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瓶·03】

二叔叔弥留之际,对他说:千金是死过一次的人。往生与世俗之间,她是佛多用以连接仇恨的脐带,孕育神鬼的胞宫。她是特殊的,因此诡异可怕得心安理得。八年前,在三圣庙的那个雨夜,她一定献祭了什幺东西,故而她的身体得以成为通往母神长眠之地的桥梁,某种高于世间一切的‘法’压倒现实的‘礼’,她与神相通,是野兽的女主人。佛多是浑沌的元,千金是元的显化。

宋府的大门恒常紧闭,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二叔叔说他原本不该到这个地方来。可既然他来了,就只能沉溺其中,因为他无法以任何一种形式抽离。交织缠绕的命线之间,只有他的因果无法厘清。

——疯话。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仅此而已。

雪胎是自己愿意来的。人神共鉴,是他告诉北堂将军,他愿意跟着大人。宋大人喜欢他,想擡他做侍人,他被大人选择了,就应该到这个地方来。这就是他的命。

“大人。”雪胎从熏炉边取来衣物,行至她身前,双手奉上。大人已经告诉过他,逢场作戏、假扮无辜是没意义的事情,雪胎于是省略了这些步骤,开诚布公道“我刚从二叔叔那里回来。叔叔发现老爷心怀二念,这幺多年过去,内心仍十分抗拒与大人接触。更可气的是,据二叔叔所言,昔年主母产厄死国,小公子殇逝,老爷面无戚色。而今不过是侍人病亡,老爷竟百感交集,心潮迭起——这一切,我都可以证明。天明之后,请大人移步至二叔叔房里,想必能瞧见老爷在内寝垂泪。”

垂泪?只怕是发疯呢,对着遗体又叫又骂,拳打脚踢。父亲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就是要存心和她作对。

“雪胎,若不是你提醒,我还以为父亲全都改好了。”宋珩一身素白寝衣,靠坐在床头,颇为伤怀,叹息道“我一会儿去瞧瞧,父亲若是心情不好,就让他自己静一静。等哪日他愿意见我、渴望见我了,我再去他跟前好好尽孝。”

他保持着手托鹤氅举过头顶的姿势,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宋珩从来都知道父亲那点心思,雪胎一意挑明,她便借题发挥,现在雪胎满意,她也满意,两全其美。宋珩侧过身,斜支着头颈打量雪胎,闻孟郎于是偎倚上前,用掌心贴住她发凉的小腿,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片刻之后,她擡起手,细瘦的腕骨内侧,两道纵向长筋弹动,牵引着手指,轻勾两下。闻孟郎偏了下脑袋,转向雪胎,轻轻拨开他的手。

“大人?”雪胎放下衣物,未及反应,闻孟郎骤然挥掌,重重打在他的脸上。自来到宋府之后,备受苛待,雪胎日渐羸弱,遭受如此重击,颅骨登时訇然,摔倒在地。一阵眩晕后,疼痛如约而至。雪胎捂着脸,坐在地上好一阵缓神,呼吸间带出铁锈的气味,斑驳血迹染红袖口,脸颊很快红肿起来,一片高热。

“从今年年初,我便在京中试行恤残政策,由定国亲王支持,以商养残。按伤残分级,轻者授艺,重者赡养终老,缓步推行至全国。再过几日,府里会收容一批废疾之人,有几个聋且喑哑的小子,学了手语,放在内宅伺候。原先的那些,给了钱放出去,也是府上恩典,若有不愿离开的,便送回族中耕垦田地、看管粮仓。知道了吗?”宋珩垂眸瞧他,语气颇为冰冷,波澜不兴。

“是,大人。”雪胎紧闭了一下盈满水色的双眼,膝行至她面前,重新跪正了身子,说“我知道…”

闻孟郎反手又是一巴掌,完全在雪胎的意料之外。他面颊红肿,嘴角全是血,擡眼望向宋珩。终于,他卸去伪装,露出原本的面貌,就仿佛红疣女神被怨忿的火焰烧去美丽的脸容,以野兽的本相示人——然而那神色只保持了一瞬。宋珩对他不多点的欣赏,又凄凄然地熄灭。

“姐夫澄净天然,白璧无瑕,不懂人心险恶;岑姐宽忍博爱,常贳罪过,也未尝将你放在眼里。你在侯府毫无用武之地。”宋珩笑着擡手,梳理他凌乱的额发,“还是我这里好,是不是?为虎所食,为虎呵道,我将你使来得心应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珍贵,很重要?你有没有觉得,你孝男、贤夫、慈父的愿景,终于实现了?”

他已经取代了方姓,成为千金手底下最险恶的鬼,他不该恼怒,也不该生气。宋珩满足了他,他得偿所愿了。

“雪胎呀,我喜欢你,舍不得你。可你害得我父亲疯疯癫癫的,我总得罚一罚你,明正典刑,是不是?这本账永远在我们之间牵扯着,我会牢牢地将你捏在掌心,咱们永远都不可能银货两讫。”宋珩凝望着雪胎黑白分明的双眼,轻拍床沿的动作俨如施舍。雪胎被打了两回,知道自己不该再开口,他呼吸发颤,喉头哽动不止,缓慢地垂落眼帘,膝行至脚榻前,将脸贴上宋珩的掌心。

“过来吧,没关系的,天色还早。”宋珩爱抚他的头颈,“刚咽气的人,屋里不干净。你来,大人疼你。”

她的语声那幺温柔,让雪胎几乎以为刚才挨的两个耳光是幻觉。他爬上宋珩的床,低着头,颤抖着宽衣解带,然而宋珩却抽身而去,背着手踱至窗前张望。烛火映亮她的侧脸,光晕穿过单薄的衣物,照出她瘦削的身形。闻孟郎一扭身又趴下了,缩在床尾的阴影里,枕着自己的手臂,百无聊赖地瞧着雪胎。宋珩那轻蔑的视线通过闻孟郎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雪胎,你知道,我喜欢你安静有德。往后没有我的允准,你最好别再说话了。”宋珩亲眼瞧见西正房大院亮起了灯,一时间有感而发。想是父亲闻听得报丧声,起身往二叔叔房里去了。她转回榻前,垂眸瞥见雪胎素白腴润的双腿间,畜物殷红,勃然而立。

宋珩知道,她没看错人。雪胎的颤栗并不因为惊恐,而因为兴奋,他享受跟她纠缠的过程,享受苛待其他男眷的同时被她苛待,他享受行使权力的感觉,他付出的代价越高昂,受到的惩罚越严酷,那种为虎作伥的快感就越鲜活。

他脸上红肿的边界逐渐变得分明,嘴角的血干涸了,驯服地跪坐着,一副饱受凌虐,任人施为的模样。宋珩揣起手,睨着他,目光颇为狎戏。雪胎领会她的意思,于是朝后退了些,伏低上身,跪趴在床边,侧过头去吮吻她柔软的阴阜。他此刻定然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交付全部身家,赌大人究竟是心生恻隐,还是将他一脚踢开。

破损的唇角再度感到刺痛,雪胎对此实在不太熟练,他挑起眼帘去瞧大人的脸色——玩味,怜悯,又带着戏弄。他尝试着去吮吸那枚小巧的、充血的阴蒂,舔吻窄小的肉缝,用舌尖勾勒她阴道内的褶皱。情液浸润他的口唇,在嘴角汇聚,掺杂着淡粉的血色滴落,留下一道残红。他听见大人发笑,清浅、愉悦,似乎在看见这样的场面之后,身体上的快感已经不再重要了。雪胎难堪地闭了闭眼,被掌掴的地方因发热而紧绷,再次痛起来。

“用手。”宋珩轻轻揉搓他的耳垂。

雪胎讨好地吮着她,试探地将手指挤进她的身体,那道细缝缓慢地张弛舒展,玉液濡湿花唇,挤压着、挪动着将他吞食,昏惑的光线下,一方窄门俨如蛇的口吻。大人的指尖在他脸颊上流连,说“贴住前壁,曲骨后方。摸到了吗?”那一处略微凹陷,触感粗糙,雪胎摁揉着施压,宋珩拍了拍他的后背。

比起刚进府,他的手指没那幺纤弱了,还算是有些力道。宋珩惬意地眯起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雪胎的头颈,她曲起腿,闻孟郎贴心地凑上前,坐在床边,用自己的大腿为她垫住膝盖,一歪脑袋,轻轻将上身倚住她的胯,伸手托住她的后腰,仰起脸迷恋地望着她。

每到这种时候,劬劳的是他,得到大人爱抚的却是闻孟郎。雪胎看见大人将他拥进怀里,那是种什幺感觉呢?大人的胸膛纤薄,一根根肋骨横亘如石脉,心跳缓而坚定,如水落苔痕,点点滴滴。那感觉肯定很好吧?大人的身上有花香。雪胎感觉到她的阴道一阵阵地收紧,黏稠的情液逐渐变得稀薄,沿着指缝流淌,大人扬起头颈,因皮肤延展,她肋骨的轮廓变得更明显。雪胎抽出手,再度献上唇舌,亲吻她微颤的阴唇,抿去那一粒粒晶莹的水珠。

与大人温存的时刻从来都不属于他。宋珩在屋里晃了一圈,喝两口茶,又调脸儿躺回床上,刚刚奉她命令将衣物捧来的闻孟郎坐在床边,困惑地歪了下脑袋,随即躺在她身侧。雪胎穿好衣服,打了热水回来,跪在脚榻上为宋珩擦洗,看见她与闻孟郎比比划划的,不知聊什幺。雪胎有些落寞,在妆镜前坐下,重新梳头匀面。

天亮时,宋珩终于起身穿衣,一边摆手吩咐孟郎。雪胎这回看懂了,她说‘乖儿,睡吧。’

屋门朝向两侧打开,宋珩走到门口,唤道“雪胎?”

他正望着闻孟郎出神,下意识地答应,转过头来才意识到不对,忙又将嘴闭上。宋珩仍然笑眯眯的,冲他招手,雪胎忐忑地行至她跟前,宋珩的指尖贴着他的脸划过,将他的鬓发别至耳后。

“打重了,是不是?”宋珩捏住他的脸相看,隔着脂粉,仍透出几道红痕,“冷敷一下,再用鸡蛋揉揉。”

淤肿的脸颊被她干燥而冰冷的手掌托着,凉凉的,原本尖锐的刺痛随着呼吸而消散。雪胎抿住唇,把头点了一点。她说“再让我听见你出声儿,就不像今天这幺宽宥了。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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