侥幸逃出候车室的人,“仙女教母的魔法失灵了。”
【枪响之后都在忙着疯狂刀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已经分不清鹞鹰和这伙人谁更像反派了,她呲个牙乐啥呢】
【不相干,天生微笑唇】
【垃圾桶好使吗?没有生还的风险吧?】
【我说饱饱之前把文英、瑞珠儿和桃乐丝单独拎出去干嘛呢,原来是教防身术。三好学生文英都能跟人扭打了】
【鹞鹰好像还真不是在笑,她几年前骑摩托的时候出了严重车祸,把眼珠子摔出来了,现在有一边眼眶是金属的,脸上被切断的神经分支虽然修复过,但还是有明显不对称和联动现象,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同侧嘴角就会抽抽】
【奎妹腰好壮好有力量,二十来斤的机枪端在手里自己就转起来了,五分钟扫两轮。乔吃得太好了这大馋小子恨死我了】
【乔:不要伤害我的患者啊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鹞鹰的阿贝贝安抚效果真不错,这幺多人全哄睡了哈哈哈哈哈】
【骗你的,不是哄睡了,是金属过敏了】
【骗你的,不是金属过敏了,是身上嵌两吨子弹急性铁中毒了】
【我才反应过来,文英身上有个对讲机被瓦奇里物理缴获,为了防止误触通话键导致通信泄漏,肯定是会关闭的,她们通讯都用要塞的设备和频道了,奎妹身上那个对讲机除了跟瓦奇里联络以外一点儿用处没有,北堂把它拿过来是奔着谈判去的,不希望发展到火拼的地步,结果意外跟赫追搭上线,把人质伤亡降到零了】
【北堂饱饱你听我说,你可以放瓦奇里一马,但你是打枪的不是放马的…】
本集结算信息:
龙马小队:
主线任务:寻找有关‘净土’的线索 完成进度:50%
支线任务:(鹞鹰&青井&凯利)帮助北堂正度救出同伴、夺回武器装备与补给 完成进度:90%
姬四小队:
主线任务:寻找有关‘净土’的线索 完成进度:20%
支线任务:救出同伴、夺回武器装备与补给 完成进度: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